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收收神通吧》层云之上

9、动手 真的没有虐

　　或许是张云俭沉默的时间太久，赵虞有些不安：“……还有其他东西吗？”

　　中间那副棺材源源不断往外冒的黑线都快织成蜘蛛网了，真的看不到吗？

　　张云俭沉默一瞬，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他都穿越了，看到点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他还亲眼看到身为地府公务员的陆判，借着职务之便给凡人谋福利呢——难道就不允许羸弱的他金手指粗一点吗？

　　这么想着，张云俭舒展开眉头。

　　“没事，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赵老太太的灵魂还在棺椁之中，诡异的纸人只是受了恶鬼的影响，被鲜血点上眼睛，就化为了传说中的诡异存在。

　　它只是傀儡。

　　得益于上辈子看的诸多小说，张云俭几乎下意识就理解了现在发生的一切。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解释眼前的场景，但是应该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好消息，看到那些黑线就知道恶鬼的力量附着在哪些媒介上，坏消息，张云俭真的没有捉鬼的能力！

　　他倒是想拿起柳条上去抽鬼，但落在其他人眼里，二话不说冲着尸体挥鞭子……这是不是有些变态了？

　　并不想当个精神病的张云俭脸色扭曲了一瞬，将脑海中的画面团吧团吧扔出去，从容上前，拄着拐杖的身影一米八，一米七，一米八，一米七……

　　寒意不知何时顺着脊背往上爬，才被太阳暴晒过的庭院眨眼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冰凉的寒气没入骨髓，仿佛一把永不停歇的挫骨刀。

　　赵虞抖了抖，环顾四周，的确除了纸人什么都没看到的他放心地跟了上去。

　　跪在蒲团上守灵的人已经彻底睡着了，这些都是赵朋兴派出来做表面功夫的。

　　赵虞有心叫醒他们，怕捉鬼的时候波及无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

　　“啪——”

　　人倒了下去。

　　赵虞悚然一惊，忙伸手去探鼻息，感受到呼在手上的热气，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还活着。”

　　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还在狂跳，年迈的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经过这一吓，自己年轻了三十岁不止。

　　张云俭没有说话，他在棺椁前站定，轻而易举越过棺材，看到了躺在里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

　　她闭着眼睛，神情看起来安详又柔和，好似并未死亡，而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周围的雾气疯狂往身体里钻，张云俭动作僵硬，浑身肌肉紧绷，直觉告诉他眼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突然跳起来洞穿他的胸膛。

　　“这是新手村BOSS？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第六感在疯狂报警，张云俭快速收起心中的想法，迅速后退。旁边窜出来的纸人一击不中，纸糊的手在柏木棺材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如果不小心被它抓住，少不得掉下一块肉来。

　　好在张云俭也不是全无准备！

　　他手中八卦镜一闪，稀薄的黄光自镜面射出，精准无误落在纸人身上，炸出一片白烟来。

　　“嗷——！！！”

　　猝不及防被一个普通人伤到，纸人越发愤怒，被怨恨和愤怒填满的脑子里原本只剩下纯粹的杀意，被张云俭这么一照，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虽然那双血色瞳孔里看不出眼神就是了。

　　不过它也没有继续贸然攻击。

　　黑狗血什么的是小厮们去买，这面八卦镜却是张云俭自己挑的！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捉鬼道具中，只有这个八卦镜最显眼，浑身黄光在白天都掩盖不住。

　　这不是老天爷送上来的新手道具吗！

　　和张云俭的淡定不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淡定——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赵虞好悬没绷住，虽然多年的阅历告诉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第一次真正面对这种事，还是让他心中发怵。

　　张云俭没有虐待老人的习惯，他示意赵虞找个地方躲好，自己拉仇恨。

　　——等会儿谈不拢打起来，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瘸子可救不了人！

　　张云俭手里握着八卦镜，和纸人对峙，一时间两方都没有动。

　　纸人不过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死物，见他不动，又飞快朝他扑来，张云俭不敢有丝毫大意，死死盯着它，见它一动，居然主动伸手！

　　猎物主动送上门来，纸人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兴奋大笑，恍然间却看到张云俭捏着八卦镜的手纹丝不动。

　　他不怕我，为什么？

　　纸人贫瘠的脑子思考不了问题，它停顿一瞬，张云俭拄着拐杖的左手一翻，下一瞬整个纸人“嘭”地一声燃了起来。

　　一条火折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张云俭脚边。

　　果然，对付纸人，还是直接点火比较快。

　　他咂咂嘴，蹲下准备将它拾起来。

　　耳后突然传来破空声，张云俭动作不变，好似全无察觉。

　　目睹这一幕的赵虞心脏已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大师小心！”

　　“！！！”

　　不等他话音落下，背后偷袭的东西已经倒飞出去，赵虞目瞪口呆，借着月光看清张云俭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张钟馗画像。

　　赵虞忽然沉默了。

　　虽然这位张大师的确有本事，但怎么这么……出人意料呢。

　　不要虐待老年人:(

　　那厢张云俭已经站了起来，他顺手将火折子收入怀中，脸上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轻飘飘看了一眼翻涌的黑雾：“一把年纪了还玩偷袭？老当益壮。”

　　黑雾中的人脸并不为夸奖而开心，张云俭的所作所为像是激怒了它，无形的风猛地撞过来，将供桌上的供品吹得乱七八糟。

　　悬挂的白幡飞舞，像是厉鬼的触手。

　　那团人形的雾在原地转了个圈，五官扭曲成诡异的模样，飞快朝张云俭冲来，张云俭缠在手臂上的柳树枝散落下来，他仍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正所谓，柳条打鬼，越打越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