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Aritcle26 “我好，好 ...
-
自从那一晚过后，谢竹清就再没有去顾长风的宿舍，两人的关系甚至比之前还僵。
后来几天，顾长风发现谢竹清好像一直在躲着自己，两起案件本就忙，在校的时间不多，谢竹清上课听讲，一下课就不见踪影，他问起唐景逸，唐景逸说谢竹清总是往他那跑，一周有两三天都是到班级门口又不进去。
“我说你俩呀，是不是闹别扭了？”唐景逸贱贱地说。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其实也没有打心里认为两人就是情侣。
不料顾少皱起眉头，一本正经的想了一会儿，又一本正经的说：“好像……是的。”
“啊？？？什么？？？”
震撼，扑面而来的震撼让唐景逸连话都说不清了：“不，不是？你，你你你，你们，来真的啊？”他随即又考虑到兄弟的面子，想着现在同可不多见，又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我理解我理解，这种东西嘛，看的是投不投缘，心性如何——”
“你怕是误会了什么，唐景逸，”顾长风虽然心里是真的希望唐景逸没有误会，但顾及到谢竹清，他记得谢竹清曾对他说过他不是男同，“正常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能有别扭吗？”
“啊？啊，”唐景逸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算啦，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怎么还有点小遗憾呢？”
“……”
学校，天台。
谢竹清站在楼梯口，四下环视一圈。师范七中年代久了，墙壁上满是裂缝，楼梯口装的铁质栅栏生了锈，看着摇摇欲坠。他抬手摸了一下栅栏表面，带起一层灰。
这里不像是个好地方，特别是谢幕然也在这儿。
“谢幕然，你干嘛？给我回来，”他看着谢幕然旁边的一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其中一个还带着口罩，那个二傻子居然还笑呵呵的！谢竹清一脚踢倒栅栏，走过去拽着二傻子的衣服就往楼梯口拉，“赶紧给我回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哎，不是的，谢竹清，等等，”谢幕然踉跄两下，努力跟他哥解释，“我那个朋友听说你游戏玩得很好，所以——”
“朋友？”
“谢同学，先别急嘛，我们可没有恶意。”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谢竹清转头看去。
那人一头金发眼睛泛蓝，皮肤呈奶白色，带着米白的兜帽。他先拉下白色口罩，又虚弱的咳了两声，把脸展示给他看。
在同一瞬间，谢竹清的拳头就握紧了，因为他赫然是在紫未央那天晚上看到的一个少爷！
他瞬间警觉：“你们想干什么？”
“好啦好啦谢竹清，别那么警觉嘛，”谢幕然勾住他脖子，又拍了拍他，“那天晚上不是我们一起聚会吗，开了两局游戏，之前你和我打过一两局，他们说你打游戏挺好的，就让我把你喊过来了。”
“对嘛，幕然解释的很对，”安尔笑眯眯地说，把手伸到谢竹清面前，微微弯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尔·迪瓦斯。”
谢竹清把勾在脖子上的手臂拍下去，也微微弯下腰，回了个礼：“谢竹清，”随后他又问，“外国血统？”
“是的，我父亲是外国人。”安尔依旧笑眯眯的。
“你的头发没染。”七中为了确保全校的统一性，防止一群五颜六色的杂毛出现在教室，所以每个学生入学，必须要把头发染成黑色，学期末想洗的再洗掉。
安尔：“没有必要，我父亲不让染。”
“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谢竹清问。
只见安尔微微一笑，拿出两个VR游戏模拟器扔给他，又晃了晃手中的VR：“打游戏。”
谢竹清拿在手里看看：“这里是天台，我怎么能保证你们不会……”
“你们先进，进行精神连接，”安尔对他带来的四个人说，看向谢竹清，“这下你还有顾虑吗？”
谢竹清站到谢幕然前面，把两个VR扔过去：“我们还要上课，学不学的您随意，别拉上我们。”
“别啊，现在不是大课间吗？”安尔往前走一步，提醒道，“现在可能有教导主任在巡视哦，大课间来天台，可是要记处分的，谢同学你要想好。”
谢竹清被气笑了：“看来你是根本没打算让我回去啊。让我猜猜，现在你还安排的有人在楼梯间，一边拦人一边给你们通风报信是吗？”
“你猜的很对，”安尔点点头，“而且你也知道，为了节省材料，学校可没有把天台和楼梯间设为传送地点，所以，”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把VR再次递过去，“你没得选。”
“谢竹清，我们现在怎么办？”谢幕然问。他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还能怎么办，叫上你那个同学，”谢竹清指向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位，“4V4，上号吧，打什么？”
“打和平，”安尔保持着微笑，转头对那位同学说，“你可以上号啦，不是4V4，是八人组队，我们一起吧？”
谢竹清：“有监控。”
“没事。”安尔早有预料，他丢出一个正方形白色盒子，盒子落到地上的瞬间变大，把他们包裹起来，又缩回原型。
“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了一倍，”安尔说，“因为技术有限，所以它暂时还是一个试验品。”
谢竹清点点头：“开始吧。”
游戏开始。
两个队伍暂时组成一队，和平睛英采用了现最先进的精神连接，玩家在大脑中想出来的动作皆可实现，自然吸引了很多人，但是能想象出来是一码事，熟不熟练反应力怎么样又是一码事。
所以广播里就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您的队友X击败敌人827308763”
“您的队友X击败敌人wang”
“您的队友aner击败敌人……”
“您的队友X击败……”
“……我靠。”
直接一路带飞，杀进决赛圈时，谢幕然甚至都没掉血。
“所以说哥你是怎么离敌人六七百米还能狙击的？！你的眼睛不是高度近视吗？？？”谢幕然趴在决赛圈中间的一个屋顶上，不可思议+震惊的说。
“这里的游戏人物又不近视。”谢竹清淡淡的回应一声，继续把枪上膛，瞄准。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十七号，再有二十四天就将踏足十二月，这表明还有一个月多一点他们就要高考了。
下午，谢竹清作为徐婉的重点可补救对象，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本《英语语法大全》，正好撞见了他以为再不会有交集的人——
赵栾。
他脖颈间挂着一个纯黑色耳机，手里拎着一桶画笔，脸上、手指尖都沾上了五彩的颜料。
赵栾看见谢竹清，推了推眼镜，冲他打了个招呼。
谢竹清只好停下，也向他打个招呼，然后走过来，问：“赵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赵栾将水桶交给他：“辛苦你一下，帮我洗一下笔吧？谢谢。”
谢竹清怀疑他就是故意在这蹲点招免费劳力： “……没事。”
谢竹清洗好后，将一桶画笔送过来，赵栾这时候看似八卦的问：“听说你和顾家的二少爷成为了同桌？”
“是的，老师。”
赵栾双手手指交叉，点点头：“你要是对上他，那么退团也是个明智的选择。”
谢竹清没想到就这一点事赵栾能记这么久：“赵老师，其实我退出大部分是我家庭的原因……”
“嗯，我知道，”赵栾挥挥手，让他进来坐，“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让政府这么反感？”
谢竹清承认：“有一点好奇。”
“知道AI么？就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玩意儿，”赵栾好像很讨厌AI，态度不怎么好，“它几乎全方面的，不，不是几乎，它就是全方面的包揽我们的生活，AI绘画，AI建模……AI，全都是AI，它的出现你知道让多少画家失业了么？”
“……”
“整整六千万人。”
谢竹清皱起眉，他知道现在的人口才不足两亿，六千万人，他不敢相信画家居然有这么多。
“我给你说的是十年前的事了，不必疑惑，”赵栾仿佛是看懂了谢竹清的神情，解释道，“十一年前，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世界上的人真的很多，足有六亿人，是现在的三倍。”
“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众人看到的九年前的命案，是大屠杀的开始，但不是，”赵栾躺在软椅里，一字一句地说，“十一年前，众多行业里的多数人失业的同时，大屠杀就已经暗暗的开始。他们先是杀戮一些流浪汉、无业游民，过了两年，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你们现在上历史课吗？”赵栾突然问。
谢竹清摇摇头：“我们现在没有历史课，怎么了？”
“没有就对了，”赵栾坐起身，在刚刚画完的画上又添几笔，“他们不会让现在的孩子学历史，更不会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不敢。也就没有人提。”
谢竹清大概明白了赵栾他们的意图：“所以你们……”要和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作对。
“他们的大屠杀，只留了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我之所以没有被杀害，也仅仅只是因为当时失业的我遇上了师范的校长，他很善良，给了我一份工作，而不论是在现在还是将来，只要有人类，就一定会有老师。他们不会傻到杀死老师。但年纪大的就不一定了。”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您的所作所为了，”谢竹清说，人类的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即使自己也是一个人，“我想，以我的能力是可以给您一些帮助的……”
赵栾停下笔，站起来后退几步，在稍远处观摩着自己的画：“我们并不需要帮助，谢同学，我叫你来的目的只是希望你能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你身边的人很危险。”
他说，顾长风，很危险。
是的，顾长风对他来说确实很危险，但还不至于到赵栾说的这种程度。他之前也听说过顾长风的各种说法，可是他坚信，哪一种说法和评论都没有眼前的他本人真实。
赵栾看出了他的不相信，他笑出了声：“我知道，你不相信很正常，他向你展示的那一面应该是你也很想看见的吧？我个人提议你要小心一点。因为你从没见过他的另一面。”
“……很抱歉，赵老师，我不能完完全全的相信您说的话，因为我只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而且我认为我并没有什么好图谋的。您说的话我能听懂。”谢竹清很相信自己的眼睛，况且，顾长风要是真有赵栾说的这么危险，他也不怕，既然是顾长风自己向他展示出来的一面，那么或好或坏，谢竹清觉得，自己都能平静的接受。
“……这样不行，谢竹清，”赵栾走到他旁边，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紧紧盯着他，“我只警告你一次，你要看清人，最好不要和他走的太近，顾长风真的，真的——”
敲门声响起，赵栾直起身，没等他回答，门外的人就自己打开了门。
顾长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笑着对赵栾说：“赵老师好，我来找他。”
他笑起来时，嘴角淡淡的勾起，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到谢竹清身上，“我来找他，快上课了，李老师让我把他带回去。”
赵栾深深看了他两眼，靠着门框的人笑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么你去吧，”谢竹清站起来，他对谢竹清说，“有什么绘画上不懂的东西可以随时来问我，你的绘画功底很好。”
“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谢竹清刚一出门，就被顾长风抓住了手腕。他想起了赵栾的提醒，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腕拿开。
他低着头，没看到顾长风眼里闪过的一瞬间的痛楚。
“赵老师跟你说什么了？”顾长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关于水墨画的一些注意事项，”谢竹清仰起脸答道。赵栾不仅在油画上有着登峰造极的技艺，在水墨等国画上也独有一番造诣，“怎么，顾少连这些都要管吗？”
“……好吧，该上课了。”顾长风勉强相信了这一番措词，他不能确定赵栾有没有跟他说一些别的东西。他也不希望相处了几个月，听来的话仍旧是谎言。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谢竹清说的话大部分都是。
谈话的内容他不知道，但应该和他有关系。
“千万，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