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红颜》潋袭

36、第三十五章

　　柳湘凝得知应悔和小杏拼死拦驾，为她向皇上求情，柳湘凝抱着她俩，哭着说：“你们这样为我，让我以后怎么报答啊！”
　　实在的小杏歪着脑袋说：“小姐以后再多赏小杏些糕点就好了。”
　　柳湘凝破涕而笑，和应悔指着小杏的脑袋笑骂了句，“贪吃鬼。”

　　“小姐，到了。”轿子外面传来小杏的声音。柳湘凝原本一路上都在等着小杏的这句话，但当自己真的听到的时候，心中却是极其排斥，甚至希望永远听不到这句话。
　　柳府一片缟素，还未进门，耳中已经断断续续接收到一阵阵哀嚎哭泣。宫人一句“贤妃娘娘到！”顿时一片归于宁静，原本走动的下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散在两边跪下请安，柳湘凝摆了摆手散去了所有的人，在小杏的轻扶下一步步向灵堂走去。
　　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熟悉，三年前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摆设，而现在这棺材中躺着的人换了，这棺材中躺着的人不会再醒过来了，柳湘凝站在同一个地方心情却差别很大很大。从门口到灵堂不过是短短的一节路程，可柳湘凝却觉得似乎走了一辈子，棺材中的柳逸寒是那样的安详，那张俊秀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笑容，柳湘凝轻声说道：“五哥，我回来了，凝凝回来看你了。”
　　几天的不眠不休，几天的不吃不喝，几天的体力透支，在看见柳逸寒这一刹那，柳湘凝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了小杏的身上，她这一倒吓坏了这一屋子的人，大家七手八脚去扶着她，七嘴八舌提供着意见，最后在柳世骁的怒吼下，结束了混乱的一切，“都给我住嘴，小杏把娘娘扶到房间去，天儿快去叫大夫。”

　　从知道柳逸寒的死讯到现在，今天柳湘凝才算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当她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守在床边的人看见她醒来都偷偷松了口气，柳湘凝醒来只是呆呆的望着床顶，不看他们也不说话，刚刚放下的心有再次提了起来，纷纷开口唤道：“凝儿（小姐）。”
　　听到床边的人叫着自己，柳湘凝忽然咧嘴凄凉的笑道：“原来，真的没有人会再叫我凝凝了。”
　　柳湘凝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床边的人再次心疼的唤道：“凝儿（小姐）……”
　　“我想一个人静静。”
　　床边的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都离开了，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柳湘凝才慢慢睁开眼，原以为经过几天的伤心自己已经慢慢接受柳逸寒死亡的事实，可当自己看见他的遗体的那一刹那，柳湘凝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抱着一个幻想，幻想这一切只是个天大的玩笑，幻想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可现在真正看到了柳逸寒那毫无生气的脸，摸到那毫无温度的身体，柳湘凝一切的幻想，希望一瞬间破灭。
　　柳湘凝翻过身，在这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柳湘凝似乎看见的那张熟悉的脸，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笑容，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凝凝，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凝凝，你要照顾好自己……”
　　“凝凝，他是你大哥……”
　　“凝凝，你和大哥走吧……”
　　“凝凝，五哥希望你幸福……”
　　柳湘凝将脸埋在被子里，呜咽道：“五哥，五哥……”

　　没有了幻想的支撑，柳湘凝这一倒下就虚弱的起不来，为了可以看着柳逸寒下葬，她逼着自己养好身子。
　　小杏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伺候着柳湘凝吃粥，看着自家小姐吃粥都吃的痛苦不堪，小杏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柳湘凝伸手擦干小杏的眼泪，柔声说道：“傻小杏，你哭什么？”
　　小杏摇摇头，没有说话。柳湘凝知道小杏是担心她，抚着小杏的脸，柳湘凝苦笑了下说道：“傻丫头。”
　　“禀娘娘，柳府七小姐柳湘琴求见。”
　　“让她进来吧。”柳湘凝推开面前的粥，对小杏说道：“把粥放下吧，你先出去一会儿。”
　　小杏将粥放在了桌上，对柳湘凝福了福退出房间。
　　柳湘琴关上门，回身向柳湘凝行了大礼，“贤妃娘娘万安。”
　　柳湘凝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看也不看一眼柳湘琴说道：“这里没人了，有必要来这些吗？”
　　柳湘琴抬手娇笑一声，说道：“谁让你是贤妃娘娘呢！该有的礼仪湘琴可是不敢忘，否则娘娘若是看我不顺眼，要了我这条小命，湘琴可是无处诉冤啊！”
　　柳湘凝直直的看着柳湘琴，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柳湘琴你真的很会演戏。有什么话直说吧！”
　　柳湘琴并没有直接回答柳湘凝，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说道：“府中的人都以为我六姐柳湘凝是府里最不受宠的女儿，但我很清楚，爹从小到大心底里最在乎的就是我六姐，我觉得不甘心，我拼命的学这个学那个，就希望有一天爹的眼中有我，可结果呢，我成了才女又怎样，爹不过是简单的说了句，不错。他连一丝笑容都不肯给我。我恨，我真的好恨。当得知三哥推她下水，害得她感染风寒而死，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是高兴，是兴奋，我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可是我还没高兴几天，她竟然死而复生，不，应该说，有人替她活了下来……”柳湘琴忽然准过头盯着柳湘凝，继续说道：“你不是我六姐，可你竟然比我六姐知道怎样讨好爹，你的出现竟然人让我再无翻身的机会，你真真正正夺走了爹的所有关爱，所有的关爱……’
　　这样怨恨的眼神，这样愤怒的语气，柳湘凝下意识的往床里缩了缩，“你……”
　　柳湘琴忽然收回一切怒火，转过头不再盯着柳湘凝，“原本你入了宫，你是谁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可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在美人阁那种地方住的轻松自在，毫不在意，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笑话我们柳家的吗？别家的女儿入宫带给家里的是荣华富贵，你，你带来的是担心是嘲笑。为了你，五哥居然要去考科举，考得剩下半条命，还要拖着半条命去建功立业，最后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哼，三哥说的对，你根本就是个灾星。”
　　“我……”
　　柳湘琴起身一步步走向柳湘凝，“你入了宫不好好做你的贤妃娘娘，躲在美人阁里做什么，还期望有一天可以出宫和我大哥在一起吗？要为了我大哥守身如玉吗？”
　　“我……”
　　“柳湘凝，五哥是为你而死，是因你而死，如果你觉得柳府的人命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那你就继续呆在美人阁里，慢慢看着柳家的灭亡。”
　　看着柳湘凝呆滞的眼神，柳湘琴冷笑一声，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在皇宫中生存下去？她死了，或许对柳家才是最好的。
　　柳湘琴又是一个大礼，“娘娘好生休息，湘琴告退。“
　　门开了又关，柳湘凝双手捂脸，痛哭不已，“五哥，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