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圣母，我装的[无限流]》蘑菇泡芙

18、贵族18 晚霞此时已

　　晚霞此时已经很好看了，火烧云的色泽几乎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如此壮丽的画面能在副本中看见可以算得上幸运。

　　杨瑞雪掰着花朵正在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数着，封新橙两人去了快半小时，现在天色变暗，更不适宜停留。
　　如果换一个人没回来，玩家们估计要发牢骚，可没回来的人里有封新橙，她的身份卡决定了玩家们不得不时刻关注她的安危。
　　她向其他玩家道：“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听着风吹过的声音，她心中的浮躁没有停止。
　　没有玩家回答她的话，她只好继续掰玫瑰花。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无尽的玫瑰花田间，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一开始她以为是历经疲惫后准备休息的花匠，但那人离这里越来越近，再定睛一看，是王三水回来了。
　　杨瑞雪含疑问道：“王三水，封新橙不是和你一起离开的吗？她人呢？”
　　王三水表情自然，他指了一个方向，是花匠所居的小屋子，“回来的时候她说要去向花匠打听点事情，之后我就去不知道了。”

　　杨瑞雪皱眉，刚想念叨几句，王三水怎么可以就留封新橙一个女生去陌生的地方。但她一想自己和对方渊源不深，无缘无故的说教显得杯水车薪还会不讨好。
　　他们默默等着，封新橙扮演女主人，她如果不回来其余玩家也不敢太过活跃，他们还要依着女主人的权势回别墅呢。

　　又是十分钟过去，等了许久不见封新橙的踪影。
　　天空更红，这时候观看晚霞的心境不同，眼中的景物自然也就不同，云雾好似化作张牙舞爪的怪物，头顶似被不详笼罩。玩家们都暗自有了盘算。
　　该不会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吧？杨瑞雪之前的问题袭上大多玩家的心间，他们用余光去观察王三水，却发现男子似乎心情很好的在哼歌。

　　可他们没有想直白地问，而是磨蹭着继续等时间。
　　沉默许久的严雨薇道：“王三水，你确定封新橙是去向花匠打听事情了？”
　　她目光带有狐疑，明显是对王三水的说辞有所怀疑。

　　王三水看她一眼，摆摆手道：“看你信不信。”
　　王三水之前对其他玩家的态度算好，所以此时也没有玩家直接用语言来刺他。

　　“呵。”女人冷笑一声，“现在这个点，她能去打听什么？刚才我们是看着花匠一起收工离开的，你指的那个方向哪儿来的什么花匠？”

　　正面的对峙没能让王三水露出慌张破绽的表情。
　　他不以为然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的态度太随意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生气。

　　杨瑞雪哽不住喉腔中的气，出声道：“你最好是说实话！跟封新橙一起的就你一个，如果你在她身边没做什么，她怎么可能不见了？”
　　如果女主人死亡了，这个副本会不会崩塌？之前也有关键npc死亡导致玩家全军覆没的情况。
　　玩家们看王三水的目光带着猜疑，其实比起封新橙的失踪，他们更担心王三水这个人的危险性。

　　这个世界有个隐性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副本里是可以杀人的。只不过出了副本要接受主系统的惩罚，扣积分是小事，要是被送进什么惩罚副本，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然王三水的模样不像是会杀人，但这事谁说的准？只要封新橙不回来，其余玩家就会一直和王三水保持距离。

　　见玩家们这样防备自己。
　　王三水一点也不急躁道：“急什么？说不定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男子昂首，下巴朝向一个地方。恰好，那里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型。

　　众玩家屏住呼吸。
　　少女伴着金红晚霞而来，像是披上一层华丽的纱衣，她的脸染上暖色，眼眸圣洁。
　　这一幕就像旭日初升时拨开朦胧云雾，光芒普照而下。

　　杨瑞雪面上带着喜色，她朝封新橙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道：“你终于回来了！”
　　她将封新橙上下摸了一番道：“没事吧？发生什么了？怎么身上都湿了？”
　　沾水的衣物裹在少女身上，她的面颊似乎都被冷得发青。光洁的额头露出，湿发变扭地披在她的背上。分明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可她似乎丝毫未受影响依然身处高贵之中。

　　封新橙笑容不减道：“那边有个蓄水池，我去那儿看了看，不小心跌进去了。”
　　她转身朝向王三水，眯起了眼睛。
　　王三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似乎很惊讶封新橙居然能从水塔里离开，但在惊讶的同时探究的意味更甚。

　　封新橙对王三水一字不提，在其余玩家眼中就成了王三水是真的无辜。
　　杨瑞雪小声道：“……抱歉。”
　　其余人讪讪跟着道歉，然后各自散开。

　　临近上车返程时，封新橙拦住了杨瑞雪和洛荷盛，她的笑容依旧如和煦的春光，只是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语气中并不含请求的意思，而是要求，“我想和王三水坐在一块儿，你们去别的马车上挤挤，可以吗？”

　　其实其他马车上的位置很宽敞，再坐下两个女孩子也不碍事。
　　见封新橙似乎在要求一个私人空间，两个女玩家也没什么意见。

　　王三水心中忽感不对劲，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顺应地坐上马车。他不相信封新橙一个纤细的女孩能做出什么反常举动，他把危机意识归结于自己的多想。
　　封新橙就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没有发作。

　　先耐不住等待的人是王三水，他语气跳脱，一副坦荡模样，“你把她们支开不就是为了和我单独谈吗？怎么半天不吭声？”
　　封新橙起初在看花田，听了他的话，机械如关节处未抹润滑油的人偶般歪头看来。

　　她眼眉上挑，如掌生死的上位者，她眼中没有多余感情色彩，轻启唇瓣道：“你在同我说话？”
　　封新橙有哪里不一样了。
　　副本中确实有玩家扮猪吃虎的存在，这时候封新橙就完全符合了这种形象。
　　王三水为自己拨开封新橙的真实面目而感得意。

　　封新橙的话带有傲慢，听上去并不悦耳，但王三水决定不计较。
　　他想，对了，只有这样的玩家才能和自己交流。
　　封新橙的头上还带有被头发遮住的血印，但祸事者似乎忘了自己之前做的蠢事。

　　王三水刚要回答却发觉眼前突然翻天覆地。
　　剧烈疼痛从后脑传来，几乎让他休克一瞬。
　　是马车撞到什么障碍物了？他有些不解，他看见封新橙的脸在视线范围中央倒着出现，眸中是无尽冷意。
　　然后，一双黑色的、带着点鞋跟的羊皮鞋狠狠踩在了他的额头上。
　　封新橙慢条斯理地踩着男子的脸，“不错，这才是你要和我说话的样子。”

　　脚下传来阻力，是王三水在反抗，封新橙不悦地加力，快要踩不动了便换了一只脚踩在男子撑地的五指上，听到骨头有点断裂的声音，她心情愉悦了些，不过还不够。
　　未设防的腹部冷不丁被猛踹，王三水的脑门冒出豆大的汗滴，他嘴角有涎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不知踹了多少下，封新橙捏着男子的脖颈将人提起来。她的力气很大，不似常人的大。
　　她拎着王三水的皮，顺势狠狠砸在了坐席尖角，看着流淌的鲜红，她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尖角离男子眼睛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弄瞎对方的一只眼睛。

　　她声音拔高道：“说话啊？不是要和我谈谈吗？”她手臂起伏，又是狠戾一撞。

　　人的身体脆弱得毫无价值，王三水的血粘在坐席上，他被封新橙反摁着，几乎喘不上一口气。

　　这幅画面实在怪诞，男子居然连反抗都做不到。
　　不知这场单方面的残暴持续了多久，少女终于腻了。

　　她死死掐着王三水的脖子，看着那双青筋暴起不停挣扎的手，她咬牙切齿道：“你不可能是王三水，让我猜猜——有关控制的技能……”
　　“严雨薇？那个女人在榜，是物理技能……”
　　“丁悦？她的三脚猫技能太鸡肋，只能用来续续命……”
　　“洛荷盛？她有趣极了，是预言……”

　　“傅合仁……”
　　“杨瑞雪……”

　　一个个人名从少女口中蹦出，她像是了如指掌般将每个人的能力说出，一个一个地对照。
　　她先前从未露面，但却从不缺席。
　　数着数着，她烦了。她摇了摇头，似乎脑中正处于某种混乱。

　　“王三水”面色发紫，但还是漾着恍然大悟般的微笑，“原来……你不是她……”
　　难怪……难怪……
　　这悬殊的比较，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闻言，肖许许眼中闪过染血般的红光，她掐着男子动脉，语气嫌恶道：“没关系，反正我看王三水也不爽很久了，等我先杀了他再慢慢把你揪出来。”

　　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肖许许的脑中不断回响，“警告，在副本中禁止玩家相互伤害！”
　　她注意到了脑海中那团白色的雾，用意念将那团外来意识击散，“吵死了！闭嘴！”
　　她摁着太阳穴，眼神再次死死看向了男人脱氧后略显狰狞的脸。

　　从王三水的眼瞳中，她看见了封新橙现在的模样，冰肌雪肤，面容温润，眼眸如碧蓝的湖水，唇瓣如淡粉的玫瑰花瓣。
　　她的金发如此耀眼，如果封新橙成为了长发公主，在高塔之上将长发坠下等王子攀爬而上，说不定那爱慕者就算冒着危险贴着墙面爬行也不忍让自己的手弄疼头发的主人。

　　肖许许看见这张脸，手中的力道暗暗轻了些。
　　她顺着尖端沾红的发丝扫到了自己指甲上留下的血渍，并不愉悦道：“现在玩家的人数十根指头就能数过来……”
　　当初，她可是帮封新橙杀了二十八个玩家才通过大逃杀副本的新人秀。
　　虽然出了副本后她就被强制传入了另一个惩罚副本，但她觉得无关紧要。也就是出了惩罚副本后，她拖着一身烂肉爬出副本大厅，遇上了天堂鸟会长段恒。
　　“加入天堂鸟，封新橙就能得到保护，得到成长，她会成为新主C，在这个世界接着绽放光彩。”他如是说。
　　可肖许许不为所动。

　　沉默持续一段时间，生命力顽强的肉块起伏呼吸着，尽管这一过程痛不欲生。
　　终于，段恒悟出了要点，他故意戳人痛处般拿出了一面镜子，镜面正对着肉块间突出的一只眼球——另一只眼球已经扁了，里面的液体许是流干，眼球后的脂肪块颤颤在动。
　　男人用蛊惑的声音道：“新橙是多么爱美的孩子啊，她一定不想看到现在这团腐肉般的自己。只要你同意，我会让她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那时，肖许许的精神值低至三点，几乎和副本里的怪物没两样了。但她异常平静且理解了男人的话。

　　那唯一的眼球迟缓的转动，她的脸上划痕纵布，五官几乎是黏在一起，染血结块的头发缠在碎肉之中，一动作便会耷拉两块肉屑。她想捂住脸，但在抬起一块带肉白骨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掌了。

　　不能容忍，不能接受。在肖许许心中，封新橙的脸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脸。
　　她艰难地涌动部位不明的肉块抬起自己的头。
　　因为脖子被砍了数下，伤到了声带，她只能扭动着肉块作出点头的动作。她的呼吸声很微弱，眼中几乎完全暗淡无光。

　　随着段恒长叹一声，那些苦楚完全消失，白骨上生长着肌肉、皮肤，伤口被完全治愈，断肢再生。
　　镜面中出现一张貌美的脸，只是表情很凶。肖许许刻意变动面部肌肉，摆出封新橙最擅长的微笑。

　　很漂亮啊，这才对嘛。她僵硬地笑着。
　　光鲜的皮囊包裹着腐朽的躯体，成为心灵的美好慰藉，成为永恒的栖息之所。

　　当然，这些封新橙都不知道。她蜷在身躯的一个小角，被密不透风地保护着。
　　当她醒来的时候，记忆早就被篡改，她只记得自己被副人格保护得很好。

　　“王三水”见掐脖子的手越来越大力，自知不妙，必须脱身。
　　只能改日再续，他阴阴地想。

　　肖许许想事情正出神，手下的男人却发出惊骇的声音，他慌张想要推开死死钳住自己的手，“新橙！咳咳……你疯了吗？”
　　哦，肖许许眼睛迟缓地转了半圈心道，玩不起的人先认输了。
　　真没意思，可就是这样，她手中的力道依旧没轻。

　　王三水手脚并用地挣扎，“新橙！松手！”
　　缺氧让他有点绝望了，但施力者浑然不知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