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合作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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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
午饭时间到了，千代早早坐在餐桌前，对着眼前那盘白菜丝发呆，今天要吃猪排饭，起床时候就看到妈妈在忙碌了。
灶台上的油锅传来滋滋的炸响，电视机里还在回放那天的德法战，爸爸在电视机前时不时发出吃吃的笑声。
电饭煲滴一声亮起保温灯。
“千代，快点啊，米饭米饭。”妈妈一叠声地催促，“不要让哥哥来盛饭，今天不是要为他庆祝吗？”
千代才惊起，电饭煲盖子就被打开，云一般的蒸汽笼罩了哥哥的脸。
洁世一拿着白色勺子，笑容如往常一般温暖道：“我来吧。”
“世一，你不要这样，”妈妈抱怨道，“总是让着千代，她已经16岁了，这样可不行。”
洁世一已经主动在舀米饭了，他自然道：“我不是也已经年纪很大了吗？千代对我来说还是个小孩子啊。”
还是小孩子……所以让她困扰这么久的想法，也只是小孩子的想法吗？千代脑袋里一根弦猛的绷直了。
“不行！”
千代忽然下决心般，轰然站起来，她冲上去拿起一个盘子，努力去抢勺子：“我自己就可以，哥哥，你不要说我是小孩子这种话了！”
“诶？”洁世一一愣。
没人会和小孩子争一个勺子，于是千代站在岛台上辛苦盛饭，还觉得自己赢了，她心情大好地一抬头，就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的电视。
此时正播到小表哥在场上带着球大杀四方，杀到了球门，无人能挡。
结果一在门口看到他哥，就和磁铁的NS极一样，二话不说立马吸在一起，嘴里还低吼着洁，洁，让人怀疑他到底是疯了还是相思了。
满球场的青少年都忙着踢球布防，大家好像都觉得球场上一个男同学吐着舌头追着另一个男同学跑，然后两个人撞在一起形同拥抱，互诉衷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正常……怎么可能！
千代盛饭的动作慢下来，她这才想起，她哥的比赛爸妈是绝对场场不落的。这些她看了都难以绷住的画面，她爸妈是怎么绷……
“哈哈哈哈哈哈哈！”爸爸抓着遥控器，发出能震翻屋顶的笑声，“我的天，我也姓洁，要是我被这样对待，我可没有勇气冲上去堵住对方，说爽吗，变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额……”千代明显感知到身边的洁世一僵硬了，妈妈闻声放下油锅看过来。
“在笑什么呢？世一，不要站在那里挡着，我都看不到电视了！”
让妈妈也看见，哥才要真的完蛋了啊！
看到儿子把男人锁在怀里骂变态，一般人真的能承受吗？
千代手里的勺子彻底停了，她谨慎地看向一旁的洁世一，她想自己要不要给她哥个盘子，假装他在帮忙，让他好好站着这个有利位置，挡着她妈的视线。
虽然千代很清楚，她哥冲上去是为了限制对方射门……但哪个妈妈能接受，儿子会波澜不惊地，跟对手说出“爽吗？变态！”这种话。
“爸爸，那只是为了诱导他在这里射门而已。”
洁世一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让开位置，让妈妈能看到电视。千代瞪圆眼睛看着那张自信的笑脸。
“只靠我，这个时候肯定拦不住凛。但是凯撒也知道我拦不下，所以我的牵制给凯撒一条可以预测的射门路线，我们就能保下这一球。”
球赛响应他的解释，那颗球在凯撒的干扰，和守门员的快速反应下，及时被扑救出了球门。
“毕竟这个时候，只要输了这颗球，我们就全完蛋了啊。”
好心平气和，有理有据的回答！
拜塔是一支多么团结的球队啊！
千代这时候只觉得她哥英明神武，力挽狂澜，甚至还觉得自己刚刚的思想是玷污了她哥的努力。连妈妈也笑着点头，天啊，她刚刚都不小心误会了什么？
不对不对！千代，你都看了那么多次球赛了，不要被你哥骗了啊！这家伙就是撒旦，绝对利己主义不择手段的男人！他给别人一个便利，以后是要别人成千上百倍偿还啊！
千代开始疯狂左右脑互搏。
而她爸眼眨了眨，和儿子真诚的表情对视三秒，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你故意诱导那个变态小子在球门口来找你？”
千代一噎，也不自己驳自己了，电饭煲的热气飘到她和她哥之间，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晦暗不明。
说的什么呢，诱导变态？来门口找你？为什么爸爸说的话都是哥说过的，可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爸爸啊……你是意识到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重述一遍哥的说法……
电饭煲的热气倏忽就散，千代已经调整好脸上的惊恐，跟着露出她哥积极的笑容：
“对啊，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啊！”洁世一端起千代已经盛好饭的盘子，真诚阐述，“跟输掉比赛相比，我的私心和小情绪根本不重要……我只是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嗑哒”，盘子轻巧地落在盛满肉酱的大锅旁。
“只把灵魂出卖给胜利，我想为这个结果。”
球场上的另一个洁世一也在叙述自己的转变，球场外近在眼前的洁世一也一边浇肉汁，一边说这些。里外的世界不同，可带给千代的感觉是一样的。
千代心中只有惊叹，惊叹哥哥的成长到了一个怎么物我两忘的地步。
而此刻。
千代眼前的电饭煲，已经被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黑色内胆和白色勺子。
此刻的自己，也能在漫长的比赛中，寻找到自己内心坚信的，并毫不动摇地贯彻自己的意志吗？
【一百六十六】
猪排饭和小菜摆在桌上，热气腾腾，洁世一在狼吞虎咽着，他比上次和大表哥比赛后回家，看起来更结实了，那种曾经孩子一样的脸，在新英雄大战的淬炼下，有了更坚毅的线条。
千代的分量更小，她吃起来也慢。
“闭嘴，是你输了吧？洛基？”
冷不丁一个阴沉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千代先一顿，然后洁世一“噗”一声，差点喷出嘴里的饭。
“爽快认输吧，你这个傲慢的家伙，不过是碰巧长了双能跑的腿而已！”
“爸爸！”千代哑然，“你学哥哥说话干什么？”
她哥在旁边捂着嘴疯狂咳嗽，对面的爸爸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指着电视乐道：“别急，还有重头戏。”
电视里，诺阿这次肯定不是为了导师费，主动站出来劝她哥戒骄戒躁：“差不多得了，洁世一，全世界都在转播呢。单就是那一球你赢了，接下来这场比赛，你要……”
“别啰嗦了，混蛋导师。你也不是他的同类吗？”
伴随着洁世一猛烈的，能虚空给电视几拳的咳嗽声，球场上脑子已经被胜利霸占高地的洁世一，逼人气势到达了顶峰。
“你想拿我当垫脚石促使凯撒觉醒，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千代捂着脸，全家在死寂中迎来更狂妄的宣告。
“我会拿出超越你的理论来的，给我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好好等着，诺埃尔 诺亚。”
爸爸压低声音模仿道：“下一届的世界杯，是属于我的。”
千代尽力憋住喉咙里的笑声，她抖着肩膀，整个人像个虾一般缩在桌子下，脸都憋红了。
洁世一大概魂已经走了很久了，他已经咳不出来了，只能歪在另一侧，假装在找地上掉落的米饭。
他们爸还不结束，不，应该说，球场上已经被胜利冲击大脑的洁世一，还不结束。
爸爸面色沉重，朝着电视的方向看。电视里正播到无辜的凯撒站在球场边，干爹诺阿被骂也木木的，好像在想下班后吃什么，正常得令人发指。
偏偏有人就想给这个老实人哐哐两脚。
“我之所以能打开这个思路，都是因为有你在啊，混蛋玫瑰。”球场上的洁世一倨傲道，“来打配合吧，凯撒。”
爸爸模仿完这个冰冷的语气，就眉头一收，演出一张写满无辜和茫然的脸：
“啊？”
这个茫然表演得太到位，多一分显傻，少一分显聪明，只有这种纯粹的，宛如路过的狗被cue一下的茫然。才能巧妙表达凯撒这个表情的故事性。
凯撒漂泊半生回归老实人行列，老婆孩子全不要净身出户，就想自己老老实实踢个球，结果被前妻提起来哐哐两巴掌，让他麻溜爬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复婚！
前妻自然不可能这么好，所以后面利用完他肯定要离婚。
于是凯撒必须保证，复婚过程中不要再次爱上前妻，不然后面再离婚，他整个人就输人又输球。
他此刻的表情就应该是这样，一分警惕，一分旧情未了，一分无辜和七分对命运的全然无奈。
“我跟你联手，来结束新英雄大战。”爸爸用施舍一样的语气结束了这场模仿。
全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不能笑！不能笑啊千代！笑了就全完了！
哥是为了胜利啊，为了胜利，要相信他不是故意为了玩弄人心才放狠话的！
千代在桌子下酝酿许久，努力把笑容从脸上抹掉。揉着眼泪，装作无事发生想爬回桌子上，一抬眼就看到桌子下一双灯泡似的眼睛。
洁世一蹲在桌子下，假装捡米粒已经很久。
不知他什么时候躲下来的，又看了她多久。
“想笑就笑吧，”她哥用平静的语气说，“笑吧。”
千代差一点就绷不住了，但她深呼吸，抿着嘴勉强道：“我没……”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爬回桌子上，全都心虚一样不敢看对面父母的脸。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终于最后一口米饭到嘴里，眼看她哥也要端盘子起身，爸爸也吃完双手环胸，千代终于能长舒一口气。
憋着一口气吃饭真的太痛苦了！
妈妈站起来收盘子，洁世一也开始帮忙，千代乖巧地把自己的盘子叠在一起，不经意注意到她爸还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不对，为什么还不动……难道！
千代惊恐地看向电视，球赛已经要结束了，最后一球都进了！她哥都打死小表哥了，还有什么……
果然！是那个！
千代赶紧疯狂给她哥打眼色，快走快走，不要帮妈妈。
见没有反应，她急得自己站起来，把她哥的盘子抢过来，自己就开始干活。
“千代今天真的很努力呢，”妈妈很高兴，“没有让辛苦的哥哥做家务，已经是大人了啊。”
千代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夸奖，哪想她哥闻言也不走了。
“对了，千代，我要去西班牙了，”清亮的声音响起在身后，和电视机里洁世一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电视中的声音，现在的他就像小表哥说的那样，真是个好哥哥。
“哥你买什么我都喜欢。”千代眼睛一亮，开心道。
“我根本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好，”她哥苦恼道，“出难题了。”
“诶……”千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先去洗碗？我再想想？”
“没关系，”她哥轻松地笑笑，帮她把袖子挽起来，“我可以问问我朋友。”
千代心里一暖，好像回到了哥哥还没进监狱前的温情时光。她都要忘掉洁世一这一路上全部的冰冷无情，连吃带拿的帝王之姿了。
爸爸的声音盖过她的感动：“千代，快看！最后的高潮！”
“只限一粒球的合作，结束了。”
千代不想看，但她还是不小心瞥到电视里，凯撒死灰般的脸。
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次爱上前妻了！
千代瞬间跟着她的偶像一起。
心如死灰了。
无情的嘲弄从爸爸嘴里说出：
“我最好的小丑，真是辛苦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合作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