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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顾楠明&苏见倾】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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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少年跌跌撞撞从客栈中跑出来,终是没忍住驻足回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看到了皇室锦衣卫的标志。
“明儿,快跑,别回头!”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他跑得飞快,不慎被石头绊倒也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逃亡了好久,身上衣服都破了,他也不管,但肚子饿了实在没办法。
他不愿去抢也不愿去偷。
他便去寻些果子吃,但每个地方都不能待太久,只好拿些储备着。
然而他不偷自有人来偷。
不过是在破寺庙睡了一晚,拿的果子就都没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吃寺庙里的贡品,一边吃一边道歉。
“对不起,之后我会加倍还给你的。”
“对不起。”
渴了就只能求降雨,这样才能喝到一些水。
这样逃亡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捡到一本书。
扉页写着。
——禁术。
顾楠明从床上惊醒过来。
他忽然笑了。
居然梦到过去了啊。
他起身,从一个木盒子中拿出长命锁。
这个东西,是母亲赠予他的。
也是最后一件关于母亲的遗物。
只可惜。
他扯了扯唇。
从他开始修习禁术创办魔教的那刻,他就做好了随时死掉的准备。
咚咚。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他道了声“进来”便见风迈步而来。
风看了眼顾楠明手中的长命锁,随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轻声道:“主上,查探过了,苏见倾正是苏家家主苏南羽的爱女。”
顾楠明挑了挑眉,想起昨日客栈中少女对他的敌意。
“传言中的正派救星就是她?”
他问着,将长命锁又收回木盒中,关上盒子。
“正是。”
顾楠明忽然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啊,这不是好骗得很吗?
“你退下吧。”
风离开后,少年披上了黑色外衣,起身。
说起来,昨日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位叫白风清的人,定是不简单。
当时白风清在二楼,一开门他便射了一箭过去,那人身上没有武功反应倒挺快的,完美避开了。
而且,虽然只露了一面,但他明显察觉到白风清身上有什么波动。
应当是和他的禁术差不多的东西。
彼时白风清并不知道,他用法术治疗自己脖颈上被陆初雪的佩剑划出的血痕这一点点的法术波动,会是自己最大的破绽。
之后顾楠明亲自去查了白风清的消息,发现查无此人。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低眸笑了笑,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出来,白风清是特意接近的暗雪。
说到暗雪。
他的手轻轻叩着桌子。
这里离枫若管理的那个空城挺近的。
虽然不知道暗雪和枫若那个叛徒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枫若被暗雪杀掉这件事……
他可不准呢。
南宁,地下密室。
刑具上的女子已经晕过去了,可见她身上血肉模糊,似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的痕迹。
顾楠明进来的时候闻到血腥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风,她招了没?”
“主上,都招了,请过目。”风立即站起身,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他。
顾楠明挑了挑眉,翻开看了看。
几息后,他忽而轻笑。
没想到暗雪也有这么曲折的过去啊。
不过,林瑾沅此人他认识,离王的义女,难怪这么多年暗雪都找不到她了。
毕竟洛阳皇宫中,可没有风情阁的暗桩。
他去风情阁看过一趟,无意中得知苏掌柜就是旭日,便猜到了些许。
恐怕旭日办风情阁也是为了方便浮梦楼探查消息,或者说准确点,方便暗雪寻仇。
“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风没有问原因,只领命便去做了。
顾楠明便回到了南宁分基地的大门口,搬了个椅子到这儿来,懒懒等着迎接暗雪。
毕竟他给她的药瓶有毒。
哪来的解药,他才没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暗雪来了,后面还亦步亦趋跟着白风清,看到白风清,顾楠明目光一顿,随后了然一笑。
还真是特意接近暗雪啊。
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个分基地被暗雪放火烧了。
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忽而想到一些事。
当年枫若叛主时,他也对其赶尽杀绝,也是放了这么一把火,结果枫若侥幸逃出来了。
不行。
必须亲眼看着她死。
于是顾楠明便冲进火海中,摸索了一番书房的挂画后,出现暗道。
他顺着暗道回到地下密室,却见刑具上空空如也。
不应该,即使枫若知道怎么进来地下密室,也不可能出得去。
等等。
倘若有人来救她呢?
枫若可以先挣脱刑具,随后在门口告诉来者如何进来。
来者再进来带她出去。
但这地下密室只有外面的挂画机关可以开门。
所以他方才进来打开门之时,就是枫若出去的最好时机。
他飞身回地下密室的入口,果真见到一抹粉色正闪身而出。
抬手间一个弩箭射出,却没射中那抹粉色,眼见门要关了,他迅速出去。
火势已经蔓延到书房了,他被呛了下,只好先离开。
他唇角轻翘。
想了半天,最有可能的人还是苏见倾。
“风。”
他淡淡道,便见一黑衣女子出现。
“属下在。”
“去杀了苏见倾。”
他眸光冷下来,第一次在客栈不对她动手是忌惮于苏南羽那个老狐狸,这一次是苏见倾先来惹事的,就没必要惯着了。
“是。”风转身便要走。
等等。
“回来。”
风又转身回来,疑惑地看向顾楠明。
“枫若身上是不是还有我给她下的蛊?”
风顿了顿,点头。
那正好,可以借此算计一番众人。
然后全部嫁祸给苏见倾。
风情阁门口,顾楠明懒懒戴着斗笠,准备给钱进门。
风情阁门口的侍卫收了钱,连忙请他进去,却在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下。
回头一看,隔着薄薄的纱,他认出来是苏见倾。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但很明显,苏见倾没有认出来自己。
他挑了挑眉,听见少女低声道:“这位公子,我看你看起来就像是乐于助人的人,可以带我一起进去吗?”
怎么,没带钱?
他不由勾了勾唇,又给了侍卫一个金元宝,对侍卫道:“我朋友,一起带进去了。”
于是他便带着苏见倾一起进去了。
本来想调侃说是“我妻”的,后来思索了下,风情阁这个地方哪有带妻子来的。
苏见倾进去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正好可以轻易看见二楼雅间,有两个侍卫站在那里守着。
顾楠明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心下了然。
二楼那个据消息说是喻戚,他对这种小门小户向来没印象,但若说到燕依,他便想起来了。
燕依的武功是他废的。
而燕依姐姐便是杀手归雁,后来背叛了浮梦楼,投靠洛阳皇室。
想到这里,他眸光渐冷。
正好,借暗雪的手除掉归雁,毕竟皇室的人都该死。
不过喻戚是来带走燕依的,苏见倾来凑个什么热闹?
总不能说是可怜人家燕依要被带回宗派内做人体实验品,来拯救人家的?
想到此处,他轻嗤一声,却在此时,苏见倾在他身边低语:“这位公子,我叫苏见倾,今天算是欠了你人情,有事情你可以去找杭州苏家。”
他忍不住又勾了勾唇。
欠人情啊……
少年撩开斗笠的帘子,露出其五官,冷峻的眉眼此时含笑,他神色依旧懒散,唇角轻勾,低声道:“苏见倾,你说的啊,欠魔教教主一个人情。”
苏见倾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一瞬间慌了神,她看着他,“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样吧,打个商量。”
他笑意不减,凑近了些苏见倾。
“你把枫若还我,就算还人情了。”
苏见倾迅速退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见此,觉得有些无趣了,又放下帘子。
“或者,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他懒散的声音传来,“就当你没来过,也不用欠人情了。”
果真,苏见倾直接起身离开。
她走后,便见一人摇着扇子走来。
“顾教主,有失远迎啊。”苏西扬看向门口,“难得你还带了个女的来。”
顾楠明叹了口气,刚才不该为了逗人家撩开斗笠帘子的,忘乎所以以至于被发现了。
“苏掌柜明鉴啊,我可不是来砸场子的。”
“我知道,你来看戏的。”
苏西扬给他倒了杯酒。
顾楠明却没动,这两人之间可以说有仇有怨了,前不久他刚算计了苏西扬的心上人,之前他又算计过苏西扬的恩人江照眠。
哪怕这酒里有毒顾楠明都觉得是应该的。
“怎么,顾教主怕有毒?”
苏西扬笑着点破。
顾楠明笑了笑,正想着如何处理现下局面,余光看见门口走进来白风清,提醒道:“苏掌柜,你情敌来了。”
苏西扬闻言往门口一看,见是白风清,笑了下,“顾教主自便。”
随后他便走了。
顾楠明不甚在意,但看戏的兴致也败光了,便离开了风情阁。
反正他不走,苏西扬也会想法子旁敲侧击地赶客。
刚踏出风情阁不远,便闻笛音。
他看到了苏见倾。
接着,那笛音似刃,割裂了四周的树叶,叶子落下,划过他脸庞。
竟留下了血痕。
风起,他的斗笠被吹起,他的面貌时隐时现。
接着,笛音停,少女以笛为剑,攻向顾楠明,顾楠明今日出来没带弓弩,不禁有些可惜,便侧身避开她的攻击。
“我以为你比较擅长苏家剑法。”
他不还手,只避开少女的攻击,寻机会道。
“不关你的事。”
他挑了挑眉,总觉得有些不对,看来有空得好好查查苏见倾的身份了。
最近的时候那笛子直接撕裂了帘子,离他的脖颈只一两寸。
但下一刻,他又会想办法避开。
苏见倾倒完全不觉得对待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出击不公平啊。
不过,他又没惹她,干嘛这么大敌意?
他一边躲着少女的招式一边思索着,忽然想到了,道。
“燕依当年自己找死来杀我,还不准我废了她的武功?”
苏见倾不答,出招倒更迅速了,顾楠明一个不察,肩膀被划到了。
不过伤口不深,他不在意,继续道。
“燕依沦落风尘被卖到风情阁与我无关,是她自己的宗门做的决定。”
果真,少女停下了。
“你所言当真?”
顾楠明扯了下嘴角,发现自己居然开口向人解释了,有些不爽,“你父亲苏南羽,自己查查不就知道了么?”
少女动了动唇,似乎是想出口道歉的,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顾楠明是魔教教主。
顾楠明转身便走。
身后少女又追了上来,给了他一个药瓶。
给完药瓶,她赶忙道了声“对不起”就跑了。
看着手中的药瓶,他垂眸失笑。
数日后,扬州。
顾楠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苏见倾救了枫若是奉了师门的命令,枫若待在苏见倾身边时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归雁抓白风清试探陆初雪成功了。
难道暗雪真的对白风清动心了?
那就有意思了。
顾楠明控制着枫若,故意放出消息给风情阁暗桩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陆初雪找过来的时候自己却控制着枫若去迎客,顺便告知她宋时砚掉入心渊的事情。
当然,这是陷阱。
但陆初雪对宋时砚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所以她肯定会去确认一番。
他再控制枫若往心渊中注入毒雾。
同时,他本人用禁术伪装了一番,自称自己是风情阁在扬州的暗桩,告知白风清陆初雪入了心渊。
“你再说一遍,她去哪了?”
“心渊。”
白风清顿了顿,转身便走。
顾楠明轻笑着,懒散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免得被察觉。
他看着白风清也入了心渊,不由觉得好笑。
须臾后,洞门要关了,已是夜半,顾楠明打了个哈欠,准备转身离开时,扑通一声,白风清被一股力送离了心渊。
同时,洞门关闭。
陆初雪竟然真的舍弃自己也要让白风清活下来?
爱可真是伟大啊。
他心中嘲讽着,带着昏迷的白风清离开了。
同时也不忘控制着枫若少放点毒雾。
起码要让里面快死的陆初雪再撑两日,扬州有风情阁暗桩,想必苏西扬已经知道陆初雪入了心渊的事。
本来风情阁到扬州有三日路程,但快一点的话可以只用两日。
本来顾楠明的目的便不是对付暗雪。
只是想嫁祸给苏见倾罢了。
然后让杭州苏家惹祸上身。
背上的白风清动了动,顾楠明皱眉,白风清碰到了他伤口。
前不久他为了把苏南羽赶回杭州老家,偷袭了苏南羽一番。
当然了,两败俱伤罢了。
不过苏南羽也的确滚回了杭州。
说起来,重伤苏南羽后,他劫走了苏见倾。
他控制着苏见倾去埋伏了江照眠。
不过他本人还是去了浮梦楼一趟,没想到浮梦楼有叛徒,便懒得安排魔教属下进去了。
但为了防止纸包不住火,给蝶梦下了追踪蛊。
白风清发高烧的当夜,顾楠明没有给他准备药,随意给他开了个房间,就不管了。
他在自己房间坐了一夜。
桌上摆着的是苏见倾赠他的药瓶。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桌上,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缓解干涩。
听说洛阳大乱了。
谢世子入狱死后,安乐郡主愤然起兵造反。
皇室无暇顾及魔教,此时对付苏家是最好时机。
此时,风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了门,回禀道:“主上,经查实,苏见倾不是苏南羽亲女儿。”
随后递给他一个册子,记录了苏南羽抢人爱女的全过程。
翻开看完后,顾楠明迅速起身。
“主上你去哪?”
却未听黑衣少年回答。
苏见倾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请自来。
自己身上还是有他那个破蛊,早知他如此卑鄙就该痛死他,不该给他那个药瓶的。
从南宁到扬州还挺远的,她也是回来后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枫若被暗雪分.尸了,再比如暗雪居然入了心渊,差点死在里面。
看见苏见倾与江照眠交手后没什么伤,顾楠明也冷静下来了。
就算苏见倾和苏南羽没什么血缘关系,她可是正派救星,哪怕真的因为嫁祸死在暗雪手里,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她给的一个药瓶就轻易原谅人家?
甚至还想保护人家?
顾楠明唇边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当来看戏了。
果不其然,没几日暗雪就来了。
他看着苏见倾承认自己救了枫若又埋伏了江照眠。
他其实也有疑惑,是自己控制的苏见倾埋伏江照眠,她为什么不供出来他?
他又看着苏见倾以剑相迎暗雪。
看着苏见倾受伤。
他唇边笑容敛下,不自觉开口:“暗……”
在那一刻,他竟然想要开口为苏见倾求情。
真是疯了。
还好白风清来了,他也迅速收回了未出口的话。
他走了。
之后几日,他控制着苏见倾做些弹琴跳舞的事取笑人家,还总带在身边,不由得传出了些市井流言。
说他为美色所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笑,不置可否。
不过没多久,苏见倾就在柳忱的帮助下摆脱了控制,逃走了。
接着陆初雪来了。
他的计谋还是被识破了。
陆初雪问他话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苏见倾的气息,自是知道她又回来了。
所以就将苏见倾的身世告知了陆初雪,苏见倾应当也听到了。
随后演了一出苦肉计。
他硬生生受了陆初雪一剑,最后无力晕倒。
他本以为这样可以逼苏见倾出手。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
在浮梦楼醒来后,他开口让陆初雪放过苏见倾的性命。
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是正派救星,那若之后他得以控制暗雪后又控制苏见倾,也不知道江湖众人会怎么想呢。
那个时候才有意思。
他不准备在浮梦楼多待,说到底江照眠被他算计是他的错,到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于是不久便离开了浮梦楼,并不准备养伤。
然而,在某一刻,他遭受了追踪蛊死的反噬之力,随后见到了离王。
真是倒霉。
他本以为自己真的要葬送在离王手上了。
可这时,粉衣少女挡在自己身前。
那个小白眼狼回来救他了。
他垂眸一笑。
在离王被打跑后,苏见倾蹲下身要他解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她很好看。
真不知道为什么正派救星会这么妇人之仁,做什么要帮魔教教主?
他忽而一笑。
他不想解蛊呢。
“我控制你不为了让你替我杀人,”说到此,他也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随心而做,“而是为了情//欲。”
随后他的唇印上她的。
下一刻,意识全无,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在船上,看到船帆上的“穆”字便明白了,苏见倾带着他坐上了穆启的船,渡江去杭州。
苏见倾看他醒了,也没提及他晕倒前的那个一时兴起的吻,只是给了他一碗药汤,“你内伤挺重的,好好养伤吧。”
顾楠明喝下了汤,忽然轻笑道:“苏见倾,难不成你回杭州准备亲手杀苏南羽?”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么苏南羽就是自己的仇人。
但好歹苏南羽养她长大教她苏家剑术一事假不了。
而苏见倾向来对人仁慈,总不可能真的做到手刃血亲。
果真,少女摇了摇头,回答道,“柳师兄带我摆脱控制是父…苏南羽的命令,苏南羽还命令柳师兄带我回去,我不想柳师兄为难。”
一口一个柳师兄。
顾楠明冷笑着转过身,不愿再言语。
少女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道。
“所以等到了杭州我会直接去苏家,假装自己什么真相都不知道。苏南羽于你于暗雪都有仇,那只能拜托你们解决他了。”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对苏南羽下手的。
苏家比武招亲当天,他挑了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在台下和白风清一同观战。
在穆启战胜好几人后,苏见倾终于露面了,她露面后还不忘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
顾楠明挑了挑眉,躲在白风清身后,避免了苏见倾发现自己。
怎么,苏见倾希望他出战?
之后柳忱胜了穆启,眼见再无人打得过柳忱,他这才上台报名出战了。
只不过,内伤未好,他自然打不过柳忱。
所以他又演了一出苦肉计。
哪怕受了很重的伤,他也不认输,甚至还出言“毕竟,为了擂台赛战死也算我的荣耀”。
他心中叹息。
要是这样苏见倾都不来救他,那他之前的故意撩拨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如他所愿,苏见倾上台了,挡在他身前。
“师兄,够了。”
闻言,顾楠明一笑。
“此战,柳忱胜。”
最佳时机。
顾楠明一抬手,血蛊从少女手臂进入少女身体中。
他控制着苏见倾与柳忱缠斗,任由陆初雪去处理苏南羽,自己只百无聊赖地看戏。
他此刻心情倒是好转了。
之后陆初雪又随着苏南羽去了苏家大堂,顾楠明顺便拦住了想跟上去的白风清。
他随意落座到擂台边缘,白风清只站着与他随意聊着。
“你就这么让他们一直打?”
“嗯,”顾楠明笑了笑,擂台赛上的两人已经从擂台上打到下面来了,柳忱有所顾忌基本只是防御,“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你身上的伤还好吧?”
“死不了。”
顾楠明答完后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之前苏见倾给他的药瓶,倒出几粒吃下。
“小酥糖真的没事吗?”
顾楠明扯了下唇,“暗雪那人你就不必担心了,反倒你跟进去会成为她的掣肘。”
“你和苏见倾在一起了?”
白风清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台下缠斗的两人一定听得到,柳忱听到这个问题时有片刻怔愣,苏见倾仍被控制着,因此便伤到了柳忱。
顾楠明微哂道:“与人对打可不能分心,柳忱,白风清又没问你,你紧张什么?”
大抵伤到柳忱让苏见倾清醒了一些,她眼底清明,“顾楠明,给我解蛊。”
“不呢。”他淡道。
白风清看着自己的那个问题就这么被绕过去了,不由得可惜,原书男女主进展到哪一步了居然没试探出来。
却见苏见倾强行摆脱顾楠明的控制,不动了,而柳忱招式已出收不回来了,不慎伤到了苏见倾,但也不过浅浅一道伤痕,甚至血都没流多少。
却见顾楠明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走到苏见倾身旁,柳忱下意识想护着苏见倾,便听顾楠明冷声一句“我给她解蛊”,柳忱无奈退开了。
顾楠明将弓弩上的匕首拿下,轻轻划破自己的手指,血滴落在少女手臂上血蛊进入的痕迹之处上,很快,苏见倾的蛊解开了。
同时那蛊虫出来后,已然死了个透。
白风清有些惊讶,这血蛊还是一次性的?
苏见倾看了眼顾楠明,终究没有责怪他下蛊,转身便准备走。
“去哪?”顾楠明声线懒散,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不久后苏南羽应该就被解决了,我去召开武林大会挑选新一任盟主。”
“一起?”他问道。
“不必了,你毕竟是魔教教主。”
顾楠明笑意微敛,又坐回原位,看着苏见倾道了一句“刚才抱歉了,柳师兄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同去”,然后又见柳忱笑笑说不介意,看着两人结伴离开。
白风清依旧站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楠明也懒得管了,任由身旁的人笑话。
数日后,听风消息说陆初雪忽然去了城外山林杀了好多为非作歹的土匪。
顾楠明当时思索了下,猜测陆初雪是为了逼白风清回来,毕竟他可不信来自异世界的白风清真就这么死了。
只是没想到,白风清还真的改变了暗雪。
如今竟然连无辜人都不舍得杀了。
他披上黑色外衣后便准备出门,风提醒他带伞。
外面下雪了啊。
他带着暗雪回了地下密室,以禁术复活了自杀的她,又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为己所用。
随后又开始不紧不慢布局算计人。
这天下,终究要到他手上的。
母亲,你看到了吗?
洛阳皇室早已败了,安乐郡主许落琦扶持了个谢家旁系子弟为新帝,随后许落琦再无踪迹。
即便不是之前那个杀千刀的先帝,如今这个皇帝也姓谢。
谢家人不配为皇。
他合眸,忽而一笑。
如果母亲知道他杀了不少无辜人,会怪他吗?
可是他没办法了。
他母亲本是江湖出身的恣意女侠,是与江照眠差不多的人物,却爱上了皇室的太子。
太子刻意撩拨,不拉开距离,但也不愿负责,在知道他母亲怀孕后还设局让他母亲宗派死绝。
毕竟,太子自有自己的太子妃,自有可以为他的前途助力的太子妃。
他母亲侥幸活了下来,不忍流产,生下了他。
但后来,他母亲还是被皇室的人发现了。
那场大火,他永远忘不掉。
他当时也不过八岁。
怎么能不恨皇室呢,怎么能不恨谢家呢?
哪怕走上邪门歪道,背负反贼的骂名,他都不在意。
他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不择手段。
他要谢家血债血偿。
“主上,琴棋书画成功了。”
风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看来风情阁已经被拿下了。
“武林大会还在召开?”
“是。”
顾楠明拿上弓弩和木盒子,去向苏见倾召开武林大会的地方。
彼时台上还有人在决斗。
顾楠明轻笑一声,“好久不见啊诸位。”
新一轮武林大会,来的基本都是生面孔,都是江湖各宗派的后辈。
这一声引来了某些人的关注,有人认出来他是魔教教主,一想到苏家的比武招亲就是他破坏的,有些人开始警惕起来。
苏见倾也看向了顾楠明的方向。
也有人不愿得罪顾楠明,正悄无声息准备离开,少年眸光微暗,抬手间弓弩射向那人。
那人反应不算快,险些中招之际,柳忱以剑挡下。
他轻嗤一声。
“某些人剑术不行,救人倒是第一。”
柳忱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倒是苏见倾开口了,“你今天来这里是来砸场子的?”
“非也。”他打了个响指,便见身旁出现了风月二人,一黑一白,月明显是个俏佳人的模样,看起来年纪尚小,她笑着道:“诸位不要急,我刚才下了阵,大家都动不了了哦。”
有几人试了试,发现当真动不了。
有个少侠放言道:“当真卑鄙!”
也有人低声讨论着。
风没忍住,险些出手,被顾楠明拦下了。
月挑了挑眉,隔空画了个什么,接着大家似乎连话都说不了了。
“近日有流言说杀手暗雪就是陆初雪,”顾楠明缓步走向苏见倾,这话确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这是真的。”
接着他便不言语了,由风来讲述陆苏两家包括林瑾沅离王他们的一系列计谋。
有人也在为陆初雪惋惜。
但也有人保持质疑。
顾楠明不在意他们信不信,他浅浅一笑,“今日我也算是替她澄清了。这便是我的目的之一。”
下一刻,风接过顾楠明手中的木盒子,打开盒子,血蛊爬出。
在场每个人都被种了蛊。
除了苏见倾和柳忱。
苏见倾眸光渐冷。
下一刻,她的下颌被抬起,她直直撞上少年微暗的目光。
少年的手移到她脆弱的脖颈上,缓缓收紧,见她有些喘不过气了,才松开手。
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掐痕。
“苏见倾,不论什么原因,今后你都不要靠近我。”
“不然就是惨死的下场。”
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得原书的下场。
什么原书男女主,做梦吧。
白风清回来的事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他又算计了一出,看着有情人厮杀。
他甚至不忘设界。
意外出现了。
苏见倾还是来了,来救白风清。
即使他那般警告她,她还是来了。
少女指尖滴着血,他的界被这个正派救星的血所破。
他听见她道。
“顾楠明。”
“我来,除魔卫道。”
他当时几乎要被这句话气昏了头。
还能除哪个魔?
除魔教教主顾楠明。
所以他让暗雪“杀无赦”。
却见苏见倾这次来连武器都没带,完全处于下风,也从未想过开口求饶。
其实哪怕她求一句他都会让暗雪收手。
他被气笑了,还是让暗雪停了手。
“暗雪,把她捆起来,塞到冰棺里。”
正好,把苏见倾的记忆篡改一下,也让她为自己所用好了。
暗雪依言照做。
苏见倾被捆入冰棺里时嘴上还不忘讽刺。
“顾楠明,不是杀无赦么?”
他不答,只懒散地斟了杯茶,右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我知道了。”苏见倾又道。
暗雪此时已经把她放入冰棺里了,完成任务后她便不再多管,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时风正好进来,似乎要汇报什么消息,顾楠明抬手示意风先不说话。
“你知道什么?”他似乎兴致还不错。
“你喜欢我,”她从冰棺中坐起来,直直地看向他,狡黠一笑道,“所以你舍不得我死。”
下一秒,便听茶杯破碎的声音。
顾楠明竟用右手生生捏碎了茶杯,手正流着血,脸上不见任何笑意。
似是气到极致。
暗雪皱了皱眉,起身把苏见倾押着躺好。
风反应最快,从旁边找了绷带,赶忙给主上缠着。
月刚来就见大家手忙脚乱,也自觉收拾茶杯的碎片。
“主上,哪怕摔了茶杯也无妨,何必捏碎?”风包扎好后退开,忍不住问道。
顾楠明低眸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着的右手,轻笑一声,“刚才发疯了。看来我得适应用左手拿弓弩了。”
“把她打晕。”这一句是对暗雪说的。
苏见倾醒来时一阵头昏,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并没有被篡改。
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之前与暗雪缠斗的时候被她伤了,所以应当是自己的血避免了冰棺上的禁术。
真没想到自己的血这么厉害。
但她还是准备先装一装,假装自己记忆真的被篡改了。
顾楠明叫她带他去苏家,她照做。
当然,不知道路上他又发什么疯,让她牵着他。
自从上次被他掐了之后,她仔细回想了下两人这么久共同的经历,的确得出一个结论。
顾楠明可能确实是带目的接近自己的。
但有没有真的动情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试探会气得他当场捏碎茶杯。
她更没想到。
柳忱会死在风手里。
顾楠明护着风离开了,她留在原地。
眼见夕阳西下,顾楠明日行千里和风入了洛阳城内。
却见城内并无叛军与锦衣卫的对打。
冬骗了他。
看来夏手下的那些兵大多都归顺朝廷了。
算了,成王败寇罢了。
“风,日行千里你应当会了。”
“主上,我不走。”
顾楠明看着落日余晖,忽而想起原书剧情,笑了下,“风,我将给你发布最后一道命令。”
“——去各基地遣散魔教子弟,随后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风仍执拗地不肯走,顾楠明唇边笑意微敛,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累的。”
天天满心算计。
他一开始的目标是手刃先帝,但安乐郡主动作太快了,替他杀了自己的仇人,扶持了新帝上位。
于是他便想将天下拿在手中。
其实,他没那么想当皇帝。
其实,如果现在的新帝当真如表面那般贤明,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风似乎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道:“属下拜别主上,誓死完成任务。”
转身离去。
顾楠明看着落日,走向洛阳皇宫。
这样也好。
只是可惜。
他闭了闭眼,长命锁不在自己身边。
却见有人策马而来。
洛阳街上策马?
那人身穿粉衣,自日落之处而来,快要到他这来时,她翻身下马,手中转着笛子玩,不疾不徐走向他。
之后数次,顾楠明回想当时这个场景。
想到了一段话。
忘了是闲来无事看的哪本话本子里的话了。
“你问我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其实就是你毫不犹豫奔向我的那刻。”
苏见倾朝他一笑,将马上的盒子递给他。
正是他刚才遗憾惋惜的装着长命锁的盒子。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白风清也将原书剧情告知了苏见倾?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莫名有些哑。
“来带你走。”
“怎么,和我私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见倾看了眼他右手上渗出的血迹,叹了口气,问,“走不走?”
然后顾楠明真的和中了邪一样听了她的。
少女上了马,拿着缰绳,他则坐在她身后。
两人策马出了洛阳城。
往着落日的方向走。
“我就这么离开洛阳?新帝,或者说白风清,他们不要我的命?”
其实即使不问他也能猜到一两点,大抵是苏见倾为他求了情。
“你当你的命那么珍贵啊,人人都想要?”苏见倾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于我而言的确珍贵。”
“什么?”
“我喜欢你。”
马依旧在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少女坚定的声音也传入他耳中。
“柳忱死了,你不怪我?”
“又不是你杀的,”苏见倾也在此时终于得以说出自己想说的,“对不起,为了保护白风清,我只能扔石头到你右手上。”
说到这个。
他眸色微暗,不解道:“穆启都带你走了,你为什么要来洛阳找我?”
“带你私奔啊。”苏见倾玩笑道。
“正派救星苏见倾,你可看清楚了,我是魔教顾楠明。”
她轻笑出了声,“现在不是了,魔教不是被你遣散了吗?”
顾楠明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许久没有如此无可奈何了。
“顾楠明,我真的不介意你的过去。”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唇角一点点翘起,“若真要论,还真不知道谁欠谁更多一点。”
毕竟,她阻止了他的计划,间接害死了他的属下。
而且柳忱的父母未必不会去追究风的责任。
“不过,不论是爱是恨,我这辈子都和你扯不开关系了。”
纠葛如此深,大概是天命所归吧。
“你就不怕我利用你苏家东山再起?”
苏见倾还当真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无奈放弃,因为思索不出来,“那就是我倒霉了,反正喜欢上你这件事就挺倒霉的。”
嘴硬鬼。
还掐着她脖子叫她不要靠近他。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心呢。
顾楠明看着天边那一抹红,忽而笑了,笑得无比畅快,多日来心中的阴翳与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两人就这么骑着马一路往杭州去。
快要到苏家的时候,苏见倾忽然开口了。
“既然我不能像原书那样拯救你,那我就和你一起烂在泥里吧。”
不去管江湖上的流言蜚语,不在意你之前对我的利用威胁。
接下来的日子,你只需要好好被我爱。
来日方长,顾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