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我成了第一天师》晓山月

21、诏令

　　季念念回了官府，官府里萧怀昭给她安排了院子，她看着福豆在院子里疯跑一会儿，打算去找萧怀昭谈分别的事情。

　　福豆她打算托付给赤锋来养，一路上带着它，万一有危险也顾不上。

　　不知怎得，季念念心中有些沉重，她的腿在上好灵药的将养下已经快好了，不出三日就能跑能跳能打。

　　没想到才短短这么些时日，原本初遇时的相看生厌，如今要分别，却还有些离愁别绪。

　　季念念将表函放在屋子里，然后去寻萧怀昭。

　　萧怀昭正与宋枕书商议推举合适的檀城府尹的事情，见季念念走进，萧怀昭神色自然地拿起空杯，给她布茶。

　　“季执首，听说你去辞退执首之位，被挽留了？”宋枕书笑着问，一点也没带着调侃，反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季念念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是啊……原本以为大家都不服我，都是看在赤锋天师的面子上，没想到……”

　　萧怀昭眼神温和：“念念妄自菲薄了，这位置除了你，谁都没资格。”

　　季念念羞赧地挠了挠脸，神色犹豫，但依然开了口：“我……原本打算辞了执首之位就离开，现在虽没辞掉……但不日也该走了。”

　　萧怀昭原本微微翘起地唇角瞬间压下。

　　宋枕书一脸震惊：“什么？！你要走？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看萧怀昭，对方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季念念也有些不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实话说，我下山是为了寻亲，如今此间事了，我得继续出发了。”

　　宋枕书深深叹气，不论是季念念的能力还是心性，都是极好的，跟这样的人，不论是合作、还是做朋友，都让人愉快，当下要走，他真有些舍不得。

　　萧怀昭派人查过季念念的底，除了叶佑安的部分东西，其他的毫无消息——

　　这就让人十分在意。

　　叶佑安是创立天师堂的元老，更是皇帝的师兄，叶佑安仙逝，季念念能寻的亲，最可能的便是父母，但这些信息被抹地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下，放季念念一人独行寻亲，萧怀昭只觉得危险。

　　萧怀昭轻声问：“念念打算去何处？”

　　季念念想了想，这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便如实告知：“我打算先去京城，赤锋天师也给了我一封表函，让我去京城受正式册封。”

　　宋枕书丧气的脸瞬间活了。

　　萧怀昭也微微弯起眼眸：“这么巧？看来这宴席，我们还散不了。”

　　季念念一愣：“什么意思？”

　　萧怀昭：“一是前些日子皇帝加急来信，召你入京；二是，我也打算这几日回京一趟。”

　　宋枕书听自家大人的前半句神色还正常，后半句脸色怪异起来——什么时候要入京了？他怎么不知道？不是还要操心擢选府尹的事情吗？

　　季念念没有多想，神色惊喜：“真的？这可太巧了！那我们几个岂不是顺路？”

　　宋枕书正要接话，萧怀昭抢过话头：“宋枕书不跟我们顺路。”

　　宋枕书：？

　　“他跟赤锋、赤锦在府尹没有定下人选的时候，还需在檀渊城协助。”萧怀昭转过头，对着一脸蒙的宋枕书微笑。

　　宋枕书干笑：“哈哈，是，是，萧大人说的是。”

　　“那真是辛苦了……”季念念一脸同情，“我们先上京，你若有什么急事，可以找赤锦，我打算让她当我的副手。”

　　宋枕书瞬间被二人安排好后续的事情，讷讷点头。

　　“腿伤好些了？”萧怀昭给季念念空了的茶杯继续续上茶水。

　　季念念拍了拍小腿：“好多了，每天灵药不要钱似的用，好得快。”

　　萧怀昭在她莽撞拍腿的时候下意识要拦，结果没拦住，无奈道：“还没好全，当心些。”

　　宋枕书本就被自家大人突然抛弃心生不满，如今听完这关心，皮笑肉不笑道：“萧大人……若是分些关心给下属便好了，毕竟下属也是才知道后面要独自在檀渊城呢……”

　　萧怀昭眼神也不分过去：“宋大人能力超群，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季念念被他俩逗笑，噗地一声笑出来，“行了，你们先忙，我去收拾收拾行李，得空了选个日子出发。”

　　说完，季念念便离开屋子。

　　宋枕书探头探脑地，见季念念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凑到萧怀昭身边：“萧大人对咱们季执首……可真不一般啊。”

　　“彼此彼此，你对赤锦也挺不一般。”萧怀昭神色不变，一出口就是绝杀。

　　宋枕书脸色一红，吭哧瘪肚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回嘴。

　　萧怀昭却再不给他机会，直接甩袖离开。

　　宋枕书突然福至心灵——就算他对赤锦不一般，那……萧大人这是承认，他对季念念！有了除绝妙的合作对象以外的不一般！

　　呵，自家大人的嘴，比铁金石都硬！

　　说是收行李，季念念那点儿破烂家当确实没什么好收的，等她回了屋子，打开衣柜，发现自己那些灰扑扑的衣服早就被侍女扔了。

　　如今的衣柜里，都是萧怀昭给她安排的各种衣裙，因为她不怎么喜欢戴首饰，影响打架，萧怀昭给她送了不少漂亮的头绳，金丝银线交错其中。

　　甚至锁在柜子里的那些符纸、符箓，玉笔朱砂，都是他一手准备的。

　　季念念有些怔忡，默默地坐回在椅子上，看着这些打开的柜子发呆。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一切都是萧怀昭一手操持好的？

　　萧怀昭清俊的声音响起：“念念，前几日给你定的马匹用具，还有新衣都到了，这次一起收上。”

　　他领着侍女走进季念念的屋子，见她一脸呆愣，顺着她眼神看向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衣物，也没什么问题。

　　他语气带上些疑惑：“怎么了？”

　　季念念扫见萧怀昭身后侍女带来的各种东西，神色羞愧：“你已破费赠我许多东西，怎好再劳烦你做这些……”

　　萧怀昭以前是通过这些手段拉拢人心，大概是心境转变，如今听季念念说这些客套的话，心中却有些不高兴。

　　“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客气……若真要论起来，救命之恩，这些东西都是少的。”

　　“你也救过我……”

　　“念念要与我生分地说这些？谁救谁都要一笔笔算清楚？”

　　萧怀昭小扇子似的眼睫下垂，盖住原本带着喜色的眼眸。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季念念瞬间愧疚，连连说：“哪里的话，只是你这般细心，我却没什么……”

　　她正慌乱解释，萧怀昭即刻抬起眼，神色满是不赞同。

　　季念念立刻收声：“我不说了，但还是多谢你。”

　　萧怀昭让侍女进去替季念念收拾行李，他坐在季念念身边：“你那匹马已年老，我让李御重新给你挑了匹好马，这老马就养在府中吧。”

　　季念念瞧了瞧萧怀昭，感慨：“萧大人真心细，多……”

　　谢字还没说出口，萧怀昭阻拦：“我既然叫你念念，你私下也别叫我萧大人了。”

　　季念念别扭一会儿，试探道：“萧大哥？”

　　萧怀昭没听到心中想的那个称呼，但是这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以后慢慢来……

　　他点点头：“这称呼也可。”

　　大概是改了称呼还不习惯，季念念有些不自在，端着水杯猛喝。

　　“念念是想从陆路走，还是水路走？水路会经过运河，那边的城镇风情很是不同。”

　　萧怀昭知道季念念喜欢热闹的地方，也早就做好了从水路走的规划。

　　季念念想了想，萧怀昭如今刚融妖丹，走水路过于隔绝，万一有问题不好处理，还是陆路更方便。

　　“陆路吧。”季念念心里想着妖丹的事情，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瞟到萧怀昭曾经妖化过的耳朵上。

　　萧怀昭何等心细之人，立马知道季念念所思，他心里有一丝欣喜，语气都不由得变和缓：“好。”

　　三日后，天大晴，季念念、萧怀昭、李御三人带队回京，宋枕书一人一脸哭相地留在官府。

　　天师们依依不舍地送季念念离开天师堂，赤锦抱着福豆，捏起它的小爪子给季念念挥手告别，赤锋也背手站在一边挥手告别。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檀渊城，原本不清楚何事的百姓知道他们要回京后，纷纷聚在街道两侧，跟他们不舍告别，还有些百姓往干粮车上扔东西。

　　更有甚者，直接拽着人往怀里塞，实在推辞不过，萧怀昭让人单独拉了箱子收起来，出城后又将这些东西检查安全后，拿去救济孤幼去了。

　　这事儿被百姓知道后，又是一顿夸赞。

　　当初从东门进，刘皋手下的天师堂虎视眈眈，百姓被迫跪地相迎，如今从东门出，天师堂上下一新，百姓夹道送别。

　　季念念骑在马上回头望向东门，百姓们在门口远远望着她们，檀渊城那如利剑高悬的行书，如今看来竟是破邪的。

　　季念念回身暗笑，神色轻松。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萧怀昭抖了抖缰绳，挪到季念念身边。

　　“只是想到那日与赤锋爷爷初见，他问我——‘叶老头教我如此，是不是便定要如此？我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做？’，现在想想，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了。”

　　萧怀昭并不清楚他们聊了什么，但联系一番，大概也能猜出些大概，“我想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季念念对着萧怀昭展颜一笑，一挥马鞭，晴空如碧下，驾马沿大道奔去：“这是自然！走！咱们出发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