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控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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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了没？”
更衣室门前，王总手夹着烟，冲里面喊。
“西裤可能有点紧，我故意这样找的。领带会打吗。不会打就出来，我教你。”
里面寂静无声，又等了三十秒，王总催促：“听得见吗林秋，搞快点啊，你还想不想见老板？”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名高个青年走了出来。
王总上下扫视着，不耐的神情缓慢凝固。
左手的烟灰落到了手指，他毫不在意，甚至鼓了鼓掌：
“好家伙，我就说你长得好！这侍应生样儿的衣服，你竟然穿得也跟他妈个少爷一样，不错不错！”
西裤确实是紧，但也衬得腿格外修长笔直，臀部弧度引人遐想。
白衬衫外搭黑色小马甲，腰亦被勾勒得韧而细窄，肩线平直，面料之下，隐隐能看到锁骨凸起的形状。
再上面是修长的脖颈，和一张素净清冷、面无表情的脸。
王总颔首微笑。
这林秋确实是身段优越，品相绝佳。
且明知他气质出众，但一个决定把自己卖了的大四男生，仅是穿这种稍显正式的廉价制服，竟就变得格外贵气，不输那些泡在真金白银里的太子爷，也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温莎结打得很标准啊，还是做了点功课的！”王总打算去勾勾他的肩，被对方轻巧地侧身避开，
“王总，既马上就要见老板了。您还是不要碰我比较好。”
嗓音是那种清越平静的冷调。
王总歪着一边嘴角：“你这小子，以为签了字就确定攀上高枝儿了？我不是告诉你今天只是验货吗，老板都还不知道你啥样呢！况且就算真把你看上了，飞黄腾达了也不应该忘记是我提携你的呀。”
林秋没说话。
王总以为他没听见：“我这样说话你能听到吧，我查了下，单耳失聪不影响日常生活的。”
林秋说：“还好。”
“你也别怪我不让你戴你那个助听器。你这一戴着，老板不就知道你是个右耳失聪的半聋吗。咱也不确定他对此的看法，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你要是能讨他欢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坦诚，还能卖惨卖可怜让他给你多花钱呢！”
“包括你的手伤也是，它更要多瞒一会儿。人可是手控。”
林秋：“明白的。”
“行，现在我们就去港口等着接人，你把面具放哪儿了？”
“在我包里。”林秋走到桌前把背包打开。
王总不经意扫到里面的笔记本电脑、两本理论书，摸了摸下巴。
他知道林秋是个优秀的学生，能考进U大计算机系的，那肯定都是学霸。
他最初就是作为被拉的投资方，在林秋带队的创业项目上认识他的。
投资本科生队伍，的确是有被该队负责人戴着助听设备却更显精英出尘的脸吸引的原因。但不算是个错误的决策。
林秋能力很强，王的赞助得到了回报。听组员聊起，他得知林秋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
高岭之花的样貌，人中龙凤的能力，不愁今年毕业后找不到高薪工作，人也必然骄矜持重。
所以王总也没有想到，在某次双人独处，自己喝了点酒情不自禁摸了下林秋大腿，说出“可以跟着我看看”这样的失言时，林秋会一本正经开口：
“王总，您如果真想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来谈谈条件。”
王总酒瞬间醒了。
他问他为什么愿意。林秋平淡回答自己父母双亡，老家还有个即将高考的、自幼患心脏病的妹妹。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在那一刻，王王总次窥见了这个男生的野心。
林秋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情不自禁揩他油。
王总惊讶之余又有点恼怒，冷静下来后立刻改了主意。
直觉自己拿捏不住这样一人，况且既条件如此好，绝对有利益更大的用途。
他决定把林秋引荐给另一个大老板。
一个他一直想巴结却无路可巴的人。
“人实打实顶级高富帅，就是玩得有点儿花，哦不，其实也可以说是专一吧。他手控，之前的好几个对象都只是看手挑。脸不管就算了，性别都无所谓那种。”
“他回国几个月了，据说身边儿还一直没固定的人。我拿你试试。但首先你要提前签个合同。接受吗。”
合同主要是为规避风险，之前有大佬为保护名誉，甚至还会将其称之为“恋爱协议”。明明谁都懂实际操控的不平等和交易性。
主要是往上面塞人，王总就得巴结得贴心一点，帮甲方拟好种种优势条款，先单方面索取乙方签字。
而在得到甲方态度和见面之前，乙方无权知道他是谁。
在这样未知性拉满的不平等条约下，林秋都签得很果断。
也不知道他是有多么饥渴地想往上爬。
不过他始终不卑不亢的，好像也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低贱的决定。
此刻，距离签合约已经过去三天，王总看着穿紧身马甲的男生拿出面具，把装着高校教材的书包拉紧，竟都被这对比感搞得有些心情复杂。
伴随着一丝拱手送人的不舍，和老板即将验货的焦躁兴奋。
“诶其实。”他把烟插进烟灰缸，阴晴不定道，“虽然你已经签了字，但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的。”
林秋转头，轻轻笑了出来，眼尾的内双微绽开一点。
“王总，我没后悔。”
“你不怕吗？我给你说过吧，他日理万机的，仅仅只是看了一张你手的照片别的都懒得问，就同意这次拍卖会你来当他服务生过过眼。只是你的手啊！你不担心他的癖好会不会太变态什么？你完全不知道他是谁，是真敢去？”
林秋摇头：“无所谓。”
他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需要清楚，一个王总都要送人往上攀关系的老板，一定更位高权重，更有钱，处于更顶级的阶层，他更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既然他只是看了下我的手，那他不也对我一无所知吗。”林秋说，“我没什么怕的。”
“不错，”王总放心了，“我就怕你到时候又学霸气性儿上来，挂个贞节牌坊想临阵脱逃，我多没面子不是。态度坚决就好，不枉我费尽了心力，又拟合同又伯翡的。”
伯翡是海市最高规格的慈善拍卖会，顶级社交活动的承接场。为了确保每位贵宾都得到全方位重视与满足，都会配位一对一服务人员，被称作PA（Personnal Attendant）。
虽然PA要求全程戴着面具，这仍是接触豪门名流的最好机会。尤其是这次伯翡还是在豪华游轮上举行，宾客们都会在船上住一晚。
王总便通过多方手段让林秋成为大老板的PA，认为这样的首次见面更特别，也自然。且面具增添神秘感。而等摘下时，他相信，再不在意外貌的甲方，也会被林秋惊艳。
他们到达港口。
老板那方的宋助理已经在等候。
近段时间王总都是在和宋助理对接交流，看见那抹影子后，就浮夸阿谀地跑过去打招呼，
宋助理则是淡淡笑了笑，往王总身后张望。注意到一个长相清贵的男生，没放心上。直到对方走近主动介绍自己，她才恍然，这就是所谓的“林秋”。
她以为乙方应是那种带着娇艳柔弱的媚感，和怯生生笑容的人。
然而眼前男生举手投足过分出尘，散发出种竹松般的气场。
她不动声色端详起他的手。
和照片里一样，手很大很白，指节与青筋凸起的脉络都比较明显，指甲方正。
自老板是手控传了个人尽皆知，宋助理就已看了不少“荐手”照片。坦白说，林秋的手不算最漂亮的，只是格外修长，带着力量感。
竟出乎意料被选中。
“你目前是大四对吗？”宋助理声音很细。
林秋走了几步，站到她右边：“不好意思，海风太大我没听见。您能重复一遍吗。”
“没事，我就问下你年纪。”
“哦，我23。”
“嗯好，了解。”宋助理看了看表，“可能还有几分钟就到，我给你提前讲一下。如果这次合作令人满意，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那么林秋，你也要有数，关系最多只持续半年。明白吧。”
林秋：“明白的。”
“那你现在戴好面具，我们去车位等着。”
俗气的黑色面具，右侧边还插着羽毛。林秋将其戴上，只露出鼻尖往下的小半张脸。
伯翡门槛很高，受邀宾客不足八十，不同车位位置都是身份财富的象征。
林秋明显感觉到，当他站在专门预留的车位前等候时，周边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很多。
傍晚的港口，海面金灿灿的。豪车络绎。
很快，宛如电影开场，在轰鸣中，一辆造型浮夸的布加迪高调驶来。
来人从主驾下车，面容深邃，意气风发，迅速成为焦点。
林秋身体一僵。
他后退了一步，不想那年轻男人还是往自己这边走来，边把墨镜往上扶，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自己。
林秋放缓呼吸。
“宋颂，这船管家你挑的啊？”对方开口了，望着宋助理笑，“还是他自己选的？挺好看啊。”
一旁的王总率先出声：“小朱总您好。”
男人这才注意到宋助理旁边的另一人。
“你谁。”
王总毕恭毕敬地自我介绍，随后指了指林秋：
“这是在我这边打工的学生，人长得很不错，又听话，手还好看，我就想着——”
“okok别说了，我懂了。”朱彧再次把目光转向林秋，上下打量，问，“你叫什么。”
“林秋。”
“哦。”朱彧顿了顿道，“你气质还挺好…..学过乐器？”
“没有。小朱总过奖了。”
朱彧还打量着他，神色探究，接着挥挥手，“行，祝你心想事成吧。”就往前走了。
林秋慢慢舒了口气。
他忽然有一点儿耳鸣了，近年来时不时出现的问题。闭闭眼调整了下情绪后，继续望着沿海岸线绵延的马路。
海风一直在刮，插在面具边的假羽毛太过粗制滥造，几分钟后，它竟被吹掉了。
林秋蹲下身捡起，试图重新插回面具上。
却有车靠近的影子，像浓黑的潮水将他涌来。
“啊，来了。”伴随着宋助理的声音，林秋赶忙又先站起。
羽毛插得半稳不稳，他无暇顾及，面着那辆姗姗来迟的黑色宾利，弯起嘴角。
晚霞辉煌，车窗反射着一片金橘。他作出恭迎架势的半个身子也被照得亮堂堂的，镀着层光。
宾利停下。
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画面宛如静止，甚至有海鸥停在了车顶，王总反应过来：“林秋快给老板开门啊！”
林秋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后座门又自己开了。
在一群海鸥振翅间，一条修身西裤的长腿先露出来。
林秋笑容一顿。
面具上的羽毛再次被风吹落。
这次他没想着去捡，眼见它低低地飘扬，在那道逆着光的身影前旋转了一圈，落到对方皮鞋边。
他沿着羽毛，往上看到男人冷峻英挺的侧脸。
游轮汽鸣响了。
尖锐悠长。直到林秋注视着对方完全下车，高大挺拔地在他视线满满占据，它都尚未停下。
哦，不是汽鸣。
林秋透过面具，与男人漆黑的眼眸对视。
只是自己耳朵里的声音。
“裴总裴总，您好您好。”王总宛如一个早预备发射的炮弹，弹到对方旁边，复读机一样打着招呼，还笑骂道，
“这林秋没眼力见儿的，就杵在你跟前儿都没想着给您开门。”
他转头看林秋，前面一直装着副见过大世面的沉稳，此刻见到真应服侍的老板，竟在那儿僵住，还蠢兮兮地按了按面具。
倒也可以理解，谁见了裴禹呈，不说身份了，光是那明星样的好相貌，可能都会短暂宕机。
“来，林秋，快喊裴总。”
几秒钟后，林秋重启系统一样缓慢走近，轻声喊：“裴总您好。”
裴禹呈笑了一声。
王总心生不妙，总感觉裴总笑得又冷又不屑，怕是没看上。
好在裴禹呈只说了句：“走吧。”
王总追着道：“裴总，就是那合约条款，您如果有想补充的完全可以补充。这个林秋也知道，他都是愿意才签字的，他现在完全任您差遣！您想怎么验货就怎么验……”
“验货？”裴禹呈嗓音很低，混在海潮和风声中，模模糊糊的。
照理来说林秋应该听不见，但因为裴禹呈长腿一迈站在了他的左边，鞋底碾过羽毛，所以他恰巧听见了。
完全不是记忆里的少年音，成熟磁性的男性声线，一字一顿灌进他的左耳——
“那就验验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手控和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