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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芦荟胶 我在关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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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听南下意识顿住脚步。
却见女人骤然抬手,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巴掌。
天际隐约响起闷雷声,紧接着,雨变大了,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哒哒地重重砸下。
少年站在雨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稍稍偏了下脸,两三秒,又没什么表情地转回来,很平静。
驾驶座上的男人撑着伞大跨几步走过来,替少年挡了雨,而后不满地看着女人:“欸,干吗打孩子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我教育孩子你也要管?”
女人冷笑了一声,目光放在少年身上,眼神没有温度,“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都不知道吗。”
男人眉头微蹙,叹口气:“筱然,你误会了。是我自作主张动用关系查到了你在这里,不是阿寄说的。”
“所以?”女人听了解释,却无半点的歉意,“有事说事。”
“筱然,”男人停顿了下,“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
“北城。”
“赵承,你在开玩笑吗,”陈筱然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啊。”
“你听我说,那个报道已经被压下来了!网上看乐子的居多,这么几个月早忘了。回去咱们找公关,开发布会,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筱然,你难道甘心吗?!甘心留在这种小地方。”
“没什么不甘心的。”陈筱然淡然地说,“从我发退圈声明的那一刻起,注定永远也回不去了。阿承,这些年谢谢你。别劝我了,就让我在这自生自灭,行吗。”
话音一落,她干脆洒脱地转身走了。
“筱然!”男人焦急喊道,正欲追上去,但迈了一步,想起什么,又停下。
“承叔,不用管我。”
“那这伞你拿着。”
“不了。”少年没要,反正都被淋湿了,撑伞不过是多此一举。
男人十分清楚少年的性子,无奈道:“好吧。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随后匆忙远去。
少年自是没听他的话,垂着睫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突然间雨似乎停了。
他抬眸,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灰扑扑的世界,少女的眼睛成了唯一的亮色。
雨还在下,是有人给他打了伞。
“陈寄。”岑听南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那么清晰,那么近。
少年仿佛刚从发呆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反应慢了拍,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不要一直站雨里呀,会生病的!”
岑听南仰着头,略显费力地举高了伞,为他遮雨。伞不大,很难容纳两个人,没一会儿,她的肩膀连同着后背也被打湿了。
“岑听南。”
陈寄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嗓音低低的,在雨中模糊了一度。
岑听南应道:“嗯,是我。”
“你......”他吐了一个字,就抿紧唇,一时没开口。
一阵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岑听南的头发,耳边的几绺发丝贴上她的脸,戳着眼睛,痒痒的。但她根本腾不出手弄头发。
于是使劲眨了眨眼缓解不适,不忘追问:“我?我怎么啦?”
“别动。”
下一秒,陈寄低头,慢慢靠近她。
少年的脸被放大数倍,清楚倒映在她瞳孔里。他的皮肤很好,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面容昳丽,极具进攻性,好看得惊心动魄。
眼皮上那颗浅红色的痣更是生得巧妙,中和了棱角的锐利冷漠,平添几分魅感。
岑听南几乎看呆了。
耳朵无意识地发烫,脸也是。隔着几厘米,呼吸交缠,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在鼻息间涌动。太近了吧!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伞差点没拿稳,呃,他这是要干吗啊?!!
陈寄却没再继续往前,他只是轻轻撩开她脸上的发丝,盯了她几秒,继而直起身。
哦,原来是帮她撩头发。
他的指尖沾着雨水,有点凉。岑听南睫毛飞快地抖了好几下,“谢、谢谢。”
陈寄握住伞把手推向她,他则再次没入雨中。
“我走了。”
“欸,等等。”
陈寄没动,安静看着女孩。
“这个给你。”岑听南上前,用伞罩住他,才将攥在手心里的东西递过去,“芦荟胶,消红肿的。”
沉默。
只有雨打在伞面的清脆滴答声。
陈寄:“你看到了?”
岑听南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片刻,斟酌着语气问:“那是你妈妈吗?”
陈寄轻轻嗯了一声。
岑听南犹豫了会,终究没忍住道:“打人是不对的,如果你妈妈下次还打你的话,你不要给她打了,多痛呀,你记得躲——”
陡然,额头撞上少年硬邦邦的肩膀,一下子把她的话打断了。
岑听南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她好好说着话,咋突然抱她啊。
她挣了挣,动都动不了,“陈寄?”
陈寄闭了下眼,“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哎,算了。岑听南任少年抱着,决定不跟他计较。爸爸说过,做人得讲究有来有往。毕竟她上次也抱了他,正好抵消了。
***
到家时,岑阳正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沙发上看晚八点档的普法栏目剧,听见动静,头都懒得抬,“买瓶醋跑月球去啦?这么晚回来。”
“哪儿很晚了!”岑听南反驳,弯腰换了拖鞋。
“你瞅瞅时间呢。”
岑听南目光扫向墙上的挂钟,定睛一看,距离她下楼买醋,居然......有二十多分钟了!
她霎时心虚了下,把醋放在桌上,笑笑:“嘻嘻,爸爸你饭还没做好吧,我先回屋,待会儿好了叫我哈!”
然后掠过一抹残影。
砰,门关上。
“跑慢点儿。”岑阳对着空气摇了摇头,按停电视,站起来拎着醋踏入厨房。
门后。
岑听南麻溜地抄起睡裙奔进浴室洗澡。
书桌上,手机滴滴震了几声。
岑听南洗完澡又吹头发,末了被她爸叫出去吃饭,也就没看手机。
岑阳今晚做的抄手,是他亲自包的,馅料比外面店里卖得足,甚至味道也大差不差。吃着,他说:“明天你给文星拿一袋去,我放冷冻室第一格了。”
“哦好。”
“南南,要不然我帮你报个补习班?”
岑听南想都不想:“不要。”何必浪费一笔钱。
“我听你们同学家长说......”
“哎呀,真的不用啦。”岑听南不笨,明白她爸是担心自己的成绩,立即夸下海口,保证这学期期末考进全班前二十名。
对于目前是学渣的岑听南而言,相当具备挑战性了。
岑阳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颔首:“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其实他的要求不是很高,只是希望岑听南考上大学,走出小镇,别一辈子困在这里。
晚九点。岑听南回卧室洗漱,一切结束后习惯性点开q.q。
学习小组群内,陈寄已经答复了苏仪的那条消息。
陈寄:有。
苏仪:行,那就定在这周五吧。
岑听南盯着陈寄的q.q头像,发现还亮着。
她戳了下,界面跳转到聊天框。
南:[微笑/]
岑听南随便摁的表情包。
陈寄的昵称又是一串老长的字母。
她给他改了备注,只留最后两个数字。
过了两三秒。
09:。
岑听南瞪着他回过来的句号,手指按两下,发送。
南:。。
09:干吗?
岑听南躺上床,关灯,仅留一盏小夜灯。
南:到家了吗?
09:嗯。
南:吃饭了吗?
09:嗯。
南:吃的啥?
09:炒饭。
南:好吃吗?
这次隔了十多秒。
09:你很无聊?
怎么这么问。
南:没有啊。
南:我在关心你^^
09:哦。
不耐烦了吗。
岑听南这样琢磨着,机身忽地轻轻一震,她垂目,两条新消息接连弹出,映入眼帘。
09:一般。
09:有葱和香菇,我不喜欢。
岑听南心想他不喜欢的还挺多。可是大人们不是常说挑食长不高吗?为什么他长那么高!!而她从小到大不挑食,直至如今才一米六,不科学。
打字都用力了一些。
南:最后一个问题,涂芦荟胶了吗?
09:嗯。
岑听南保持怀疑的态度。
南:没丢吧?
09:......
南:[撇嘴/][流泪/][发怒/]
09:没。
南:[偷笑/]
南:睡了。
陈寄没再回。
岑听南正要关手机。
聊天框内又跳出一条消息。
09:电话号。
岑听南发给他没一会,来电铃声便响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接通。
对面却不说话,只听见微弱的电流声以及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岑听南把声音压得很低:“喂,陈寄?”
“是我。”
无话。
然后沉默了近半分钟。
岑听南眼皮都要闭上了。
捂嘴打了个哈欠,“没事我挂了哈,话费蛮贵呢。晚安。”
“晚——”
岑听南自顾自掐断了通话,睡觉。
第二天。
岑听南提着一袋抄手去向文星家。
分班后这一个月,两人在学校碰面的次数逐日递减。
因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来回跑的话实在麻烦。加上向文星妈妈管她管得严,设了门禁,若无特殊情况,例如拖堂打扫卫生什么的,每天必须六点到家。
岑听南一进屋,环视周遭,没看到其他人,“阿姨呢?”
“一大早赶去厂里了,说是出了啥事,不清楚。”向文星把抄手塞进冰箱,同时拿出了两根老冰棍。
俩女生回房间吹风扇,边啃冰棍边闲聊。
向文星兴致昂扬:“听说,俞小梦在追陈寄啊?哦,就那天我们在烧烤店见到的女生。”
岑听南惊讶:“连你都知道了?”
“喂,我又不是山顶洞人,这么大丁点儿地方,传得超快好吧。”向文星斜看她一眼,“而且她挺出名的,我之前经常听别人提这个名字,但没见过人,所以没认出来。那些喜欢陈寄的女生,没机会咯。”
“......”
“对了,苏仪和她是初中同学呢。”
岑听南愣了愣,“我不知道。”
“我也是,”向文星耸耸肩,“我们班女生告诉我的,她们说,苏仪初中那会儿被俞小梦整得可惨了。”
......
或许是当时向文星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唏嘘。令岑听南记忆犹新,导致周五去图书馆做小组作业时,她的视线在苏仪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无端长了几秒。
苏仪一心扑在作业上,并未留意。
一张长方形桌子。
岑听南正对着苏仪,右手边是陈寄。
潘晓明肚子疼,跑去厕所解决人生大事了。
他不在,岑听南撤回了视线,埋头算题,否则多少有些刻意。
没到十分钟,潘晓明捂着肚子回来了。
“完蛋,中午吃的全交代了,咋挨过这一下午。”
苏仪握着签字笔的手一顿,眯了眯眼:“你别说了,我有点犯恶心。”
“别赖我,你是低血糖犯了吧!看你脸都白了。”潘晓明可不认,“你没吃午饭?”
“天太热啊,没啥胃口,就吃了块面包。”苏仪说。
岑听南听着,默不作声地抓了几颗早上装进书包的青苹果味硬糖,递给他俩。
苏仪一脸感激地接过:“谢谢!”
潘晓明不吃糖,没要。
岑听南于是把剩下的糖放回去。
这时从头到脚被忽视的陈寄冷不丁开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