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系缠绕》昱予

41、第 41 章 大结局

　　夏乔一愣，他怎么知道？
　　沈霂：“我在餐厅见着你了。”
　　夏乔恍然大悟，有点尴尬，让前男友知道自己相亲，就好像告诉他，自己在感情市场上，沦为一件待价而沽的滞销品。
　　但都已经被撞见了，夏乔也没法为了面子假装没有，只好点一点头，转念一想，沈霂在餐厅见着她，但并未和她打招呼，很明显是不想再与她有什么来往，带她来江边散步，可能也是想把话说清楚……
　　沈霂：“你很想结婚？”
　　夏乔皱眉，因为心里预设了他要撇清关系，听他如此问，就像是在确认自己不会被前女友缠上一样。
　　身上的外套，突然就没那么暖了。
　　夏乔将其扒下来，还给沈霂，打算自己打车回家。
　　沈霂握住她的手腕，“对不起，你要是觉得我冒犯的话，我道歉。不过，这个年纪被催婚，也很正常。”
　　夏乔撇一撇嘴，他的道歉，她可以接受，但什么叫做，这个年纪被催婚很正常。
　　“你觉得我年纪大，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你不会嫁不出去。”
　　“嗯？”
　　“如果你想嫁的话……”沈霂顿了顿，主动抱住夏乔，“我们结婚。”
　　夏乔瞪大眼睛，结婚……他们结婚？沈霂到底知不知道，他再说什么？
　　沈霂：“我说了，这个年纪被催婚，很正常，因为，我也是。”
　　夏乔推开他，有些生气，“你急着结婚，所以要和我在一起？”
　　如果他只是她的相亲对象，她反而不会生气，但正因为他不是，她根本无法接受，他们十二年后会因为年纪到了而结婚。
　　沈霂笑了，为夏乔没有草率答应而高兴，他为她生出的自我而骄傲，但他也要为自己解释清楚——
　　“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也喜欢你，当初在KTV里牵你的手之前，我就已经想清楚，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不只是谈一场恋爱，而是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们会结婚、生子……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所以，他说不出分手。
　　夏乔愣住，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沈霂将外套重新披到她身上，想要牵她的手。夏乔躲开了，十二年，不是十二个月，更不是十二天……就算沈霂当年这样想，现在的他们，未必还像当年那样单纯……
　　结婚，并不是一件能够随随便便决定的事。
　　夏乔觉得，自己得冷静一下，思考清楚，她独自走上江滩，沿着江岸走着，沈霂就跟在她身后，离得不远不近。
　　夏乔知道他在，很安心，抬头望去，明月高悬，圆满而又亮堂。
　　心中情绪涌动，难以言喻，夏乔用手机拍下一张月亮，发布在社媒上。
　　这些年来，她已习惯如此，时常捡拾着她的“宝石”。
　　那个卡通雨云的头像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止是点赞，还有回复——
　　也是一张月亮的照片，只是，照片上亥还有拍月亮的人。
　　夏乔转身看向沈霂。
　　月光下，他就站在不远处，身影修长，好看。
　　原来，陪了她十二年的“雨云”……是他。
　　他们像两颗各自生长的树，看似各有一片天地，但原来，根系早已深深缠绕，分割不开。
　　夜风吹得越来越大。
　　夏乔的头发凌乱，遮挡视线。
　　沈霂一步步走来，越走越快，终于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周身的温暖，夏乔闭上眼，头发乱不乱已经不重要，她的心也渐渐定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声音带着些哽咽。
　　沈霂：“我食言了，说会等你，却没有等，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都说不准，所以……我不要你等。”
　　不说分手，是他给自己的念想，不是他给夏乔的约束，假如他回来时，夏乔已经喜欢上别人，他会祝福她，哪怕……哪怕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放不下。
　　夏乔哭了：“我没有等，我有好好走我应该走的路。”
　　沈霂深深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我都看着。”
　　她一步步的成长，蜕变，他都看着的。
　　他为她取得的荣耀高兴。
　　沈霂：“往后，我也会继续看着。”
　　说完，他低下头吻上夏乔，从一开始的温柔，到后来的急切，从滨江路到酒店房间……
　　俩人亲吻着倒在大床上。
　　夏乔用最后一点理智，将他推开一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一点都不快，我们谁也没说分手，不是吗？”
　　他们只是暂没有联系。
　　十二年来，他们一直是恋爱关系，也就是说，他们谈了一场十二年的异地恋而已。
　　夏乔觉得有道理，而且，她的心理、生理都已很成熟，她敢，也能为自己负责。
　　五年前，夏乔在市区买了大平层，让爸妈到市区养老。
　　介绍人把罗先生的反馈告诉了夏妈妈。夏妈妈气了一晚，等着女儿回到家，好好说一说她，是从许婉那儿得知，夏乔和朋友叙旧，可能回来得晚，才没多等。
　　夏妈妈一早起来，就到夏乔房间去逮人 ，结果，房间里根本没人……
　　女儿一夜未归，奇怪。
　　平时有什么事，乔乔都会打电话回家里说一声的。
　　夏妈妈越想越不对劲，给夏乔打去电话。
　　洁白的被子下，沈霂与夏乔相拥而眠。
　　手机响了，沈霂微微睁眼，拿来手机，“喂？”
　　……
　　事情发展快得夏乔都懵了。
　　一个小时前，沈霂接了她的电话，现在，他俩已经坐在她家，面对她爸妈的审视。
　　“结婚？”
　　夏爸爸眉毛吊得高高的。
　　夏妈妈上下打量着沈霂，看他一表人才，脸色缓和一些，把夏乔拉到一旁，悄悄问：“你和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怀上了？”
　　一直以来，连恋爱都不愿意谈的女儿，突然回家说要结婚，而且，昨天晚上还夜不归宿……夏妈妈没法不多想。
　　夏乔错愕一阵，红了脸，“妈，你想哪儿去了……没有……”
　　夏妈妈不信，“真没有？”
　　夏乔瞥一眼沈霂，有点心虚，昨天晚上……
　　夏妈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再管她怀没怀，只问一件事，“你是真的喜欢他？”
　　夏乔默认。
　　夏妈妈点点头，只要女儿真的喜欢，她不会阻拦。
　　再看沈霂，夏妈妈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欣赏，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仁心医院的眼科主任，直接上门提亲，也不怯场，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但夏爸爸却是老丈人看女婿，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直到沈霂提及当年，自己跟随母亲到夏家做客的事，夏爸爸想到亡故的老同学，脸色才逐渐缓和。
　　再者，沈霂的父亲平反后不久，因公殉职……夏爸爸也有点不忍心，为难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但他必须问清楚一件——
　　“你为什么想和我家乔乔结婚？”
　　沈霂正襟危坐，“因为喜欢。”
　　夏爸爸满意点头，终于松口，但是，婚事是两家的事，夏爸爸也想知道，沈家什么态度，沈霂虽然没有父母，但沈老太太健在。
　　沈霂当即拨打电话。
　　另一边，沈家别墅，赵雪正同沈老太太说着，单位里有个小舒，年龄合适，条件也挺好，她打算介绍给沈霂。
　　沈老太太很高兴，正要答应，接到沈霂的电话，就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却听沈霂说：“奶奶，我有结婚的对象，今晚，希望您能来，两方家长见面，商量一下婚事。”
　　恋爱都不肯谈的孙子，突然说要结婚，沈老太太都懵了。赵雪见老人家表情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将人扶住。
　　沈老太太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答应，“好，好，好！”
　　沈霂结束电话。
　　夏妈妈喜笑颜开，打发夏爸爸去菜市场买菜，又叫来颜妈妈一起准备饭菜，等许婉睡醒，接孩子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
　　听说沈老太太是商界女强人，夏爸爸还怕未来的亲家奶奶太精明厉害，夏乔真要和沈霂结婚，老太太挑三拣四的，没想到，沈老太太领着司机，提着大包小包聘礼上门，还怪孙子不懂礼数，应当男方舍宴商量婚事的。
　　“婚房是早就准备好的，婚宴也不用操心……”
　　沈老太太确实是精明厉害的，一顿饭的功夫，就将婚事谈妥。夏爸爸、夏妈妈敬重老人家，也确实觉得，沈老太太考虑得比他们还要周到。
　　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沈霂看着，紧握住夏乔的手，夏乔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沈霂抿着唇，笑了笑，其实，他不止喜欢她，也喜欢夏家。
　　当年，母亲为不能再与夏家来往而愤怒，她为照顾家庭，放弃事业，为配合丈夫，两地奔波，可她竟然没有与老同学正常社交的权利，母亲心里不甘，与父亲大吵一架。
　　他看着温婉的母亲歇斯底里，在外受尊敬的父亲低着头、沉默寡言……他讨厌那个不像家的家，他跑了出去，一个人穿过长长的昏黑湿冷的街道，跑到夏家门外。
　　他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他想进去，但没有进去，还在里面有人出来时，躲了起来……
　　夏爸爸、夏妈妈带着夏乔到小卖部买可乐，一家人开开心心散步。
　　他就跟在后面，藏在黑暗里……
　　现在，他终于走入光亮。
　　一个月后，仁心医院举办了一场特殊的公益摄影展，向仁心基金会免费治愈的上百名盲童，展览夏乔多年的地理摄影作品。

　　他们重见光明，往后，可以亲自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夏乔与沈霂的婚礼，也在摄影展上，收到的礼金，将全部捐给仁心基金会。

　　展会结束，夏乔、沈霂回到婚房。

　　夏乔翻出那张旧照片。

　　夕阳、飞鸟。

　　沈霂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低哑，“老婆，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