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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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中，少女笑着转了几圈，白风清在一旁看着，感叹陆初雪和花的适配性。
她开心就好。
转眼夕阳西下，他带她去看房子了。
没错，看房子。
白风清实在无聊，买了个院子，院子中有秋千，他就让陆初雪坐上去，他推着她荡秋千。
“小酥糖，我觉得吧，有的事不是你能改变的，便也不要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又知道苏南羽和我说什么了？”
怎么就又知道了？
“嗯，知道了。”
白风清从她身后转到她身前，而她依旧坐在秋千上，闻言看向他。
“所以啊小酥糖，江楼主当时留下来是为了你，但她肯定也不希望你自责啊。”他顿了顿，思考了下江照眠的受伤程度，“而且，也不一定治不好。”
“有好多年了，你要用你那个世界的力量治疗？”
系统的警告音适时响起。
“用不了。”白风清无奈叹气。
按理来说应该没问题，可惜系统不让他暴露。
毕竟江照眠突然之间好起来了，江湖中人都会觉得奇怪的，知道的人多了总不好的。
“其实我早想清楚了这件事，我只是怕之后我也连累了你。”
下一刻，陆初雪的头被轻轻敲了下。
“小酥糖，我想与你共沐风雨，而非仅靠你一人保护我。”他有些不满，反驳道。
况且，谁是谁的累赘还说不准呢。
没听见陆初雪的回答，他只好半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就像这日升日落，永不止息。”
他这回说的是喜欢。
但于感情贫匮的她而言，喜欢与爱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想着，既然白风清那么认真，那她也回应一句好了。
“我爱你，直到我死。”
少年怔然片刻，又想起陆初雪从不失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是温柔地开口：“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好不好？别动不动提死。”
“好。”
之后难得过了一段闲云野鹤的日子，平静得让白风清一度怀疑真的是幻境。
好感度稳步增加，已经到了90，几乎是见一面少一面了，白风清也已经开始每日研墨筹备写下离别信了。
“攻略完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对吧，你能控制好陆初雪的情绪吧？”
“是。”简洁明了的一个字。
“系统，陆初雪不会死吧？”
“经检测，角色陆初雪有0%的可能会死。”
但不知为何，白风清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算了，实在不行，想必系统会抹去她的记忆。
可惜此后空间不同，恐思念难捱，他便也在悄悄用咒语记录下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同时也和系统说好了，剑包括剑穗他都可以带走。
这么想起来，两人之间的东西实在是少。
系统的话越来越少，又和从前一样了，反倒随着如今好感度到90，白风清时不时就去烦系统，问过的没问过的都问问。
他真的怕出事。
然而，如他所料。
这天本来如常，白风清准备带易容的陆初雪出去玩，陆初雪却在去他房间找他时看见了离别信。
她没敢打开看。
白风清进来时，陆初雪只将信的封面展示给他，淡然问道：“这是什么？”
白风清愣了愣，他记得他把这个放在柜子里好好的，而陆初雪向来不会翻他柜子，怎么出现在桌上了？
系统做的？可为什么？
“你也骗我，你也要离开我的。”陆初雪低眸避开他的目光，将离别信放回桌上，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我死。”
她扬了扬唇，扔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白风清本想追出去，却发觉自己动不了，仿佛被控制了一般。
控制？
陆初雪什么时候从顾楠明那里借了蛊，又什么时候给他下的？
他怕强行弄死蛊虫会让陆初雪遭受反噬，深受掣肘。
而陆初雪那边，少女面色冷若冰霜，戴上了久违的黑色面具，直往武林大会的方向赶。
武林大会进行了好几天，还没有决出武林盟主。
记忆中，白风清想保护的人除了她自己，再就是苏见倾，还有燕依。
若他想保护的人死了，他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只是不知道杀了苏见倾，顾楠明会不会找她算账，若真要这样，那干脆也杀了。
反正，白风清都走了的话，她也不稀罕当好人了。
为了留下白风清，她可以用任何手段。
武林大会上，不出几息，血溅百里，唯有戴着黑色面具的暗雪仍在询问未死的人。
到了此刻，她还记得白风清的喜恶，不是坏人的只重伤，坏人干脆也杀了。
“我问你，苏见倾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欲哭无泪。
下一刻，他死在了暗雪的剑下。
少女冷冷勾了勾唇，真会藏。
没关系，再杀个几天，她也不介意把杭州都屠戮一遍。
她准备离开这里去找苏见倾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余光看见了雪袍的一角。
“若酥。”温润的声音。
不是梦，而是真正的现实。
她身形一顿，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现在见着为师都不喊人了？”
陆初雪闭了闭眼，摘下黑色面具，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久违的模样。
“师父。”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太久未见，她竟忘了他也有可能来参加武林大会。
“若酥，”他难得顿了顿，似乎想说的有很多，又不知从何开始，“和我走吧，我们谈谈。”
“师父，我不想去宋家。”如今身份也暴露了，她也懒得再伪装了，本身她也厌恶正派世家。
“那去浮梦楼吧。”
她微顿，随后点点头，戴上黑色面具，与宋时砚并排着向分楼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浮梦楼分楼，少女带着人进去，也没人敢过问，她带着宋时砚直往自己房间走。
进了房间，她关上门，随后落座到宋时砚对面。
“陆家对你不好？”
“嗯。”
听到这个回答，宋时砚并未松口气，甚至皱了皱眉，“从前怎么不和我说，我这个师父是摆设么？”
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他又温和下来，“抱歉，师父不该凶你。”
“没什么的。”她低声道。
他似乎停顿了很久，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嗯。”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本以为这个对话会是两个人分别的信号，让他们之间出现裂缝。
然而，他放了个令牌在桌上。
“这个，你收着吧。”
的确是那个号令锦衣卫的令牌没错，陆初雪连忙摇头，“师父，这个我不能要。”
“听说暗雪在寻找一个人的踪迹，她是你最后的仇家么？”宋时砚没有回答，只问出了想问的。
“嗯。”陆初雪顿了顿，还是将令牌推回来。
“若酥，我始终是你的师父。”
他依旧没有接这个，只是转身离开了，陆初雪顿了顿，还是没有起身送宋时砚回去。
须臾后，她估计宋时砚已经走远了，这才起身，去了隔壁房间，打开门便见仍站立在原地的少年，他面色冷淡。
“我杀了苏见倾。”陆初雪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先出去的目的，虽然被师父打断了计划，但她还是随口扯谎道。
“哦。”他没什么反应。
陆初雪皱了皱眉，不喜欢这样陌生淡漠的白风清，解开了对他的控制，“白风清，你在生气我控制你？”
白风清未答。
就在须臾之前，系统警告音响起了，却不是警告原书女主苏见倾有性命危险，它说陆初雪好感度降到了50。
几乎减了一半。
警告完后，它又开始恭喜。
“恭喜宿主，获得隐藏任务的钥匙。”
“那是个什么东西？”
“角色宋时砚已出现。”
也是在那一刻，白风清才清楚地知道了为什么好感度掉的这么突然。
也是知道了，到底谁在陆初雪心中更重要。
当时系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察觉到宿主心情不佳，就没开口。
“白风清，我错了。”陆初雪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白风清从少女身侧绕过，打开门直接离开这个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只想自己冷静一下。
身后少女也转身，快步跟上，走廊上很快追上了他，挡在他身前，准备提议与他去街上逛逛，这时身后响起一声“若酥”。
白风清没什么表情，扯了下唇。
宋时砚一身雪袍，慢慢上楼走来，见到白风清，点头示意，随后问陆初雪：“这位是？”
“不认识。”少年抢在她开口前回答，随后绕开陆初雪，下楼。
陆初雪此刻不能追上去，只好又看向宋时砚，致歉：“师父，我和他闹了些矛盾，他叫白风清。”
白风清，那个与他的爱徒在同一张通缉令上的人。
宋时砚压下追问的想法，谈起正事，“我回来是因为想起洛阳那边许落琦又动手了，不再与皇室僵持，前段时间她的部下找我借兵，她还去了风情阁寄存了什么东西，我忧心她来找你。”
“师父放心，她未曾来找过我，应当也不知我的身份。”
“那便好。”
这也就是对话的结束了，陆初雪便送宋时砚到门口，随后就合眸感受蛊虫的位置，往那个方向去。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太阳挂在天上，树木葱茏，也有花开放，还有桂花飘香，他无心观赏。
“宿主，隐藏任务的内容已解锁，你需协助原书男女主使天下达到太平局面。”
真是疯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一直待在这里不成？”
这也算隐藏任务么？
含糊其辞，他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宿主也可以拒绝做隐藏任务。”
白风清闭了闭眼，他现在冷静了些，也知道自己就算质问系统为什么要把离别信放在桌上它也不会回答。
其实也能猜到，离别信出现了，陆初雪就会在去杀苏见倾的路上遇见宋时砚了，也就有了那个什么隐藏任务的钥匙。
现在想来，他对于好感度减得这么快接受得也很快，正好，可以多陪小酥糖一段时间。
只是不知道那个蛊虫怎么办。
他转身，往回走。
想来想去还是有些生气，陆初雪总是拿她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干脆让他们生死相许好了，她死他也死，这样她能理智点了吗？
不知不觉间，白风清也沾染了些小疯批的行为习惯，遇事不决直接往极端走。
少女戴着面纱，此时往白风清的方向走，但步伐较慢，因为不知道怎么哄他。
却在看到他往回走的瞬间怔住。
他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看着小酥糖似乎有些呆滞，他叹了口气。
几步上前，将少女揽入怀中。
独属于白风清的清香扑鼻而来，她这才回神了些，“你……”
话未出口，便被吞吃于腹中，少年低下头攫取她的唇，还不忘抬手间施法隔绝他人视线，与从前的温柔相反，这次攻击性特别强，似乎他也在生气。
但只片刻，他便又变得温柔，轻轻研磨她的唇，从唇珠到唇角，又带有一种刻意的讨好，她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样，下一刻他便停了，他只看着她，无奈扬起唇角。
“我想等你来哄我，你怎么一点也不会？”
陆初雪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被他转了个身，她依旧在他怀里，但是背对着他，白风清手中绕了绕她的几根发丝，出声道：“突然见到那个姓宋的，你很不安吗？”
这样子的姿势，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他也看不见她的，也免得再被小酥糖这个没良心的人伤到。
“有一些。师父没有怪罪我，但我听说了，他这些年不仅找我，还行善事造福于民，但我却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她声音尽量平淡。
但白风清所察觉到的，是少女难以出口的不安。
她的剑术最初便是宋时砚教的，他告诉她剑指之处不该是弱者，也不该是无辜之人。
但是，她辜负了他教的。
白风清又将少女转回来，两人面对面了，他低眸，眼底墨色翻涌，不知是什么情绪。
“小酥糖，过去的事我帮不了你。”
这句话应验了曾经日落时她对他说的。
他眼尾泛起红，双眸逐渐染上湿意。
“但你也别完全把我排除在外啊。”
起点线不同，他或许永远比不上那个一身雪袍的人。
“甚至，你要求我不离开你，是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
他一早知道陆初雪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她用出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会有什么惊讶的。
他只是生气陆初雪依旧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我要与你生死同归，明白了么？”
眼眶的湿意散去，仿佛只是错觉。
她久久失语。
离得近，她自然看到白风清刚才情绪的转变。
也是到此刻，她似乎才明白了。
白风清是真的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