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蛞蝓之灾（完） 莉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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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彼得眼睁睁看着他掉进了污水池中。
当他落入水中的一刹那，原本一滩死水的区域，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水面下不停地翻涌着什么，激起一片片水花。
“啊——救命！救救我！”他只能徒劳的发出呼救声。彼得的朋友试图回到岸边，但是他就连从污水池中站起来都做不到。
“撑住！我来拉你！”彼得急切地喊到，他向上一跃，抓着铁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中间部分。彼得双手紧握铁杆，将脚伸到水池上方，希望他能够抓住自己的脚。
有那么一刻，彼得以为自己的营救成功了。他的朋友的确抓住了他的脚踝，但是下一秒，彼得的朋友就因为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而乏力地松开了手。
当他抓着彼得的脚踝，短暂浮出水面的时候，莉莉和彼得将他看得分明，他的身上已经有太多的蛞蝓，它们紧紧吸附咬合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就像一把芝麻撒在了饼上。
在他重新跌落回水池后，更多的蛞蝓疯狂扑在他的身上，水下沉闷的哀嚎传来，然而另外两人却无能为力，彼得放弃了救援他的想法，当他抓着铁杆来到对面岸边之后，彼得回身望向污水池，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水池中央慢慢晕染开的红色血迹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莉莉紧随其后，跟着彼得来到了水池的另一侧。
她有些不忍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彼得，“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必须赶紧出去。”她确认了一遍时间，“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撤离了。”
他们的手中有下水道的地图，可以重新规划出一条新的撤离路线——彼得他们只是因为仓皇逃离的时候迷失了自己的方位，才必须等待别人的救援。
“跟我走！”莉莉将地图上的路线牢牢记在心里，根本不需要再费力对照地图进行辨认，这样的能力给了他们撤离极大的帮助。
在一路上，因为彼得的氧气已经用尽，而他们新换上的氧气瓶又在彼得朋友的身上，跟随他一起沉底了。因此，现在他们俩只能共用莉莉身上的氧气瓶。
好在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一前一后，边行走边交换使用毫不耽搁。
“就在前面！”在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后，莉莉兴奋地朝前方指了指。
彼得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上方传下来的光亮。与外界亮光一同光顾这里的还有源源不断从井口处流下来的雨水。
“咱们得顶着雨水爬上去！”莉莉担忧地看了彼得一眼。
“我应该还能勉强撑住。”彼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
莉莉的担忧其实不只是对彼得，更有对自己的。在今天这几个小时里，她先后进入下水管道两趟，行走的路线最长，运动量也最多。一开始，危机重重的环境和急迫救援的心情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疲惫。
但是这种对于身体的忽视往往有一个限度。
在刚刚抓着铁杆过岸的时候，莉莉其实有几次都已经体力不支。是彼得朋友的惨状警醒着她，让她咬牙挺了过来。
现在，他们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莉莉心中撑着的劲儿一松懈，浑身上下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样席卷了她。
莉莉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力气走完最后一段路。
但是——
莉莉看了一眼彼得，他无疑也是非常疲惫的，更加上亲眼目睹了好朋友的死亡，整个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莉莉咽下了心中的担忧，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赶紧顺着梯子爬出去吧……”
竖井内壁的金属爬梯交错上延，两个人顶着流下来的雨水努力向上爬。
雨水打在莉莉的面罩上，让她视线模糊，也让她忽视了金属爬架已经严重碳化的事实。
莉莉攀爬到三分之二高度的时候，一个已经严重碳化的金属爬架发生了松动。
加上雨水的润滑，莉莉脚下一滑，狠狠磕在了金属爬梯上。
膝盖传来的剧痛和力气的耗尽，让莉莉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当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朝后倒去，而她的下方是距离她几米深度，覆盖了一层积水的坚硬地面。
莉莉在下坠的刹那，惊呼因为过于紧张而堵在喉咙里。
原来人在过于惊恐的时候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莉莉崩塌的世界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彼得！他伸出一只手攥住了莉莉的手腕。
莉莉的心跳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像是听得见自己血管中血液奔流的声音。
莉莉抬头望向上方逆光处拉住自己的彼得。在水流干扰下，她只能在视野里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莉莉感受到了对方手臂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他拉着自己没有减少丝毫力道的坚定决心。
奇怪的是，即便周围还有水流撞击井壁发出的杂音，但是莉莉能够清晰地听见他攥住自己手腕处的橡胶制防护服，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发出滋嘎的脆响。
防护服太滑了！他没办法用一只手牢固地抓住她！
“嘿！就是现在！抓着旁边的梯子。”彼得的声音从面罩下闷闷传来。
“好！”莉莉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从恐慌中最快的平复过来。她借着彼得施加的力气，顺利地再次踩在了金属梯子上。
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调转。
莉莉握着梯子，双手还在因为刚刚的意外而轻微颤抖，等她抬头却发现彼得一直没有继续向上爬：“你为什么不继续往上爬？”
彼得：“我在等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抱歉，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没有留心你的状况。”
莉莉：“现在关心一句也不晚。我得谢谢你刚才拽住了我的手，如果我摔下去不死也会残疾。”
彼得面罩下传来闷闷的笑声，莫名让莉莉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角色，“那么咱们俩扯平了？”彼得问。
“当然。”莉莉说。“我恢复好了，咱们继续往上爬吧。”
彼得却没有立刻行动：“嗯，我想还是你在我前面行动吧。我担心你再次脱力。”
莉莉：“在现在这种条件下，先后顺序可不好调整。”
彼得：“这很简单，只要你经过我的时候，咱们俩小心点手下和脚下，给彼此留出点空间就行了
莉莉思索的片刻，彼得再次劝说：“来吧，别犹豫了，让你在我的后面走我可不放心。”
在彼得的坚持下，莉莉朝着上方爬去，两人小心翼翼地交错了身体位置，让莉莉再次回到上方。
这回莉莉有了心理准备，更加小心地朝上攀爬。比她预想的要更快，他们够到了最顶端下水道盖的位置。
站在梯子上的姿势非常不方便施力，水流的冲击加上莉莉本身已经没什么力气，在最后一步耗费了半天她始终没能将井盖打开。
彼得在下面观察到了状况：“让我来帮你一把。”
莉莉只能小心地让出一些位置给彼得提供站立的空间，“你小心。”在彼得动作的过程中，莉莉空出一只手在彼得身侧虚揽着他，以防他像自己刚刚一样掉下去。
“哐当——”
雨夜中，一处街口的下水道井盖被人从内部顶开。
两个浑身沾满脏污的人从里面狼狈的爬出来。
莉莉先从里面钻出来，又反身拉着彼得从里面出来。
“咱们活着出来了！”莉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彼得更多的感慨哽在喉头，“我们真的活着出来了……”
雨水打在两个人的防护服上噼啪作响，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抒发着旁人难以感同身受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后怕，庆幸和无奈。
一条街之外等候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他们。
“快看！那是不是他们！”有人指向远处：“他们从另一个井口爬出来了！”
两方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哈利和艾莉已经等不及普里特、布洛迪开动汽车，他们俩一同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等到距离渐渐拉近，他们才看得出来，从下水道再次回来的正是自己最牵挂的那个人！
“彼得！”哈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脸色通常是苍白到几乎透明，彼得常常能够看到他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而此时，因为剧烈的奔跑也是因为激动，哈利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涨红。
“哈利！我回来了！”彼得也难掩自己的激动。
“如果不是你现在身上太臭，我一定会狠狠地抱住你！”哈利恶狠狠地说。
彼得只是微笑着，“而即便我这么臭，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拥抱。”
另一边，艾莉只是含着眼泪看着自己的姐姐，“我真担心……”
她想上前抱着莉莉，被她闪身躲开，“嘿！小心点，我现在的身上很脏。”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抱抱你。”艾莉委屈地说。
莉莉心中一软，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艾莉的请求。
“下面还有活着的人吗？”其余人紧跟在哈利和艾莉之后赶到，警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场上出现了片刻沉寂，只有雨声不曾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所停顿。
“没有。他们都死在下面了。”过了几秒后，莉莉说道。她见证了另外两个人的死亡。
“看来这回我们可以开始着手清理了？”警长半是嘲讽地看了一眼哈利，发现对方高傲到根本懒得再搭理自己，反倒是给自己气着了。
有了莉莉地图上勾画出来的准确地点，一行人很快确定好了从哪个下水口倾倒清除剂和燃料。
“躲好！”穿着雨衣的最后一名警员将引火扔下去，快速朝着掩蔽体跑来，同时大声警示他人。
莉莉蹲在墙体后，她堵住耳朵，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带来的颤抖。
响声渐歇，莉莉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
橘红色的火光与路灯照射下的雨幕交相辉映，交织成红蓝两色。
雨水渐渐变小，淅淅沥沥打在人的皮肤上，带来清爽的凉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蛞蝓之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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