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尤金的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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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为主宴，尤金作为生日主人公应当在场。
但他不在。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尤金有别的事耽误，他早晚会坐着轮椅，出现在大家面前，就像过去几年的生日宴一样。
只有我知道，尤金肯定不会来了。
亲眼目睹那一幕，让我深深知道，尤金对这群人的厌恶。
但是，就如礼仪课里所说，宾客来访是大事。尤金这个举动，很有可能换来众人不满，甚至，富查林顿老爷得知，会很生气。
所以我想，或许，我可以替尤金做点什么。
比如，要是有人问我，尤金少爷最近怎么样，我就会说，他一切都好，谢谢关心。又比如，等他们吃饱喝足，想要离开，就由我，来给他们送行。
这样，不至于丢了富查林顿的面子。
尤金也不会被怪罪。
可我在其中穿行很久，没有任何人，向我提及尤金。大家聊天，跳舞，举杯对碰，好像当这场宴会的主题根本不存在，怎么开心怎么来。
好吧。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谢天谢地才对，没人发觉这场宴会有什么不对劲，但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们不是来给尤金庆生的吗？
主桌上，那个制作精美的蛋糕，一直无人问津，它摆在那里，仿佛只是个摆设，我看见它被冷落，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在无声膨胀。
直到一个醉酒的绅士——噢不，那就是个醉汉，普朗街上，随处可见的流氓。
他忽然不知发什么疯，高高举起酒瓶，指着索菲亚说：“所以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们所有人都来了，见到的，只是管家和佣人！”
人群寂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有人应和。
“就是啊，尤金少爷人呢？怎么还没来？”
“宴会都快结束了，还没有出现主人！”
那醉汉继续大喊：“不欢迎我们，是吧！尤金……”
“哎，尤金少爷只是性格孤僻，你少说点吧，少说一点！”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旁边一个贵妇人，立刻上前拉住他，对其他宾客投以抱歉的神色，“他喝醉了，说的话不能当真，打扰各位了。”
但氛围已再难扭转。
被提醒“尤金不在”的诸位，仿佛终于想起今日目的，为了掩饰他们已经忘记的事实，他们开始表现得在意、斤斤计较。
“可是，孤僻本就不是属于贵族的美好品质。尤金少爷需要改正才是。”
“大好的日子，都别说啦！管家快去请尤金少爷出来，吃蛋糕，好歹许个生日愿望吧！”
“怎么不让说？富查林顿老爷有事没回来，很正常，尤金又能有什么事？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晾在这里？”
“脸都不露一个。富查林顿老爷知道他这么干吗？”
“臭摆架子的、没有礼貌的家伙！”那醉汉挣开妇人的拉扯，摇摇晃晃继续说，“尤金呢？管家！快把少爷喊出来！”
查尔斯微低下头，看似镇定地说：“请各位稍安勿躁，少爷近日身体不适，休息时间较长。稍等他便会……”
“尤金没有摆架子，也不是不懂礼貌。”
我终于忍无可忍，说出这句话后，全场都寂静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说：“来之前，你们就知道，这是尤金的生日宴，但没一个人在抵达时，问过他在哪里，简直是荒谬至极！”
“我今天看见了，你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可是礼物随手扔给查尔斯后，你们还有人记得，尤金是谁吗？你们在舞池尽情地跳舞时，还有人记得那是该唱生日歌、分蛋糕的时候吗？”
“你们什么也不记得！”我愤愤地说，“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索菲亚仓皇失措，捂住嘴，随后倏地跑上二楼，留下一个惊慌的背影。
而我，我只定定看着这群贵族——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有多么震撼。不远处，一位绅士的酒杯，甚至掉落在地上。他们难以想象，彼此多年来默认的底色就是这样，今天只不过照常惺惺作态，却被人揭穿出来。
“噢！华克先生，请您不要动！”
富查林顿家的佣人闻声，立刻迎上去，弯腰佝背，小心扫去那位绅士脚边的玻璃：“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幕让我心生厌恶。
我看着此幕，皱了皱鼻子，却被耳边一道高昂的声音，拉回漩涡中心。
“不过是个刚进富查林顿的野小子，你哪儿来的资格，站在这里说话！”那人说，“真是太没规矩了！”
我哽住喉咙，立刻又有别的声音说：“要不是他不出来，我们会不送上祝福吗！”
“我们理解他孤僻，到头来还怪我们？”
“哈，让尤金那个残疾的家伙，好好在轮椅上待着吧！让他好好休息！”
听见这句，一股热流几乎瞬间胀满我的头。
那是个与我年纪一般大的贵族小子。
我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问：“你说什么？”
“我说，残疾，就应该好好在轮椅上休息！”他傲气接住我的视线，“他不出来是正确的选择！”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样！他是残疾的事实，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
“请别再说了！”查尔斯的声音惊乱响起，“莱恩少爷，您冷静一点！”
血丝在眼球疯狂蔓延，查尔斯的声音置若罔闻，我盯着那个贵族说：“可他的心健全。”
他神情古怪一动：“什么？”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拽起他，紧盯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高举起拳头。
“他比你健全！”
“莱恩少爷！”
“啊啊啊啊啊！这野小子打人啦！！”
“管家快把他轰出去！”
“莱恩！”
尤金的声音让一切静止在原地。
我转过头，收紧的情绪一下松了，额前笼罩的堵塞之气骤然消散，怔怔盯着，突然出现在角落处的尤金。
“真是笑话，富查林顿家的新少爷，竟然打人！！！”
“噢我的天呐，这粗鲁的家伙，究竟是哪里找来的野小子？”
“富查林顿老爷应该尽快把他送走！”
人群议论不断发出惊叫，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实在荒谬。
“放开！”被我抓住的贵族，趁机猛地挣开，他瞪眼警告我说，“你叫莱恩是吧？别以为你在富查林顿，我就收拾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太可怕了，竟敢对汉斯少爷动手！”
“快把他送走！”
我将这些声音，通通放在脑后，只是呆呆看着尤金。
我的爱人。
这是我即便在梦境里，也依旧克制不了的，骨血里的兽性。
而你，你会因此离我而去吗？
……〉
【呸！这群贵族虚伪至极，恶心透顶！】
【莱恩和尤金的计划泡汤，就因为这群人？？？太不值得了吧？】
【可尤金还是因为莱恩出现了。唉，即便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这是他的生日啊，现在变得一团糟，心疼死我了呜呜呜呜……】
【威尔逊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不回来，还要这么恶心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肖翰今天状态很不好，就这一段写完，已经是两小时后，星船前舱，传来巴斯特震天的呼噜声。
杜鲁森他们来直播间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肖翰停下来，翻了弹幕区很久，没有任何他期望的消息。
只有两条好友私信消息。
他点开，原来是@吃辣椒不吐辣椒皮发来的。
〈99.L〉@吃辣椒不吐辣椒皮【怎么啦芝恩？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是不是精神海又紊乱了，还是别的？】
〈99.L〉@吃辣椒不吐辣椒皮【你的笔触充满焦躁和不安，如果疲惫的话，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肖翰深吸一口气，呼吸作痛。
他没有回复，而是不甘心地打开通讯系统，凌晨四点发出的消息，至今未显示已读，石沉大海。
肖翰闭上眼睛，就像一个等待刑期来临的死刑犯，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愈发麻木，只剩下绝望的等待。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艾文。”
他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费奇正举着大半瓶酒，冲他摇了摇。
“来点酒吗？”费奇说，“还是让虫给你拿别的？”
“来点。”肖翰伸手说，“你手里的，我全要了。”
“全要？”
“全要。”
“这酒烈……”
“全要。”
费奇神情微微一动，不过也没再说什么，把酒放进他手里，补充说：“拿个杯子吧，那个我喝……”
肖翰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一接过就猛灌了两口，然后才滞后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费奇难得哽住一阵，“没什么。你要是很能喝也悠着点，这酒……”
肖翰没再管他，只是一口接一口喝起来，闷头不说话。
出于人道主义，费奇多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么几口下去，对方竟然还能清醒状态下，打开光脑，继续点点戳戳，没忍住问：“你在光脑上写什么东西？”
没想到肖翰反问：“你在纸上写什么？”
“保密。”
“我也保密。”
“……”看来没问题，思维逻辑清晰得很。
只见肖翰自顾自，又喝下几口酒，再次写起来。
……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尤金的生日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