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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吞没清晨 ...

  •   1.
      你见过最美的烟花,不在天上夜空,不在水中倒影,不在那户人家的玻璃上,在那个人的眼中。
      他金色的瞳孔将你身后夜空中绽开的繁花似锦都包容在内,转瞬而逝的烟火在他眼中撒下星星点点的碎光,而他不似平常一样精神抖擞地瞪大双眼,而是将那双上演着花火剧场的幕帘拉上一半。为了听你【不要在夏日祭大喊】的要求而低下头凑近,牵起你的手带着点夏日的闷热,虎口处的茧子擦过了手指像是给你点了把火。
      “请成为我的妻子吧!”
      他顽皮地将感叹号压低,吻上你的指尖,温度略高的呼吸钻进指缝间痒得你指头忍不住摩挲,他说罢还捏了捏你的掌心。
      此时他不过十八,刚当上了炎柱。将羽织一撤脸上还贴着胶布,匆忙换上的浴衣底下露出的新绷带因为着急赴约而溢出丝许血迹。揽在后腰上的手隔着薄薄的浴衣传来了属于他的热量,你瞬间收回被他捏住的手,指尖像是触及了火焰一般忍不住发烫。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在烟火中含羞的自己,估计是除了新娘那天以外最美的一次了吧。
      我也爱你,我也想和你结婚,我也非常的非常的——
      但是被这样的炽热的眼神注视着,你觉得舌头像是离家出走了一样,除了“好!”以外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我、我非常乐意!”你把双手重新伸出,贴到他的脸上。他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重新睁开的时候带着惊人的喜悦和满足。本来恒温的手掌快要被他的脸颊捂热,你摸着那块胶布,想象着下面可能有着怎样的伤口。
      你眼中溢出的泪水混合着欣喜和心疼,他的手指掩去你的眼泪,收拢的双手将你重新揽入怀中。紧贴的身体、对方咚咚、咚咚的心跳一下下传来。药味和些许血腥味,还有他身上皂角的清香、刚刚吃过的苹果糖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你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温度传递一开始没有那么快的。脸颊先感受到的是衣服布料的顺滑,然后布被身体捂热后会感觉像是刚被阳光晒过的新衣,之后对方的体温会走上衣服建立起的桥梁,欢喜地奔跑而来。锻炼的结实却也有着皮肤弹性的肌肉,里面活人的心跳在传递着生命的能量。
      心爱之人的心跳声,是最悦耳的声音。
      “它在说【我爱你】哦!”
      炼狱杏寿郎的手掌揉乱了你戴着小巧发簪的头发,顺势将发簪摘下让青丝倾泻而下的时候还笑呵呵接受着你锤向他胸口的拳头。担心他伤口的你也不敢用力,挥着带着拳风的手,其实碰到他的时候也就轻轻地点了一下。
      ...反而像是在点火。
      炼狱杏寿郎垂眸,眼神深邃看着你似乎在他衣襟上蹭花了的口脂,散落有些凌乱的长发滑到胸前,娇嗔的表情。
      他一闭眼就能想起刚刚拥抱的时候看到你挽起长发后,穿着浴衣露出的后颈。被称为和风男性最无法抵挡的诱惑,白皙的皮肤上几缕碎发稍微被汗打湿了黏在上面。半圆弧露出一点点的肩膀、衣服和皮肤之间留出可以将手掌伸进去然后盖上的空间,剩下的风景却又消失在了被布料挡住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自己喉头滑动的动作,拿出了另一支簪子,替你挽起长发。
      你从刚刚的害羞中回过神来,摸着上面陌生的纹路:“新的...?”
      “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了!非常抱歉将伯母大人的簪子换掉了!”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抱歉啊?
      你也不掩饰自己的笑容,转过身问他是否好看。顺带还调侃了一下他进步惊人的梳头手法,像是只雀跃的夜莺唱着自己的喜悦。
      炼狱杏寿郎的视线不能逃离般回到你的后颈,想起来一同去赏樱的场景。

      2.
      其实比起樱花,你觉得金黄的银杏或是火红的枫叶更适合炼狱杏寿郎。粉色或是白色的花瓣,从树枝上挣脱坠下的时候,带来的不像是落叶般的落寞孤寂的酸涩,而是美丽绽放的感动,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无论是午后樱花雨中并肩带着笑容的侧脸也好、还是枫叶林中他仰望清晨的曙光也好、你都会在因他而怦然心动的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胸闷。就像是他快要消失在花雨和叶林中了一样。
      枫叶很适合他。
      金黄或是深红的枫叶,像他的长发,像他的眼睛,像他飞舞的羽织,像他的刀锷,像那把日轮刀的颜色。
      但是枫叶太让人寂寞了,太寂寞。从树上下来的叶子终究会落向大地,然后在风雨中逐渐分解,化为养分,像是残阳落山。
      “...杏寿郎。”
      彼时你还没成为他的未婚妻,你停下脚步呼唤了他的名字。更加稚嫩一点的少年,回过头笑容满面地应声,有些疑惑你为何叫了他名字便无下文。
      他往回走了两步,扶住了你的肩膀问你怎么了,突然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的你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他耐心地等着你,眼尖看见一片花瓣掉进了你后领处。
      “咦!好痒!什么?什么东西掉进去了?”你抖了抖身子,听着他用忍笑的声音说:“是花瓣哦!”
      随即你顺着他转你肩膀的力道,侧过身让他帮忙把花瓣拿出来,却听见他刚刚还有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安静地伸出自己好像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捏起那片薄薄的花瓣,指尖还是难以控制地擦过了你一点皮肤。
      “杏寿郎,还没好吗?”好痒,你皱起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却听见他声音变得有些哑地说了句:“别动。”
      小小的花瓣终于被挑了出来,他暗自把它藏在手心,对转头的你笑笑。
      “唔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3.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来自彼岸国家的诗词,原来形容的是你们俩这种关系的啊。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那本诗集,卷着自己耳边的头发,脑子里冒出隔壁炼狱家大你两岁的男孩的脸。杏寿郎今天也是跟着槙寿郎叔叔练剑吗?今天能不能陪我玩一下?
      “只要一会就好——!把杏寿郎借给我一下吧——!”
      你向难得返家的炎柱炼狱槙寿郎拿出了求亲般的气势,吓了两个炼狱一跳。为首的大人哈哈大笑抽走了杏寿郎的木刀,推着他去你的方向。你憋着红脸扯着他的手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自觉无趣的炎柱摸着脑袋去找他家夫人。
      跑到自己家你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明明刚刚还在训练还跟着你跑了一路的男孩却没有一丝疲惫,他熟练地拍着你的后背给你顺气,娴熟地跟你家大人打招呼之后帮你接了杯水。
      你将诗集一摊跟他分享你今天刚学的那首诗,然后纠结地问他: “杏寿郎,以后、我、”
      “怎么了吗!”他谢过你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脑后的马尾随之晃动了一下。
      “以后!我、能不能做...杏寿郎的妻子!”说出来了...!
      其实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结婚或是夫妻,只是想把【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心思传达到了对方的心中。炼狱杏寿郎答应的速度快到你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你一直以为他只是随口应下而已。
      几年后,他越来越忙,进了鬼杀队,你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当他回到家看见你在他家帮忙的时候,便一股脑地跟你表白,你哐当一声摔了手中的木盆,还不相信从前你们的童言无忌,他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
      “我心悦你!”
      声音过大的告白,吵得变样了的炼狱槙寿郎扔出个酒杯让你们滚远点说,你一边哭笑不得地穿上鞋子跑向庭院中的他,一边扑进他怀里笑着埋怨他太大声了。
      4.
      “我和杏寿郎以后也会有孩子吗?”
      “会有吗!”
      曾经孩童时期、一起迎接炼狱家新生命的时候,你双眼发光似地盯着炼狱杏寿郎的新弟弟,还是婴儿的千寿郎伸出手握住你的指尖,你和炼狱杏寿郎的问话逗笑了分娩完没几天的炼狱瑠火,她伸出手摸着你们俩的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想和杏寿郎一直在一起!”
      “弟弟是怎么来的呢!”
      “熘火阿姨——”
      过于吵闹的你们两个被笑着发火的炼狱槙寿郎扔了出去,在门口面面相觑。炼狱熘火带着轻咳的笑声透过纸门传来,你凑到炼狱杏寿郎的耳边悄悄地说:“瑠火阿姨没事吧!有了新弟弟会不会很辛苦啊?”
      “没有问题的!”同样还是小豆丁的炼狱杏寿郎握住了你的手:“我们一起照顾弟弟吧!”
      “好啊!”

      5.
      婴儿长为孩童,活人变成墓碑,原来是那么短时间的事情。以前还有时间和你打闹的杏寿郎变得忙碌起来,变了个样的前任炎柱终日沉迷酒精,你挑起照顾千寿郎和帮杏寿郎的担子。
      他们不清楚父亲为何在母亲离开之后会变成这副模样。杏寿郎捏着那本记载着炎呼的册子低声跟你道谢,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的笑容却难掩其中黯然。
      “...放心吧杏寿郎!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叔叔和千寿郎的!”
      “交给我吧!”
      你扯开那个遮挡了些许阳光的乌云,伸出手拍拍他的脸颊。反应过来的太阳大声地再次向你道谢,附上了自己的担心:“话是这么说!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寒来暑往,杏寿郎回来的日子不多。你有时候在向千寿郎说着关于他的趣事时会受到不一样的反馈。
      “兄长写给义姐的信,好像和给我的有点不一样呢。”
      你回忆了下信里面的内容,好像是有点不同,哪里不同来着?结尾处的话?【我想念你!】没给弟弟写?!这家伙!回来教训他!
      “义姐...我想大概不是那个意思...”

      6.
      下封信会寄来什么呢?你又去哪里做了什么呢?挑明了感情之后经常会处于一种想要见到对方的焦虑中。担心着对方会不会在哪里受伤、面对的敌人会是强还是弱。直到他安全地回到家中为止,任何的书信都不足以平复那种担忧。
      他成为柱了、他变得更强了、
      越来越不会被鬼伤到了,也越来越一受伤就不是轻伤了。
      偷偷摸摸到蝶屋,听着其他人谈论他伤势的时候,你拎着篮子的手有点发抖。还在犹豫要不要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便传来了有些惊慌失措的呼唤——炎柱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你的到来。
      企图用被子把自己的伤势掩藏一些的杏寿郎,嘴角挂着欲掩弥彰的弧度,你用力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篮子哐当放到床头柜,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面对恶鬼都不曾慌乱过的炎柱此时冷汗直冒,系着绷带的手有些缓慢地伸向你的手,你急忙缩短了距离轻轻握住他的。
      “...唉。”你像是放弃了挣扎:“还有几天能吃东西?”
      “唔姆...!两天吧!”
      “很好。”你反倒露出了笑容,打开篮子掏出里面的红薯饭。
      “那你现在就看着我吃吧!”...是小恶魔。
      炼狱杏寿郎快要保持不住自己的笑容,为难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妻子在他面前大快朵颐他最喜欢的饭菜。啊、果然还是在生气。
      口水收一下啊、炎柱大人!
      本来担心情况来查看的【隐】落荒而逃。

      7.
      显然真男人的恢复力就是这么强悍,一个星期后你还打算收拾东西去找杏寿郎,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某个家伙扬起羽织快步向你走来,从远处就听见他喊着你的名字。估计街坊邻里都听见了啦笨蛋!!
      你心惊胆战地拽着他进了屋。炼狱杏寿郎一把抱起你的腰转了个圈:“我回来了喔!!”
      “知道啦知道啦!快放下!伤口!伤口!”
      吓得闻声赶来的千寿郎和你一起扒着他的衣服检查。
      门口的一番打闹显然让从宿醉中被吵醒的炼狱槙寿郎很不爽,你已经可以敏捷地在炼狱杏寿郎惊讶的眼神下接住他父亲扔出酒壶。
      已经进化成敢和炼狱槙寿郎吵架还能微妙地说服他的你,差点让炼狱杏寿郎露出猫头鹰被吓到的模样。
      “不愧是我的妻子!!”
      “千寿郎还在旁边你给我收敛点!!”
      “我、我先走了!兄长和义姐再见!!”

      8.
      “父亲他不喜欢动物啊...好想养猫...”
      “嗯?确实没有办法呢!你比起狗难道更喜欢猫吗!”
      “都喜欢!可以摸到毛茸茸的都喜欢!...啊、这么说、”
      “唔姆?”
      你的手扯下了他的发圈,平日里束起一半显得威风凛凛的头发散开,稍微有点凌乱地炸起。你蠢蠢欲动,手在上面一团乱揉,他好脾气地等着你越靠越近,然后顺势揽住你的后腰往后一倒在床铺上道:“是反击时间!”

      9.
      “这次又要出远任务吗?”
      “唔姆!有辆列车非常可疑啊!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10.
      ——骗子。

      11.
      大概同心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会无法解释地增强。夜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泪流满面地醒来之后便无法再度入睡,披着他的旧队服来到庭院中。
      炼狱瑠火去世的那天,炼狱槙寿郎也是在任务后才匆匆赶来。你家帮忙操办着葬礼,通夜的那天,你看着杏寿郎哄睡了千寿郎,和他一起负责了整个夜晚。
      第二天的告别式,黎明曙光照射到庭院中的时候,你看着炼狱杏寿郎抹去流眼泪,打起精神对你说:“走吧!”
      走吧、走吧、
      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回头看。
      不要回头看。

      12.
      我大概还没有他那么坚强。
      你摸着他变得冰冷的身体,想象着他会突然间又对你笑笑,这只是个恶作剧而已,他会给你个温暖的拥抱,会帮你擦眼泪,会亲吻你扬起的嘴角。
      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整理好了衣服。褪去那个威风凛凛的羽织之后,黑色的寿衣无比孤寂。交叉在下腹的双手、紧闭的眼睛、你就从来没有看见这家伙这么安稳地睡着过。
      不摸摸看谁知道他胸腹开了个大洞呢?不说谁知道这个还带着笑容的家伙不是浅睡而是长眠了呢?
      他永远不会再用那双温热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说“我的妻子”了。
      永远不会再给我带着血腥味的拥抱。
      永远不会用那双盛满了整个夏日烟火的眼睛注视我。
      为什么走的时候还会笑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
      “...杏寿郎。”声音像是缺水的旅人,你跪坐在他的棺木旁边,用自己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手,整个人快要掉进棺木里面侧耳贴着他的胸膛。
      咚咚、咚咚、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梦吧。
      负责梦境的妖怪裂开了个怜悯的笑容。
      人们总想着做美梦的时候不愿醒来,做噩梦的时候又不愿呆在梦里面。
      它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13.
      清晨到来的时间过于快了,你背靠在棺木过了一夜,后背贴着的棺木都被你捂热了,你们相牵的双手却在你离开之后又会重归冰冷,没有奇迹,也没有意外。告别式来临的时候和尚要来念经。什么神明和佛祖,为什么等到人不在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义姐......”千寿郎没能忍住的泪水从眼眶上流下,少年的哭声带着隐忍和悲痛,一下下冲击着你的耳膜。
      不要哭了。亲人为他流了多少泪,他就得在忘川流多少。
      开玩笑吧,自从那夜之后你就没见过炼狱杏寿郎流泪。
      我也不会再为你流泪了。“没事的,千寿郎,姐姐会照顾好你和父亲的。”你尽量软下来了声音,抱着这个失去了兄长的少年,却听着他在你拍着他后背时哭得更加悲切。
      他抽噎着,呼吸的急促打断着话语。
      他说:——义姐不能哭的话,我只能帮你哭了。

      14.
      少年失去了兄长。
      父亲失去了孩子。
      你失去了丈夫。
      你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15.
      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将所有劝你的人都打了回去,扔出的空酒壶气势汹汹地将老爷子也骂了个遍。千寿郎心惊胆战地护着你,跟前来的炭治郎道歉。
      你看着脸上满是歉意和悲伤的少年虚弱地向你递来的刀锷和羽织。你愣住了,片刻后接过了羽织,把刀锷又推了回去。
      “千寿郎,也怎么想吧?”
      “...嗯。”
      炭治郎又露出了那个表情,你将羽织抖开,披在了千寿郎的身上,也把炼狱杏寿郎的刀塞他怀里。
      “炼狱夫人?!不给自己留一点炼狱先生的——”
      “我已经有了哦。”
      你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然后拍拍这个少年的头:“不哭啦。”
      他的姓氏、他的过去、他的故事、他的【未来】。
      我都有了。

      16.
      遗书姗姗来迟。他的鎹鸦将信给你的时候,你顶着四个月的肚子沉默了许久才敢拆开那封信。
      以为自己不会哭了的。
      以为自己可以像他一样强大了的。
      以为自己可以承担起所有的难过了的。
      从信封里面飘出的被处理过、保持着一丝曾经的樱花瓣。现在上面的水渍可能只是因为打翻了的茶杯吧。

      17.
      怀孕和生产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不值一提,或许你的心和时间已经停在了某天不再前进。拥抱着过去所有的美好用力地活着,只为了不对磨人的坎坷低头。什么殉情,不在考虑范围以内。还有这个孩子,还有这个家庭。幼弟、你们的父亲、你自己的父母。救赎的绳索也是困住灵魂的枷锁,但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长痛,咽下所有的悲哀,去努力地拥抱着明天。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需要去思考未来,才会痛苦,才会在心如刀割的时候挺起胸膛。
      即便我每天还会在噩梦中醒来摸着空无一人的床铺;即便我面对幼童天真无邪的问话还必须扯出坦然接受的笑容;即便我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为除你以外任何一个男人跳动。
      秋去春来,你还记得杏寿郎那夜过后,黎明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到来之后他那个被眼泪打湿的笑容。
      走吧、继续走吧。
      不能停下。

      18.
      从此我只能拥抱那束冷清的阳光。
      将每一个没有你的清晨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吞没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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