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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修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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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薄的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微小的尘埃，白千羽醒来时，坐在身旁的夏沫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盛着一缕阳光，穿过雪雾的光线，如同丝丝缕缕的银线，照得她手心白皙剔透，清莹得仿佛一块精心雕琢的温润玉石。
夏沫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乌秀的睫羽透下小块阴影，风轻柔地拂起她柔软的发丝，一时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白千羽慵懒地扫了眼窗前挂着的天蓝色窗帘，伸手别过夏沫散落在身前的长发，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少女掌心。
入手的触感一片冰凉，白千羽看着那缕跳到自己手背的银线，将迟滞的夏沫拽倒在身侧。
“不能看。”
既入黑暗，便要与他们一同堕入这无间地狱，于情欲的泥沼中沉沦，要患得患失，要不得救赎。
所以……
不能看。
白千羽将夏沫的手掌合拢又揉开，她修剪得过短的指甲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嫩肉，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心脏猝不及防软下去一块，白千羽将她的指尖抵至唇边，启唇咬住了那块嫩肉。
舌尖沿指尖向下触碰到坚硬的指甲，银丝滴落在少女散开的长发上。
夏沫懵懂地看着白千羽，指尖不经意划过他上颚，一时间，仿佛一道电流流经四肢百骸，白千羽触电般全身发麻，连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喝水？”
他用舌尖抵出夏沫的手指，擦干那上面的水渍，盖住夏沫的眼睛，沙哑着声音开口：“还是毛巾?”
白千羽起身下楼倒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2：24。
别墅外，厚重的积雪莹莹照亮灰色的外墙，鸟雀在雪地上跳跃着觅食，除了寒风卷起枯枝的声音外，安静又冷清。
白千羽站在落地窗前，他手里拿着玻璃杯，杯中的药粒已经溶解，只剩几个细小的气泡。
收回视线，白千羽端着水走上二楼，蓝白色的开合帘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隔绝开窗外寂静的雪景。
回到房间，白千羽趴在夏沫腿上喂着她喝完水，倾身向前抵住她的额头，又攥着她的手，为意识逐渐模糊的夏沫换了件衣服。
“午餐时间到了，夏沫。”
……
午餐时间结束时，天空那轮浅淡的光球已然西落，淡黄的霞色照得雪上一片灿金。
白千羽扣好外套上并不齐整的纽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一阵柔美的铃声，他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将天蓝色的窗帘拢紧，白千羽站在昏暗的屋内，一边轻声说话，一边走到昏迷的少女面前。
少女的皮肤很薄，哪怕只是被掐一下都会留下痕迹，所以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惨烈，全身上下满是淤青和红肿，白嫩细腻的脸上，失色的唇被咬得殷红，透出血一样的颜色，让人的施虐欲蠢蠢欲动。
极大的满足感充斥，白千羽停顿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因为他的的沉默连续催促了几声，他才回过神，如常地开口说：
“十分钟。”
然后果断地挂掉电话。
俯身解开夏沫左手上的链条，白千羽用手指缓缓摩挲着她手腕上印下的痕迹，等束缚的淤青散开后，将人抱回地下室。
一开门，地下室里陈腐老旧的气味扑鼻而来，他面不改色地抱人进去，竟觉得这气味还算清新。
相比起刚囚禁少女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恶臭，这股味道确实算得上清新。
毕竟那时为了彻底摧毁夏沫的心神，他们手段狠毒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
白千羽扣紧锁住夏沫手腕的链条，又扯出一条银链栓在她脚踝，确保不会被挣脱后，端着一杯水放在她身旁，关了灯走出地下室。
嗒嗒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一点点远去，阴冷的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
夏沫从混沌中清醒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浓稠的黑暗，浴室里的水珠一滴一滴掉落在瓷砖上，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她坐起身，脚上的链子随即发出声响，左手同样被锁住，这让她的动作幅度最大只能是半坐，连最基本的曲腿抱膝都做不到。
被药物副作用折磨得混混沌沌的大脑无法进行连贯性的思考，夏沫咬着舌尖，忽视胃里不停叫嚣的尖锐疼痛，看向虚空中的一点。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个傍晚。
那时傍晚的风消了燥热，从天际徐徐吹过，沁人的凉意随风而来。赤金色的霞光洒满静河私立高中的每个角落，将一切都渡上一层柔光。
夏沫穿着一身宽松的黑白球服，她刚打完一场新生3V3篮球赛，走出球场的少女身姿挺拔，朝气蓬勃，如同一棵向上生长的白桦树。
一路走到教学楼底，夏沫正想回教室拿书包，就察觉出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炽热大胆，犹如滚烫的岩浆，哪怕自小被无数的目光注视，夏沫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火热粘腻的目光。
她顺着视线回望过去。
楼道底的阴影里，那人正倚着墙看她。
那是一个身形直挺秀颀的少年，鼻梁高挺，嘴唇微翘，眼神深邃，头发随意扎着，松松散散地落在肩上。
他有着俊美的面孔，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就像参加完豪华夜宴后刚刚将晚礼服随手扔掉的王子。
少年手里夹着半根烟，淡青色的烟雾散在风里，见夏沫看见自己，他轻轻向她吐出个不甚明晰的烟圈。
“怎么不和学长打招呼？”少年的话语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
他这是在和我讲话吗？
夏沫不合时宜地想着，却还是扬起微笑对他说：“学长好。”
打过招呼正准备离开，那位学长却扯住了她的衣摆，“学妹，初次见面，不自我介绍一下？”
自我介绍？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夏沫后退一步，只得说：“学长好，我是高一一班的夏沫。”
“夏xia？哪个xia？”
“夏天的夏。”
实际上，夏沫的名字出自“夏季清风轻轻拂，唤醒心中无限力。”，这是当初她父母翻了无数本诗词才择出的一句，由于她母亲特别喜欢夏季的清风带来清凉的舒适感，所以她父亲从中为她选定“夏”这一单字。
“夏天的夏，夏沫，不错的名字。”
少年走进夏沫周围的阴影里，念着她的名字说：“夏沫学妹你好，我叫——”
“嗒。”
冰冷的水滴落在地面。
夏沫猛地惊醒，身体不自觉的痛楚让她止不住颤抖，腕上束缚的链条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哗哗作响，少女拼命用硬纸板遮住身体，想要将自己从这避无可避的黑暗中藏起来。
那个傍晚，恶魔披着俊美的人皮对她说：
“夏沫学妹你好，我叫——”
恶魔微微一顿，郑重地向她宣告自己的名字。
“沈修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