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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1: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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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寒假的时候,梁远途和林声同居。
那个时候的林声,因为天天和梁远途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能有点情绪过载,对待皮毛丁点儿的小事儿也暴躁得要命。
梁远途基本上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着他的尾巴,然后又被狠狠骂一顿。
本来他忍着,也能相安无事,毕竟林声也不会主动找他麻烦。
偏偏没几天,梁远途或许是情绪压抑太久,心理压力太大,抑郁发作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完药就开始呆坐着。
孤孤单单,看着还挺心酸。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造孽。
他心里到底委屈,还是没忍住爬下床去找他老婆。
那时候林声坐在自己房里码字,突然房门被敲响,林声心里烦躁,喊了一句:“干什么?”
梁远途的声音响在门外,听着很低沉:“宝宝,我想进去。”
林声踩着拖鞋噔噔噔走过去,打开门就对上梁远途表情忐忑的一张脸,他更烦了,开了门一句话也没说就又坐去电脑前了。
梁远途也安安静静,帮他带上门,就坐在林声床上,也不打扰他。
终于写完今天的6000字更新,林声伸了个懒腰,心情终于好了点儿,这才勉强有个好脸色对梁远途。
林声转着椅子,看向床上盯着他的梁远途:“发病了?”
他轻描淡写,没当回事。
梁远途没有回答,他又盯着林声看了几秒,又低眸。
林声又开始烦:“哑巴了吗,不说话。”
他一出声,梁远途就又盯着他。
这神经病。
他皱着眉头想。
梁远途看着他,明明是抑郁发作,可是看着林声就很想抱抱亲亲,或者做一些更过分的。
这样很有安全感,甚至能让他忘记很多很多烦恼。
用林声的话来讲就是,犯病了也还是精虫上脑。
林声穿着黑色毛衣,衬得皮肤更白,嘴巴因为心情不好紧紧抿着,眼睛看着他眨啊眨,睫毛也跟着一打一打。
这是他的宝宝,可惜宝宝不让抱。
梁远途的心脏抽抽地疼。
他自己想自己的,光顾着委屈,完全没打算给林声回话,搞得林声面色阴沉如雷雨。
他忍了忍,准备起身去吃药压一压,没走几步就被人抱住,然后被放在床上,然后被压住。
梁远途死死缠绕住他,像是要化形成藤蔓,或者不那么唯美,像八爪鱼。
林声现在控制不住地厌恶他,被他强制抱住的感觉和吃屎没两样,他本来也在躁狂期,易激惹,一下子火气就被点燃了。
“神经病,放开!”
梁远途只发出一阵阵呜咽声,因为他的抗拒而崩溃。
林声也要崩溃了,真的草了,难受的只有你吗,老子特么还要吃药呢,臭傻逼。
他开始用力挣扎,梁远途禁锢住他的手腕,他就用膝盖去顶他,稍微挣脱一点儿,又开始用脚踹。
然后手也出来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拳头对肉了。
拳头是林声的拳头,肉是梁远途的皮肉。
梁远途后半程根本没想再做什么,他本来心里这时候就脆弱,对上林声满是抵触的眼神,一下子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再惹林声不开心。
这个认知闯进他脑子里,他松开了手,要从林声身上下来。
但是林声或许是真被惹火了,他直直踹了一脚过来,这一脚落在梁远途腹部处,庆幸的是林声还没找准劲头,疼是疼,但也没真受什么伤。
等梁远途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林声反而跨坐在他腰间,喘着气,下一秒抓住梁远途的头发往床板上撞。
梁远途没吭声。
只一下,就让林声肌肉僵硬地停住了动作。
他颤抖地松开梁远途的头发,然后眼里带泪地审视着自己的这双手:“我……”
他忽然开始哭,坐在梁远途身上哭得无声又痛苦,梁远途一直睁着眼,看见他掉小珍珠就开始慌。
他起身,把林声抱在怀里,顾不得发昏的脑袋,一声一声哄:“宝宝,不哭,不哭,为什么难过,是不是我,没关系,没关系。”
有时候林声觉得自己很可怕,因为他就像个情绪怪物,莫名其妙暴跳如雷,莫名其妙厌世消极,现在更是发了疯一样对人拳打脚踢。
他就是很想哭,什么都不管的大哭,哀嚎声传入梁远途耳里,他觉得心都要因为林声的哭声碎了。
梁远途抱着他,两个人面对面,梁远途不断亲吻着他的脸颊,视若珍宝,说宝宝没关系,再哭眼睛就肿了,宝宝想吃什么。
林声忽然伸手环住梁远途的脖子,又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刚下口的时候他想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嘴巴真碰到梁远途的肉,感觉到他的脉搏,动作又变得很轻柔。
梁远途这时候最恨自己。
恨自己把他变成这样,恨自己救不了他,恨自己烂如泥,恨自己愚蠢低俗又废物。
他嘴里那些没什么用的好听话戛然而止,手上的安抚没停,过了半晌才道:“宝宝是因为刚刚的事难过吗?”
现在轮到林声不回答了。
“不要难过,林声。”
他强迫林声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然后捧着林声满是泪痕的脸,和他对视:“我知道你这并不出于你本意,知道你无能为力。”
“你的害怕,伤感和束手无策我都清楚,你可以这样对我,因为是我害了你。”
“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仇人,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当我是你的爱人,因为我爱你。但如果哪天你恨我,你也可以打我骂我,什么都可以。”
“我爱你,可我伤害了你,所以你可以报复。”
“不要自责,不要讨厌自己,林声。”
共鸣的灵魂从来不比交缠的躯体疏离。
林声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嗓音颤抖地大叫:“我讨厌自己?我特么上辈子恨的就是遇见你。我最讨厌你。”
“你凭什么揣测我是怎么想的,你配吗,你凭什么说我自责,我有什么好自责。”
“本来就是你辜负我,是你冷暴力我,是你不归家,是你先语言攻击我的,你说我贱,说我便宜,说我像怨妇,说我烦人,说我是你的舔狗,我是吗?我是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招你那么讨厌。”
“我错了吗?”
他在哭,并不想让一个欺负过他的人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样子。
他想自己凶一点,然后无所顾忌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报复回去。
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恨自己的懦弱。
梁远途一手放在他脑后,一手护在他腰间:“别哭,宝宝,你没错,不要伤心。”
“对不起。”
“对不起,别哭。”
后续是相拥而眠吗?
不是,后续是林声哭完后,擦了鼻涕,然后僵着脸,开车带着梁远途去医院检查。
忘说了,大一暑假的时候他考了驾照,梁远途给他买了一辆车。
平时开车他俩轮流来的,林声熟路了,开得也不慢,很快到了医院。
梁远途一个大高个儿,乖宝宝的姿态跟在林声后面,林声看了总归没批评什么。
拍了个CT,有点儿轻微脑震荡,没别的什么毛病了,甚至不用开药。
林声看了很久那个诊断报告,然后才一起放进那个CT袋子里,又开车回去。
路上,原本一直很沉默。
直到遇到红灯,林声缓缓停下车。
梁远途坐在副驾驶,原本一直看着前方,忽然问:“宝宝,你饿了吗?”
“还好,你饿了?”
梁远途的视线投向他:“我也还好。”
林声:“……哦。”
梁远途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始笑:“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说出来干什么,这要我怎么回答你。”林声闷闷的。
“你说个嗯哦什么的都可以啊。”
林声配合道:“嗯,嗯。”
梁远途:“多说点儿我更开心。”
林声:“爱听不听。”
梁远途:“爱听,爱听,谢谢宝宝的大恩大德,谢谢宝宝理我。”
林声没理他,两个人平平无奇地回了家。
晚上,连续十几天分房睡的梁远途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抱着林声入眠。
他抱着林声亲了又亲,林声嫌黏腻,不乐意,时不时推开梁远途埋在他身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头。
“别亲了,就那么几块肉。”
“我爱你。”
林声说在床上别讲这些,怪怪的。
梁远途问哪里怪,林声说:“像狗突然说人话了。”
梁远途:“宝宝你真没情趣。”
林声:“恶评我不听。”
事后,林声被他抱着去洗澡。
洗完,林声安静地闭着眼,好像睡得很熟,梁远途把头埋在他胸前,时不时抬头看看林声的脸庞,然后伸手摸了摸,轻轻道:“我爱你。”
说完,他又拿起床头的安眠药和水,吞完药没多久,梁远途的呼吸平稳下来。
如同上一世,林声在他睡着以后默默睁开眼睛。
他看着依偎着他的人,冷漠又刻薄,声音也很低:“我不爱你,我不会爱你的。”
深夜,藏进云里的是月亮。
被偷偷放在房间床头柜里的,是那张CT检查报告。
林声松开梁远途,坐在床边,把它拿出来看了又看。
许久,他又才睡回去,重新抱住梁远途。
月儿圆啊月儿圆,你到底见证了多少人的心事呢?
你又是否听到,凌晨三点半的那一句“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