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反派boss》对朝

14、第 14 章 还不如是鬼

　　卫惟闭眼的前一刻，看见的是海城的夕阳西下过后，天空呈现令人晕眩的墨蓝色。

　　意识沉底，莫名的卫惟想起来边缘星际的日落。
　　在x09星球下午五点，天空尽头会有道分明的蓝红色交接线，那是人造太阳正在接管天空的标志。

　　大部分情况下三十分钟后它将完全飘在上空，发出蓝白色的光，为人类提供照明。

　　卫惟在边缘星际生活的十九年，太阳每天都会准时升起，无一例外。

　　甚至四年前，卫惟在X09的梅顿医疗室里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睁开眼入目是灰冷色调的墙壁，没有门，只有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小型的高窗，夕阳从窗户里漫进来。

　　大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深层次的梦，大梦一场堪堪苏醒。
　　她怔怔地盯着窗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脑海里空白到仿佛时间空间都不存在一样，有的只有屋外的人造太阳蓝色的光晕。

　　然后过了十几秒先感触到的是手腕切割般的剧烈疼痛。
　　她那时低头看了眼，手上是一个窄口的银镯，扁而窄的手镯卡在手腕上，疼痛感正是从那里传来。

　　然后还没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很快房间里的一面墙壁像融化般出现波纹涟漪。
　　直到后来卫惟才知道，那是跃迁装置。

　　随着涟漪的出现，七八个穿着白色医疗防护服的人分别拿着各类仪器靠近。
　　即使过了四年，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医生的脸，还有他们说的话，卫惟现在都能回忆的起来。

　　——“比预计的早醒了半个小时……”
　　——“不奇怪，毕竟是她……恢复力很高。”
　　——“快点检查，希望这次能成功……”

　　医生们交谈了好几句，卫惟的思绪也跟着苏醒转动，手指、脖颈、眼睛……
　　都有人检查，但偏偏她疼的最厉害的手腕没人看。

　　过了许久许久，一切又重新沉寂。

　　卫惟明明意识昏沉，可偏偏大脑细胞却像是极其活跃，各种模糊的片段闪回。

　　最后停留在一片雪景中。

　　天上地下都被白色的雪占领，然后，从遥远的天际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她带着彩色的毛线帽，身形被雪景衬托得极其模糊。

　　从远到近，寂静中她在离卫惟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依旧看不清脸，声音渺远：“你醒了？卫惟，别忘记，还有人在等你。”

　　卫惟瞬间皱起眉。

　　谁？
　　谁在等我。

　　她还想问，但那个女生却没有多作停留，继续往前走，卫惟伸手想抓住她。

　　但手里只抓住一片冰凉透骨，卫惟猛然惊醒。

　　刚沉睡过的大脑此时还有些不清醒，视线模糊地看到头顶的金色椰子树，叶片宽阔，顶部长着几颗人脑那么大的椰子，其中一颗摇摇欲坠，还没等卫惟反应就忽然掉下来。

　　“……？！”

　　她刚要偏头，那颗果实在半空中裂开，然后一只“吱吱”叫的猴子从里面蹦出来，在卫惟的手臂上抓了一下，惊慌失措地几个纵跳逃向不远处的森林。

　　从旁边吹过来一阵裹挟着海腥味的冷风，卫惟思绪渐渐复苏，认出眼前的树是海城特有的猴子椰。

　　得名的原因是这些椰子会和树的本体维持着一个恒定的温度，椰子里营养丰富，有些刚生下的幼猴会被母猴放在里面生长，充当着天然保育箱的功能。

　　刚才那只猴子应该是刚长大，正要破壳而出看到人类吓了一跳才慌忙逃窜。

　　意识复苏的同时卫惟感觉到自己额头还在疼着，她尝试动了下腿，感觉左腿还有些发麻，可能毒还没消。

　　手上的机械手套还在，卫惟手撑着地正想坐起来看看情况，那边陈秋惊喜地过来：“卫惟，你醒了，你还好吗？”

　　“……”
　　卫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刚被猴子被抓出来的血迹，鲜红的血在她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且腿麻头疼的卫惟：“……好像不太好。”

　　陈秋看到卫惟手上新鲜的伤口也愣了下，递给她一瓶水关切地问：“怎么搞的？”

　　卫惟接过水，摇头说没关系，“刚才有只猴子从树上掉下来抓了我一下，没事。”

　　“噢，我刚才就说别把你放在这，万一树上掉下来一个椰子就完蛋了，没想到不掉椰子掉猴子。”

　　陈秋说道：“先喝点水，叶醉蓝她们去船舱给你找药了，马上回来。”

　　卫惟听到叶醉蓝的名字还有些懵：“叶醉蓝和我们一起？船还在？”

　　“对之前落水的时候她上的一组的船，和我们一起，船搁浅在岸边了，”陈秋往前指了指：“就那边亮光的地方。”

　　卫惟抬眼看，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沙滩，但并不是沙土滩，海边都是不平整的礁石。

　　顺着陈秋指的地方能看到不远处，应该就是搁浅的船只。

　　可能是顺着海浪流到这的，但是，卫惟更懵了，她又问道：“其他人呢，小齿鲨没追上来？”

　　海运船的船舱上有全息屏，在里面的人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刚才发生的事情陈秋她们在船里看得清楚。

　　“没有追上来。”
　　陈秋闻言说道：“我和叶醉蓝，橙子她们船舱里，船搁浅后才出来，你就在我们旁边。”

　　陈秋说到这还心有余悸：“幸好幸好，大家都穿着救生衣，不然肯定沉到海底了。还没发现其他人，不知道飘到哪了，待会要是安全大家再出去找找。”

　　卫惟又问：“现在几点了？”

　　陈秋说：“才过去两个小时，刚天亮。不过这地方没信号，没法联系学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学校那边反应快点，早点来救我们！”

　　第三防备区涵盖的范围很广，海城只是其中的一个，从前这里的海洋底部因为有许多矿产，联邦在这建了很多工厂，属于资源型星球。

　　但是随着能源被开采完，大战期间这里的虫族逐渐变多，海城逐渐被荒废，也就只有学生演习或者军队实验才会来这里。

　　整个星球就建了一个跃迁站，通讯也很不完善。
　　没有频率器，他们相当于和外界失联了，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异常找过来，其他人又怎么样了？

　　卫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说着，那边叶醉蓝他们拿完东西回来。
　　之前所有人的东西都放在船舱里，船体颠簸的时候船舱因为本来就有安全设施所以没遭到损坏。

　　但是问题在于大家事先都觉得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

　　只是一个C级的试炼，还有两个高排名的领队。

　　所以即使语言班的人大张旗鼓搞了很多很牛掰的装备，防护措辞做的一流棒，但所有人下意识的觉得他们不会受伤。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全语言班之后卫惟这一个出去修手动开关的人受伤了。

　　导致的局面就是班上没人带正经的疗伤药。

　　船舱里只放了语言班几个学生的东西，叶醉蓝她们也找不到其他机甲班指挥系学生的书包。

　　在她接连拿出强身健体养胃丸，焕颜美白粉，高浓度提神修复液之类乱七八糟的保健品，问卫惟要吃哪种后。

　　卫惟看见面前花红柳绿的胶囊沉默了几秒，说：“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我不吃药好像能撑得更久。”

　　陈秋也相当无语：“谁啊小小年纪就开始被卖保健品了，你们出门不带正经药吗？！”

　　叶醉蓝思考半分钟，举起手里的强身健体养胃丸控诉说：“这就是从你包里翻出来的。”

　　“……”
　　一旁的桃子倒了半瓶修复液递给卫惟说：“好歹是药，吃了总比没吃好。”

　　卫惟非常果断拒绝，她从桃子那里借了张湿巾纸擦拭伤口，然后边擦边想事情。

　　这里的海岸都是礁石，一边是海一边是阔叶林，危险可能随时来临。

　　在卫惟的记忆里，第三防备区作为内围防备区，一些特别强大的虫族应该早就被清理了。

　　可是刚才，明显是有种力量在控制小齿鲨。

　　是自己感觉错了吗？

　　海城这个地方恐怕没有卫惟她们一开始想的那么安全。

　　可是眼下他们这边都是语言班的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靠他们自己回到跃迁站基本不可能。

　　当务之急是尽快和刘金他们汇合。

　　卫惟摁了两下自己的腿，她衣服全湿了，海风一吹更是觉得冷，她深呼吸两下，搓着手试图保暖。

　　陈秋作为语言班的班长，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拿主意是要出去尝试寻找救援还是在原地等着。

　　现在的情况超出预期，陈秋深思熟虑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转过头问卫惟她们几人：“你们觉得呢？”

　　这边目前就原本参加一组的四个人，陈秋，桃子还有一个卷毛男生吴川柏，再加上叶醉蓝。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同意看向卫惟。

　　后者还在揉着自己的腿，见别人都看她不由得一愣。

　　其实陈秋他们看卫惟的原因也不是说知道她实力有多强大。

　　刚开学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在班里做过精神力检测，卫惟的精神力等级只有D大部分同学都知道。

　　而且卫惟平时在班级里的表现也相当低调。

　　她没有走得特别近的朋友，无论是吃饭还是学习基本都是一个人。

　　会修东西，不过在班级里修的基本都是光脑之类的小东西，相当于一个低级维修师，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

　　语言班对她的印象基本都和陶无霜的对她的感觉一样——成绩不错，平平无奇。

　　但是刚才无论是她修手动按钮，还是果断要求船只转向，都给别人一种“她很可靠”的暗示。

　　虽然大家也不清楚这个暗示从哪里来，但就是觉得让卫惟来做决定会更好。
　　卫惟揉了两下干燥的嘴唇，其实她心里也没底，问道：“船舱还完整吗？”

　　叶醉蓝说：“完整，我们上去的时候鱼肺还在工作。”

　　后舱原本就是作为最后一道求生屏障设置的，相当于被船体半包裹着，船体倾倒的大部分作用力都被其他结构卸掉了。

　　它作为相对独立的系统即使的船只搁浅，也仍然运行良好。

　　卫惟的腿还有些发麻，她扶着地站起身说道：“我试试把鱼肺从船里拆出来，我们驾驶鱼肺出海找人汇合。”

　　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其余四人也纷纷站起身。

　　一组的海船搁浅在离岸五米左右的位置，船身侧翻，一截陷入淤泥，不过整体的形变并不大，可能是由于海城本身的引力就小。

　　卫惟她们拽着舱门的把手爬上去，船舱里面温度还可以，没外面那么冷。

　　卫惟拿了工具包下来拆鱼肺，桃子他们暂时在里面休息。

　　海水冰凉，卫惟本来就腿酸，半跪在海水里，又冷又湿，她骂街的心思都有了。

　　鱼肺是按照救生标准设置的。
　　如果船没坏，操纵室有按钮可以放下它，但现在只能手动启动，把边角四个卡扣拆开。

　　其实不难，但船体侧翻再加上卡扣复杂，卫惟拆到天黑就拆了三个，还有最后一个陷在淤泥里。

　　她手冻得通红。

　　陈秋让她先上来睡一觉，等会再拆。

　　卫惟实在也累，就点头。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再加上语言班本来也没有机甲班他们那些人这么牛的身体素质，聊了会明天该去哪里搜寻剩下的队员就分别披着衣服睡下。

　　地方小，里面没有床，卫惟坐在凳子上尽可能的伸直腿让自己的肌肉活动，她本来本来想等和衣服稍微干一点再睡。

　　船舱里安静，只能听见几个同学轻微的呼吸声，船舱外能看到底下起伏的水面。
　　天空上繁星浩渺，漂亮到能让人暂时忘记她们处于危险中。

　　卫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影响中也没睡多久，再次醒来是被窗户外面细小的“吱吱”啃啮声惊醒的。

　　她捏了几下酸麻的腿，红鲷鱼的毒素不强，但持续的时间久，估计还要一周卫惟的腿才能恢复。

　　她往窗外看，但奇怪的并没看到什么异常，就天空尽头泛起橙色的光圈标志着快要天亮。

　　卫惟又在船舱内找了一圈，检查排气装置和出风口，但是也没有找到异样，可是啃咬声还在。
　　吱吱作响，卫惟以为是自己检查的不认真就轻轻推了下旁边是陈秋，让她起来看。

　　陈秋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跟着卫惟一起检查，但她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啃咬声越来越大，陈秋也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把其他人也叫起来。

　　狭小的船舱里充斥着不安的气息。

　　这种声音很可能是内部船体结构出现问题，但卫惟也不确定，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不是。

　　五人里面最胆小的橙子小心翼翼地猜测：“该不会是鬼吧？”

　　她的问题得到了叶醉蓝的肯定：“如果真是鬼就好了，联邦特级发现，这下何运晨再也不会卡我们的平时分了吧。”

　　桃子发出尖叫：“谢谢他还是别让我毕业了，千万别是鬼。”

　　确实不是鬼，但是比鬼好不到哪去，正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从窗户上爬出几只油光水滑的紫色生物。

　　一个个像被压扁的海蛞蝓一样，长着尖长的门牙，不断地啃咬着玻璃。

　　随着这几只紫色蛞蝓的出现，很快，像涨潮一样成百上千只蛞蝓蔓延到整扇窗户。

　　监控室，玻璃上都是紫色的汪洋。
　　桃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啊啊我艹，还不如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