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身为咒术界麻瓜的我只想完成与挚友的约定》晴黛

3、没有那样的力量，但很和善

　　我没理会，在其有伤风化的谴责下开始脱衣服，宽大的西装、衬衫除去后，明明还有紧身的运动背心，老头却“成何体统”“不知廉耻”地鬼叫个不停，很吵，不过他安静下来的速度也很快。
　　是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很难看，几道不难分辨出曾是致命伤的伤疤就足够吓哭小孩，上面或被纹上代表删除的横线、或被人划到模糊的人名纹身更是密密麻麻的，丑到一个新的境界。
　　丑没事，好用就行，内容还是很好辨认的。
　　【禅院香奈遇害】
　　【向其家族复仇】
　　【咒灵与咒术师应对方法】
　　【暗杀名单】
　　名单的部分，高层，尤其是禅院50岁以上的大半都在上面，占据了我的大半躯体，我习惯杀一个就划掉一个，如今没被划掉的，就剩下面前这个老头了。
　　“前些年脑子受了点伤，记忆力不太行，只能用这种方法记录，结果好像成了辨识度超高的一点呢。”我笑道，慢悠悠地穿上衬衫，眼底一片冰冷。
　　“十年前你可是答应我，只要我能够单独祓除特级咒灵，禅院家就将香奈放了，这件事还记得吗？”
　　老头子叫嚣着什么我要颠覆咒术界，又说了一些鄙视我和香奈人格的话，看上去气势很足，要是我往前走的时候他不往后退，说不定能够更有说服力。
　　也是，他们单位的老头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了，真可怜。
　　“早说了我对咒术界没兴趣，要不是你们这些老杂毛搞人体实验害死我的挚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考古界颇负盛名了。”我拎着老头到小货车车厢处，试图让他把香奈的棺材扛下来，但这老家伙好像没有这样的力气，只好由我亲自将香奈搬了下来。
　　“啊，还有一件事，你再骂香奈一句，今晚你必被一刀两断，就像你亲哥一样。”我和善又充满杀意地朝老头微微一笑，他差点坐在地上。
　　禅院重长罪孽深重，但得活着，我现在需要他，因为我曾发誓这他妈老东西必须恭恭敬敬地把香奈的棺椁给我安葬到不知山。
　　在不知山我和香奈初遇，一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在考古方面天赋卓绝，我对古籍的兴趣胜于一切，最后我们一个被焚琴煮鹤的傻逼家族当成生育工具落得个身死魂消，一个满脑子复仇，再也当不了阳光底下的正常人。
　　在我和善的指引下，迁坟仪式十分顺利，只是我在开棺后勃然大怒，因为香奈显然受尽苦楚才死，连十指指骨都有所磨损，但最后她选择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我黑崎奈绪的铭牌。
　　“禅院重长，”我咀嚼着最后一个老杂毛的名字，给他吓得一激灵，我不知是恨他还是恨我自己，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良久听见自己喃喃道：“你可得好好安葬她。”
　　新的墓碑、棺椁和坟冢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我逼他挖土、背尸、覆土。
　　香奈的枯骨再度入葬，抚摸着挚友冰冷的墓碑，十年来我第三次红了眼眶，像十年前不知前路的分别一样强作云淡风轻。
　　“睡吧，老伙计。”
　　耳边人声嘈杂，我出门前早已将这些年的筹谋、思路、行动与成果搜集总结，又压缩为十页PPT，打印了几份出来随身携带，现在在香奈墓前分发给老杂毛、校长和几个看上去很有兴趣的师生。
　　是的，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察觉不对，所以一路跟了过来，我知道，但无所谓。
　　老师压不住蠢蠢欲动的白毛，五条悟自己凑到我面前，漂亮的眼中是奇异的光。
　　“你一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类，把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还杀光所有高层，就是为了给朋友讨个公道？”
　　“还有把她从阴沟一样的家族墓地里刨出来埋到我们初见的地方，这是香奈的原话哦。”以后或许还要麻烦他关照一下香奈的坟，所以我表现的很温柔。
　　“这十年我为达成目的杀了不少普通人和咒术师，虽然里面并没有什么好人，但也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今天主要想在法律的制裁之前邀请诸位参与香奈的迁坟仪式。”我热情地邀请，就像在和新朋友组织一场无比正常的聚餐，随后不甚真诚地客套道：“这些年给诸位添麻烦了。”
　　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个说话的竟然是禅院重长。
　　“黑崎奈绪……你和单纯的杀手不同，深谙权谋之道的你，如今距离在幕后掌控咒术界只有一步之遥，如今你就这样轻易地走到人前了吗？”
　　他捏着PPT打印件的手颤抖不止，那样子仿佛我强*了他的价值观。
　　“我出手的原因和目的，从始至终只有香奈。”我笃定的的回答好像烧穿了这争权夺利作死一生的老头的CPU，他很震撼，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不多时已经只能被去而复返的仆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了。
　　“那丫头一直在分家长大。”禅院重长在仆人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回忆往昔。
　　“她从小不是合格的名门闺秀，但脑子很好，十几岁的时候还考上了*大，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你，从此愈发离经叛道。”
　　“八年前的那次母体被劫是不是你做的？” 我沉默点头，禅院重长一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氛围让我不爽却不好怼他。
　　“你们两个果然很像，那丫头猜到你会从那条路救她，自己和堂妹换了路，让禅院美雪活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你们是真该死啊……”
　　“禅院香奈意志坚定，是最接近成功的母体，圣婴选择了她，那时候我们离得到天赋高于六眼的孩子只差一步。”
　　“禅院香奈被选择后便得到了咒力，可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发起诅咒，诅咒再行此道者不得善终，随后与圣婴一同殒命。”
　　“她没有逃走保全自身，而是以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让我等心血付之一炬，置家族辉煌于不顾，目的只是为了保全家族里无咒力的垃圾……”
　　“我等本来对此恨之入骨，但此时此刻已经毫无所谓了——喂，普通人的小姑娘，禅院香奈只有一句遗言。”
　　“她说九泉之下总该有颜面见你了，黑崎奈绪。”
　　禅院重长怎么想的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心告诉他，自己真的曾为那个0咒力废物侄女的勇气所震撼，随后对自己不成体统的想法又惊又怒，于是表现得更像个混蛋；之后对两度登门的黑崎奈绪有所刁难或许也有觉得对方配不上侄女满腔热血的原因在里面。
　　那边的学生有的已经开始哭起来了，禅院重长蹒跚几步，抬手摸了摸香奈的墓碑，随后跪地而亡。
　　我心中激荡不止却哭不出来，山河浩荡，大仇得报，又得知挚友壮举与心意，又怎么应该哭呢？
　　“与君相识，何其有幸！”我望着挚友坟冢开怀大笑，觉得天下再不会有比此时的我更快乐的人。我在她坟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分享了十年来还记得住的趣事，我怕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本想继续纹在身上，不巧设备没带，只能开语音记录了一下前因后果，不免录入了几个学生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