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只是一名屑玩家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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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屑把成堆的物资送到黑羊一众人身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成堆的恢复药水和体力药剂就不说了，他竟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整套完整的装备！
顿时，凯尔和莉娜都齐刷刷望着凌屑，双眼放光。
虽然他们作为神之攻略组的高端玩家的确小有积蓄，但眼下游戏才第九天啊！能有多少？
伊莱竟然此时能积攒如此大一笔财富……
“我靠小伊莱你是从哪里搞到暗杀者的专属武器剧毒匕首和剧毒爪的？这个两件套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莉娜的猫尾疯狂摇动。
“这种金光闪闪有魔力阵的盾牌我一辈子都……”举着木盾的凯尔快要哭了。
凌屑神色淡淡，然后又掏包裹：
“来，每人一百金币。”
“谢谢义父！”
“谢谢爹！”
莉娜和凯尔顿时转过身看着黑羊：
“老大，你看看人家，你说要抢来恶魔之种赚大钱呢！现在我们都快要被追杀成难民了！”
黑羊咕噜咕噜喝着回复药水不说话，但下一秒，他也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一千金币，收好。”
黑羊脸一下子爆红了。
然后凌屑又拿出一套金光闪闪的紫阶稀有品质但略带磨损的骑士套装。
“稀有装备，收好。”
在同伴的嘘声中，黑羊的脸更红了，他一下子拉过凌屑：
“小伊莱，不要这样，太多了，我不需要。”
凌屑装作一脸无辜的开口：
“可我记得你说过圣塔内一定层数就会有兑换点，多带点金币不更好吗？而这套装备的属性点我看了，暴击率和暴击倍率更高……”
听见这话，黑羊顿了顿，他点着头，却偷偷拉近与凌屑的距离，在凌屑耳侧低声道：
“就……小伊莱，我开着直播的，你注意点，别把你的背包和面板技能都暴露出来了。”
“直播？”凌屑一惊，“等等，你们整个小队可都是正在被大量玩家追杀，开直播不就暴露——”
“加密直播间，观众都是我的粉丝群里的核心成员。”黑羊轻轻拍了拍凌屑的肩膀，“当年我陷入好几次舆论都没背叛过的死忠粉丝，并且直播间也用了特殊技术会自动识别遮蔽关键信息，伊莱你小心点就行了。”
凌屑依旧直勾勾的望着黑羊。
黑羊不想让凌屑误会，他咳嗽一声，发给凌屑一个进入直播间链接。
凌屑点进去，看到的头一条弹幕就是：
【羊，被包养了吗，被包了就吱一声，没事哒！】
【想不到吧想不到把就说当初傻大羊你救伊莱有什么必要，人家游戏游戏等级比你高，NPC队友全特殊职业，金币999装备绿阶紫阶一大堆，当初估计纯粹在钓鱼！】
【就我一个人觉得伊莱的这种清冷青年音100%适配这张神颜建模脸吗？看过那么多up主直播换成这张脸，但我只对小伊莱心动过！】
【呜呜呜作为黑羊十年老粉的直觉告诉我，黑羊你看小伊莱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1看看这傻羊脸红成啥样了啊】
【被包养的傻羊最有魅力！】
【打赏黑羊,豪华火箭*23，两位的份子钱，不用谢！】
……
凌屑陷入深深的沉默，他抬头看看满脸通红的黑羊，觉得对方和他一样——
大概是红温了。
钱难挣，史难吃。
凌屑懂。
凌屑拍了拍黑羊的肩膀。
“好了，你们加油登塔，我走了。”
“等等！”黑羊拉住凌屑的手，“伊莱，和我们一起吧，你这么热心肠，善行值一定远超过我们，就算是人类也有机会登塔——”
有机会个屁！
凌屑后背和手掌隐隐作痛，他退后一步，声音低沉：
“这些东西算送你了，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忙，至少……15天内，我恐怕没办法支援你们。”
黑羊望着对面眉眼低垂的黑发人类，心口无端揪紧。
伊莱总在他面前绷着冷脸，可黑羊知道这人内里再柔软不过。
即便因自己暴露身份，他非但毫无怨怼，还屡次主动伸出援手。
此刻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个强大又善良的家伙，究竟遭遇了什么麻烦？
但面对黑羊关切而探寻的眼神，伊莱什么也没说，直接走掉了。
而另一边。
凌屑走掉之后，左拐进入一旁小路。
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凌屑握紧匕首，再一次帮黑羊打败了一伙追兵。
然后凌屑才继续装作赶路的模样，速度却不快不慢。
凌屑才换了个小号，输入密码点入刚刚的直播间。
黑羊果然在后面跟着。
【大傻羊为了追老婆也配玩上尾随跟踪这一套啦？！】
【别说了别说了，伊莱性子倔强，估计也是遇到困难了，黑羊也是想要帮忙】
【是不是特别难打的机制怪？还是伊莱接到了要求特别高的奇遇？】
弹幕论坛里议论纷纷。
但接下来的凌屑的行为，却远远超出了超出众人的理解。
伊莱正在……尝试生火。
是的，虽然伊莱有火球术，但伊莱似乎不想引人注目，他异常笨拙的燧木取火，火苗在干草间忽明忽暗，稍遇大风便奄奄一息。
黑发人类连忙蹲下身猛吹，浓烟又让他被呛得眼角湿润，灰头土脸。
远远跟着的黑羊和他的直播间目睹了这一切。
【伊莱宝宝你是灰头土脸的小猫咪】
【太奇怪了，为什么伊莱要生火？我在看超越之地，还是再看荒野求生？】
而伊莱依旧继续着他的动作。
待火苗稳定后，他随手摘折细枝，交叉横架草堆上，又用树枝绑了个高架，然后拿出一口大炖锅吊住。
伴随着滋啦一声，白汽升腾，一条已经被被处理好的鲜鱼被放了进去，然后伊莱加入小葱粗盐，不一会，等汤面泛起油花，俨然已经炖好了一大锅鱼汤。
然后凌屑蹲下身，用与那座沉重巨大的铁锅截然不符的小小身量，直接把整座巨锅扛了起来，然后飞速翻山走去。
【xswl，小伊莱你搬动大锅的样子真的好好笑鹅鹅鹅饿】
【看到这里我已经确定了，小伊莱绝对是遇到了非常奇怪的奇遇任务吧，说不定还是有限时又超时惩罚的那种（笑哭）】
【怪不得不好意思对对面说呢——】
然而，下一秒，在黑羊跟随凌屑的脚步翻过一座山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眼前是一群……正在穿越恶龙山谷的难民。
断臂的男人正用着半截断裂矿镐作拐杖，空荡荡的袖管摇晃着。
女人低垂着头，抱着襁褓走路，身后的趔趄的孩子摔倒也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不少人踩过滚烫的地面，他们没有鞋子，脚掌都是血痂。但没有人敢停下，因为道路两边，都是身穿着银色铠甲的王国骑士。
数千人的队伍在血色矿脉上拖出千米长痕，他们的目光死寂，所有人只是麻木艰难的行进着。
而伊莱，则抱着大锅上前，和骑士交流些许后，才把大锅放下，难民们拥上前排队，骑士们发给难民们混合着麸皮、木屑、沙石等杂质的黑面包，而凌屑则发给难民们鱼汤。
弹幕都陷入了沉默。
《超越之地》对于很多人，不，不如说大部分玩家都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虽然那些宛若真人的NPC让不少人真情实感地喜爱起来，但作为能无限复活的玩家，他们注定了会选择性忽略一些东西。
比如街角的蜷缩起来的流浪汉、比如码头咳嗽胡子花白的搬运工、比如面包房里每天鼻青脸肿的姑娘……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毕竟他们只是一团数据。”
伊莱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黑羊惊觉他不知何时已走近：
“你知道吗，黑羊，虽然只玩了短短几天，我能肯定超越之地是一款很优秀的游戏，不，甚至不能说是一款游戏了。”
“它太过真实了，一切的细节都能让我在曾经的历史与现实中找到投影。”
黑发玩家，伊莱回头，望着金发骑士的双眼：
“在全服玩家都因为【重建地下城】这个公共任务齐聚清水镇这个银翎王国边缘小镇的时候，我对这个任务并不热衷，相反，我反向而行，不再追寻魔物与装备，我走遍了《超越之地》三分之一的土地。”
伊莱缓缓地说着：
“这片被天堂和地狱选择为战场的大地，本身早已经沦陷于人类永无宁日的斗争，十六个国家长年混战，民不聊生——也正是如此，天堂和地狱选择了这片大地作为战场。”
“恶魔们坚信，在杀戮鲜血中能酝酿出最甜美的恶行。”
“天使们坚信，苦难与悲剧挣扎，是最虔诚信徒们的绝妙温床。”
“而玩家们，也就是我们，也只是认为这只是……能让我们肆意妄为一场游戏。”
“可是……人类自己呢？”
伊莱长长的叹息一声，耸耸肩：“也就是我太认真上头了，所以我才没有和任何人组队，你知道吗，我甚至有时候连一名NPC都不想杀掉。”
黑羊望着山谷间蹒跚的难民，眼神莫名。
伊莱：“黑羊，你既然跟到了这里，很抱歉，我只能直接告诉你，现在我已经对重建地下城亦或是打倒鸦羽的任务没有了任何的兴趣，我只想——”
伊莱歪着头：
“我只想让这群人吃饱饭，活下去。”
“……你玩过这么多游戏，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也不好玩。”
伊莱扯起嘴角，笑意越加自嘲：
“说到这里，为什么感觉我在游戏就像是个彻彻底底的神经病？”
带着硫磺刺鼻味道的风，吹过两人，熔岩河在谷底翻涌血红泡沫。
“挺有趣的，让我加入吧。”
“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黑羊笑起来，他和伊莱共同坐在一片土地上，颇为开心又热烈的笑了起来：
“小伊莱，你——”黑羊想起某次和俄洛斯特的对话，不由得摇着头。
“你真厉害，竟然在游戏第十天，就察觉到了《超越之地》的本质——这一切不仅仅只是个游戏。”
“什么？”
“不，没什么。”黑羊摇着头，并没有多加解释。
*
不是个游戏，还能是什么？
凌屑望着黑羊微红的眼眶，冰冷无情的瞳孔深处中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黑羊，一个游戏技术理解高超，但却感性派容易上头的热血青年。
而凌屑，在超越之地上最无法无天、毫无道德的极致利己主义存在——
他只是一名屑玩家而已。
……
如此一来，神之攻略组便再也没有机会攻略圣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他只是一名屑玩家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