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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做噩梦了? ...
“好孩子,醒醒……”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笼罩之下,四周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遮布,一道苍劲且上了年纪的声音从浓雾后透出。
又做梦了……
崔时烟心道。
继而穿梭于浓雾之间,想要拨开这碍眼的迷障。
“你是谁?”她开口,仰首环顾着浓稠的白与深不见底的黑,“你想做什么?”
纵目望去,黑与白的撕扯,好似那两仪八卦一般,首尾相衔。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
老者叹息一声。
“孩子,你想救那个对你最重要的人么?”
梦中人发出询问,崔时烟心下却是一紧。
“什么意思?”
“沈琛与岑吟雪,他们如今还活着。”
他如此说着,倒叫崔时烟双唇合了又紧,秀眉紧拧。
不过是梦而已,梦里出现什么也都不稀奇。
既是怀有这般的想法,她索性顺着他回应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在诓我,况且若我说想,说愿意,你又如何能做到?”
那雾动了动,现出半个人影来,仅一眼,便足够让人瞠目。
“你想保沈琛,我亦有要保护的人,只是如今他们与我都受困于同一人手中,那个人你并不陌生。”
蓝衣鹤发的老者捋着花白的长须,慈眉善目地将她看着。
“孩子,现下你是唯一可以阻止他的人,只要阻止他,你我所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平安归来。”
“你是……”
崔时烟不由得上前一步,偏在将要触碰到那片浓雾之时,忽有一阵大风将她推开。
老者的话掺在风里,裹着她退出黑与白交织的梦境。
“我将助你拨开面前的业障,脱离那个人的掌控……”
回音也被风声所淹没,周遭的一切也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渐渐漫上清冷、寂静的阴冷。
陡然从睡梦中惊醒的崔时烟,身体猛地一颤,额上还渗着些冷汗,里衣也紧黏着背。
她眨着眼睛,口中还喘息着。
此刻她正躺在熟悉的床榻之上,又是不知何时被人送了回来,记忆再度混乱不清。
唔……怎么有些热……
仿佛置身于一个带着灼人温度的牢笼,桎梏加身,牵引着她沉向更深的滚烫。
动了动手臂,而后她便僵住了。
沈晦如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正垂眸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在夜里迸着骇人的光亮,不知道瞧了有多久。
“做噩梦了?”
他问,同时自然地伸出手,要抚平她眉间的皱痕。
崔时烟沉脸躲开,眸中更是悄然亮起怒火。
沈晦如的手停住了,停在了尚与长睫存有半指的间隙。
“时烟?”
瞧见他这副模样,这幅姿态,崔时烟心里也明白了许多。
她强忍着泛起的厌恶与不适,抬了眼睫冷然开口:“你像这般不知羞耻地爬到我的榻上,多久了?”
他的眸色暗了暗,用着悄然碎裂的语气道:“我只后悔,没有早一些爬上来。”
“你、你当真是不可理喻!”
崔时烟挣扎着起身,一把推开了他,更是要掀被下榻。
不想腕间又生了力道,强硬地将她扯了回去,那力道大得似要扼断她的腕骨,势要将她一直困在这方寸之间。
“你就这么讨厌我?”
沈晦如压着眉眼,清俊的面上是难现的执拗、参不透。
这俗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好似一本摊开的书册,只消花上比旁人多一些的精力与时间,总有能参悟的那一刻。
而他也总是能够不费力气地看懂摊在面前的每一册书,轻而易举地看清自那些墨迹中显现的,属于那些人的欲望。
可这册名为崔时烟的书卷,沈晦如总以为自己看懂了,却又在某刻恍然发觉,他从未走入过她的欲望。
她迎向他的目光,眼中是摄人的清亮,唇边绽开近乎残忍的弧度。
“是,我就是厌恶你。”
“你伤害了我兄长,你明知道……又三番五次的对我做这样的事,这桩桩件件,难道我不该厌恶你么?”
似乎是被尖锐的眸光刺中,他愣了神,手上也松动了一瞬。
“无妨……”忽而颔首,勾出无奈的苦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像这样紧紧抓牢你,即便你厌恶我,憎恶我,我也甘愿。”
他转而攥紧了她的五指,湿濡的吻落下,烙铁一般烫得她一颤。
“你又想——做什么……”
崔时烟用力地掰着他的手指,声音也因此有些颤颤巍巍。
可哪怕将他的指节折成常人难忍受的曲度,他也恍然未觉,甚至配合着加重了力道,倾身压了上来。
她被抵在床壁之上,双手也失去自由。
“我想……”
暗夜里,如蛇吐信一般的视线舔过她显露在外的肌肤,不寒而栗的悚然钻入颈侧。
“我想造一个金丝笼……”
他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缓,阴湿的眼神几乎黏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在里面燃上红烛,贴上喜字,我们也换上红嫁衣,拜天地……”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她大喊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沈晦如却品味着这字句里的抗拒,低低一笑,语调辨不清是不快还是愉悦。
“怎么办呢……阿烟,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该是了解我的,你与我是如此地相像,天生就该接纳彼此,不是么?”
滚烫的唇强制性地啄向她的颈侧,绵密的湿热灼着她的吐息,延伸至了耳后。
耳垂上一痛,崔时烟也被迫仰起颈,露出纤细的、白皙柔软的枝条,将自己的弱点全然展现。
沈晦如沉眼,有如实质的目光沿着她脖颈一点一点向下移转,点燃了二人之间团着的欲念之火。
他伸出手,覆上了那截细颈,指尖下是隐隐跳动的青筋。
只要稍稍用力——
她的脸瞬间便涨红,双唇也如绽开的花团,邀人采撷。
红舌探入,搅乱她口中的清气,勾连起银丝缕缕。
他啃咬着那柔软细腻的唇瓣,又温柔地含住吮.吸。
“唔——”
崔时烟快要喘不过气来,险些再次溺晕于这无边际的、叫人窒息的恐慌中。
她胡乱抓挠着,用力到挠破了对方的手背。
沈晦如却是对此分外的满意,缓缓松开了钳制在她颈间的手,意犹未尽般吻过她沾了冷汗的面颊。
崔时烟胸口剧烈伏动着,细颈也因着动作时而收紧,白瓷一般的肌肤贴着骨骼,印出分明的痕迹。时而松缓,送出些许紊乱的热气。
“你错了……我与你从来不是一类人。”
她道,略微失焦的双眸中携了冷光,照进那藏着隐秘的深潭中。
“你折腾我到如今,我应当与你计较,可你若将沈琛还与我,我便能……”
崔时烟还要再说,却被人猛地扣住肩胛,因着疼痛皱了眉头。
“便能如何?”他偏还要明知故问。
沈晦如窄长的双眸倏然觑起,黑漆漆的眸子里不见光亮,空余平静的火舌舔舐着对方。
“你想要用你自己去换一个沈琛?崔时烟,他就这么值得你去喜欢,值得你献上一切?”
“我宁愿你同我计较,恼我,恨我,在意我……”
“可你总能……总能让我找到必须除掉那个人的理由。”
崔时烟惊得长睫一抖,扑簌着眨着眼,反握住他的手。
那手还有些凉,手背上破开了几道口子。
“不要……”
喉间轻动,崔时烟摇着头恳求着他,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决然,接着她闭目吻了上去,眼角挂着一点晶莹。
略微红肿的唇瓣才贴上他的面颊,那人的呼吸却一滞,溢出一点轻微的气音,更是后退躲开了这个吻。
沈晦如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的人,掩于长袖中的手掌紧攥,眸中目光难辨。
他凝视了她许久,未曾说话。
崔时烟却似泄了气一般,跌坐在侧,乌发垂落掩去了她的半张侧颜。
而后,床榻上一轻,穿衣的窸窣声并着远去的鞋履声忽现又不见。
床榻之上的人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痕,换作木然的神情。
那一夜的崔时烟,于床榻之上静坐了一宿。
之后的每个夜晚,她都命人合紧了所有的门阀,封住了窗子,更令秋容搬到此处与她同吃同睡。
到了白日,她也总找着机会出府,一开始提着一盏做工精巧的兔子灯,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她是经人护送回的,身上还多了件华贵的、独属于男子的貂毛大麾。
这日,她换上了新做的漂亮衣裳,装扮精致得体,又要出府去。
只是临到车马前,身后忽有人叫住她。
“崔时烟,你最近很不对劲。”
沈清走上前来,鬓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谁?”
后者低了眉眼,一副乖顺的模样。
“三姐姐误会了,今日是长公主殿下得了一批新茶,特邀前我去同赏。”
听得是长公主相邀,沈清忍不住嘟囔着:“你何时与公主殿下这样亲近了,怎还独独邀你。”
“公主殿下待人宽厚,怜我孤苦,故而相邀。若三姐姐也想同去,我定向公主殿下禀明。”
“胡说!谁想同去了!”
沈清急得跺了跺脚,“没想到,你竟也是个贪虚荣慕富贵的,攀附上长公主便叫你如此得意。”
被沈清这样指着鼻子说了一通,崔时烟也不着恼,全然不在意般微颔首,道了别。
这样的行径叫沈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忙叫侍女搀着自己回府,一面走还一面数落着崔时烟。
“那沈琛还不知生死呢,她这个做妹子的也就装了几天样子。枉我还想求母亲帮她谋一户人家,倒是好心作了驴肝肺,耽误她向上爬了。”
“都是姑娘心善,那女子就是个狐媚子,您还不知道吧,府上曾有人瞧见……”
侍女琴音环顾四周,预备悄悄告知沈清这个秘闻。
不料才转眼就瞥见了那自廊角处站立的、一抹天青色的影。
对上那道漠然的目光时,她立刻吓得噤了声,作鹌鹑状伏低颈脖。
“兄长。”
沈清也是有些不自在地走过去,对方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心里莫名揣了些惶然,沈清扯着琴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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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作者找工作中 攒修前文期间 一周两更 有榜随榜更(不会坑!) 2026年的小目标是写完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