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all洁]啊！homo！》考完试了

87、紫毛的复仇

　　　　【一百七十四】

　　“喂……喂……”

　　千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地上那具“尸体”的脸颊。没有弹性，只有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

　　绘心甚八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死锁，仿佛在梦里还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斗智斗勇。

　　“绘心先生，醒醒啊……我要和你串通……”千代毫无灵魂地喃喃自语，“你听到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绘心甚八那仿佛断气般的微弱气音。

　　“……死了吗？真的死了吧。”

　　千代绝望地叹了口气，现在还没见到杏里小姐出来救上帝，大概杏里小姐也是真的忙得没招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试图把绘心从肋下架起来，拖到稍微体面一点的地方。

　　“诶——？”

　　纹丝不动。

　　千代震惊了。她哥那种正当壮年的足球运动员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连绘心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大高个都跟个铅块似的啊。

　　蓝色监狱的饭里究竟加了什么？铁？还是大家身体里都对足球有钢铁一样沉重的爱？

　　千代只能揉着眉头，给真优发了条消息。告诉真优她亲爱的舅舅在走廊上死了，虽然真优素来对舅舅没个真情，但还是麻烦来给舅舅选个风水宝地，让他安息吧。

　　发完消息，千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蓝色监狱。

　　刚走出自动大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蓝锁多棱角的建筑上方，像是一口即将扣下来的黑锅。

　　“嗨？”

　　脚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

　　千代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只见大门旁边的避风角落里，那顶新搭的帐篷下，横卧着一条长着白毛的灰色虫子。

　　那是把自己裹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白色脑袋的凪。

　　“……哦，白毛。”千代的大脑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反应慢了半拍，“我都把你给忘了。”

　　凪从睡袋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绘心先生有说什么吗？我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他已经死了。”因为撒谎的惯性，千代面无表情地继续胡说八道，“我叫他聪明懂事的外甥女去给他收尸了，蓝锁可能要倒闭了。”

　　凪没有多问，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缩回了睡袋里：“哦，那我再睡会儿，等新老板来。”

　　千代也没力气走了。她一屁股在凪的帐篷边坐下来，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被吞噬。

　　紧接着，一阵冷风刮过，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淅淅沥沥，将世界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天黑了，下雨了。”千代抱膝坐着，声音有些空洞，“你什么时候走……还没联系上玲王吗？”

　　凪没有回答。只有睡袋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千代敏锐感受到沉默背后的失落，她猜到一点。

　　“他也许只是在忙重要的事。”千代干巴巴地安慰道，“等看到你的消息，他就会回应你了。”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像利剑一样穿透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行至大门前，车门打开，巨大的黑色雨伞率先撑开，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只露出一身考究昂贵的高定西装，以及大肚便便的轮廓。

　　一个陌生的老男人，出现在了这个雨夜。他身上散发着名为“贪婪”的恶臭，即便隔着雨幕，也让人本能感到生理性厌恶。

　　【一百七十五】

　　“Hello，天才。”

　　千代警惕地缩了缩脚，但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她，视线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你是谁？”

　　凪从睡袋中冒出，他冷静地上前一步走入雨幕中，隔在千代和男人中间。

　　那个男人自信满满地看着凪开口：

　　“日本足球联盟的会长，你肯定见过我吧？我叫不乱鸢。”

　　隔着哗哗的雨声，千代只能听到那些话语的轮廓。但她清晰地看到了不乱鸢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以及凪脸上被他的话语冲击后的怔怔出神。

　　“怎么样，凪诚士郎？”不乱鸢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要不要和我一起，夺取蓝色监狱的权力啊？”

　　短暂的惊讶之后，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褪去。他低下头，那一头湿漉漉的白发在阴沉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能那么做。”

　　帐篷里的千代愣住了，她不自觉放慢呼吸，隔着一层冰冷的雨幕，她听到了名为凪诚士郎这个人的“真心”。

　　“你胡说什么啊！”不乱鸢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情绪激动下吐沫横飞，“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把你们当做垫脚石！绘心甚八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没有同理心的人渣啊！”

　　人渣？

　　千代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想起那天离开中控室时绘心那无情的背影，面对那样的“遗弃”，即便是有感情基础的千代，也没办法违心地替绘心辩解。

　　“即使是这样，有绘心先生在……那个地方才会，一直那么充满热情。”凪沉默片刻，才艰涩地说出最后回答，“我，无法背叛蓝色监狱……”

　　“啊……行吧行吧，你就继续守着你那一文不值的本心腐烂吧！”

　　不乱鸢恼怒的声音响彻雨幕：“一辈子缅怀曾经那个辉煌的自己！跌倒谷底都不肯放下自尊，你这个清高的懦夫！”

　　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车轮卷起地上的积水，溅了凪一身泥泞。

　　凪慢吞吞地挪了回来。他身上的卫衣已经被泥水和雨水打湿了一大片，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像是只淋湿的大型犬，近乎冷漠地拧着卫衣下摆的水，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帐篷外。

　　“他说的我也听见了，”千代咬牙道，“你应该答应。毕竟蓝锁现在还是绘心先生的一言堂，你不可能回去的。”

　　“我拒绝了，所以结束了。”凪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走吧，下山吧，千代。呆在这里我们会感冒的。”

　　千代瞪大了眼睛，一股莫名的焦急涌上心头。

　　“不……还没有结束！”她近乎慌乱地站起身，急切地说，“彩织，彩织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她关系不好，但是……”

　　“彩织？”

　　听到这个名字，凪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透着清醒与冷酷。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清楚，她绝对没有名额。”凪淡淡地说道。

　　“什么？”千代一愣，“可是她之前那么胸有成竹……”

　　“玲王家的事情，即便我不主动去听，偶尔也能听到一点。”

　　凪转过身，看着漫天的雨丝，像是一个局外人般随意，却字字珠玑：

　　“御影集团很大，但目前的权力收束在玲王父亲身上，下一代也是玲王。至于彩织……只是玲王的帮手，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话语权，前提都是她依然被御影家需要，或者说，被玲王需要。”

　　千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她要在U-20这种国家级项目上有话语权，单靠她手里的零花钱是不够的。”凪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那只可能是她找了合作伙伴。而你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也不想让合作伙伴发现，她在偷偷联络我，试图两头下注。”

　　“合作伙伴……？”千代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妙的猜测爬上心头。

　　“对。”

　　凪抬起手，指了指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

　　“就是刚刚出现的那个男人。”

　　轰隆——

　　千代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彩织……她和想要毁掉绘心的人联手？

　　因为绘心先生阻拦了她？和那个贪婪的人合作，就能比和绘心先生周旋获得更多？

　　不，拥有最大权利的人还是绘心……彩织应该，只是想要绘心不会给她的东西。

　　但那个会长，也不是能被利用的傻子。

　　所以，彩织是在和恶鸟抢食，那从狮子嘴边落下的肉。

　　凪，就是彩织计划里，绘心主动舍弃、所以可以趁机捡漏的“宝物”。

　　那千代在这里是什么位置？一个彩织用来从不乱鸢手下截胡的棋子？

　　假如千代成功说服凪投靠彩织。那么在之后和不乱鸢的博弈中，拥有了“天才凪”的彩织，就会有更高的话语权。

　　是不是彩织早就猜到凪会拒绝不乱鸢那赤裸裸的恶意，于是诱导千代来打感情牌捡漏？

　　但是凪还是猜到了，他了解玲王，也看到了彩织的野心。

　　通过彩织的路，看似是捷径，实则是另一条通往“背叛绘心”的地狱之路。

　　凪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出喜怒：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麻烦啊……彩织的世界。”

　　千代此刻，终于明白凪为什么和彩织好像关系密切，却亲口否认他们之间关系的原因了。

　　这样的人，难以作为朋友。

　　……不对！

　　千代忽然浑身一激灵，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凪和彩织关系并不好，甚至是互相提防，那彩织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干涉她哥和这群男人的破事？按理来说，看到凪和玲王因为洁世一断交，她不应该欢欣鼓舞吗？

　　除非……她还有别的目标。

　　白紫毛断交？

　　那玲王？

　　“晚饭你应该要回家吃吧，我们快走吧，”凪没注意到千代的脸色，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不然你哥哥不会再打电话来催吗？”

　　他以为刚刚的电话，是来催晚饭？难道他不知道，我哥去了西班牙？

　　千代的沉默时间太长，凪有些意外地多看她一眼：“怎么了吗？世一不在家？”

　　“没事……哈哈……”千代干笑两声，手脚冰凉地开始收拾起睡袋。她甚至把包里那把原本准备给自己用的伞塞给了凪，“我去叫一下真优，你先收拾帐篷吧，我马上回来。”

　　“哦。”凪看不出情绪，乖乖接过伞。

　　千代转身走进蓝锁的阴影里，避开凪的视线。此刻，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倒带，回忆和彩织相关的点点滴滴。

　　彩织说有人爱上了狐狸精。

　　千代本来以为那个是指凪和她哥，彩织不希望她哥干涉凪和玲王的感情……

　　但彩织绝不是支持凪的样子。

　　凪不喜欢彩织。

　　彩织的狗撕碎了印有凪的抱枕。

　　——千代！你看这个发卡……玲王说这种手工编织的手绳在当地很流行，妹妹们都会戴……

　　玲王？！

　　那个时候，他不会就在西班牙，在她哥身边？！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勾搭上，还一起去的西班牙？！

　　千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必须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控制自己不尖叫出声。

　　彩织这个人，很会和人抢东西，她从绘心手中抢到bl论坛和bltv的运营，现在还要利用千代从不乱鸢手中抢走凪……

　　甚至凪这个人，最开始都是属于玲王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彩织真正的终极目标，不只是凪。

　　她还要从凪手里，彻底抢走洁世一。

　　帮助玲王，得到他爱上的洁世一，打赢这场争夺赛……这是她对玲王的爱吗？

　　千代猛地回头。

　　身后的雨幕依旧连绵不绝。

　　凪半身泥污，惨兮兮地单手打着伞，单手笨拙地收着那个简易帐篷。

　　他在等玲王的消息，等待蓝锁的门再次为他打开。

　　而此刻，被彩织刻意阻断了联系的玲王，正在马德里那璀璨的阳光下，和洁世一欢欢喜喜地逛街，挑礼物，享受着二人世界。

　　没准玲王还会给彩织也买一条和千代同款的手链。

　　而凪，输了球，输了梦，输了前任，甚至还不知不觉地……输了洁世一。

　　而千代，还被彩织差使来骗凪，让凪把他这个人也输掉。

　　彩织……好狠毒的女人。

　　你不让凪联系到玲王，虽说本意是坏的，是为了抓紧凪不让他跑了。

　　但从某种残忍的角度来说，你也算做了个好事。

　　你没让凪亲眼看到，他除了球之外，还输了老婆的……败犬姿态。

　　败犬……

　　千代以前听到这个词，只能想到被抛弃的紫毛，她从没想过，这个词也能安到凪诚士郎这个天之骄子的身上。

　　“那女人，”千代感到一阵恶寒，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不会……是在替玲王报复凪吧？”

　　这一局，彩织到底一次性算计了多少个人？又赢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