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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薛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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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萦绕,二人的肌肤隔着衣料贴在一起,气息相缠,合二为一。
薛青青意识绵软,如同沉入深不见底的云层当中。
半梦半醒里,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抱了起来,这个怀抱坚实宽阔,心跳声整齐有力,令她莫名地安心。
身体被轻轻放到榻上,对方手臂抽走,薛青青如同溺水挣扎的孩童,急切地去找那条手臂,哽咽呼唤:“陆郎……”
站在她面前的身影一僵,男人低沉的声音旋即响起:“薛姑娘,你看清楚,我是谁。”
薛青青竭力地撕开眼皮,视线隔着朦胧云端,看到一截冷白尖窄的下巴,以及一张形状姣美的薄唇。
不是陆放。
“……沈公子。”
薛青青从没想过,这个曾让她警惕的陌生男人,会成为她绝望时的唯一依靠。
她张开已经麻木的唇瓣,艰难地发出声音:“多谢你。”
裴怀贞未置一词,沉默地端来一碗水,低声道:“喝水。”
薛青青尝试抬头,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一只大掌绕至她颈后,轻轻包裹住那截纤细的颈项,往上稍稍一抬。
薛青青启唇,唇瓣贴着碗口,小口地啜起水来。
她饮得专注,丝毫未察觉到,包裹在颈上的指腹微微移动,正在细细摩挲她的肌肤。
因饮得太急,薛青青冷不丁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为之颤动,皮肤泛起浓郁的潮红,脸颊脖颈,指尖足腕,凡是裸露在外之处,皆无一幸免。
裴怀贞放下水碗,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为她拍打胸口。
眼见手掌即将触上饱满的起伏,他指尖一僵,停顿片刻,改为扶她坐起,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妇人脊背单薄,在他掌下颤抖,脆弱宛如蝶翼,似能随时破碎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由急变缓,薛青青昏睡过去,再无半点知觉。
裴怀贞守在她身侧,看着她于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头,心思一点点沉下。
不该这样的。
在他眼里,早在他打算蛰伏在她身边起,她便应该只为他波动,只被他控制,只被他利用。
而不是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那四个人,必须死。
……
傍晚时分,薛青青终于醒来。
却不是睡醒,而是生生疼醒的。
胸脯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尖碾压穿过,又像有两块巨石悬挂拉扯,平躺疼,侧身疼,弯腰疼,怎么样都疼,如若不小心拉扯到,疼痛更如野火铺天燃烧,疼得她浑身冷汗直冒,呼吸都打着寒颤。
薛青青无力睁眼,凭着本能轻唤:“沈公子……”
在她身边,裴怀贞应道:“我在。”
薛青青艰难摸索着,自袖中取出布帕,颤抖着交付给他:“劳烦沈公子,帮我将帕子打湿。”
裴怀贞早就在等待此刻,接过帕子,随手用壶中凉水打湿,交给了薛青青。
薛青青疼得意识恍惚,拿到帕子便扯开衣襟,迫不及待敷了上去。
直等到帕子都被她的体温烤得发热,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快速地睁开眼睛,朝床前望去。
只见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在。
薛青青只能安慰自己,沈公子必定是在她扯下衣襟之前出去的,他必定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纵然看到,此刻的薛青青也没办法去为之在意了。
当帕子被体温烘烤得彻底干透,纵然她万般不愿,难以启齿,也只能在内心极致拉扯之后,选择出声呼唤:“沈公子,劳烦你……再进来一趟。”
声音绵软虚弱,不自觉地带着哭腔,引人万般怜惜。
脚步声旋即出现,从堂屋来到里屋。
薛青青双目如丝,肌肤上仍是一层化不开的浓郁潮红,胸前的衣襟虽已整理完毕,却多出许多明显的褶皱,褶皱挤着褶皱,衣襟自然地下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的圆弧。
裴怀贞默不作声地接过帕子,指尖在感受到上面温热的瞬间,他的身体有了些难以克制的变化。
薛青青虚得撕不开眼皮,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照顾自己,细致体贴的男人,已经对着她有了不好的心思。
她在接过他重新递来的帕子之后,甚至还对他感激道:“谢谢……”
裴怀贞看着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里屋。
未过多久,妇人绵软的声音再度出现:“沈公子……帮我……”
之后是更多次。
“沈公子……我还要帕子……”
“沈公子……要……”
裴怀贞便一遍遍走进去,帮她打湿,再出来。
直到那绵软的声音不再出现。
裴怀贞坐在堂屋,后背放松,仰面朝上,享受着久违的宁静,指尖却不自觉地发着痒,仿佛非要抓些什么,掐些什么才舒服。
喉结上下滚动,他幽幽睁开眼,扫向供案上的漆黑牌位。
先夫陆公讳放之神主
未亡人薛青青虔奉
他还清楚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牌位,心中涌现的是嘲讽,觉得好一对恩爱鸳鸯。
如今再看,裴怀贞嘲讽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他感到了愤怒。
而且是极致的愤怒。
对着死人牌位,裴怀贞启唇,如若询问活人,幽幽叹道:“做她的男人,很爽吧?”
至于多爽,他是不知道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是他的,他是这千里河山唯一的主人。
可他却感觉自己有一样东西被偷走了,还是被一个凡夫俗子所偷走了,那便是优先于他的快乐。
他笃定这个平庸的男人生前过得极为快乐。
甚至,比他快乐。
裴怀贞无法容忍这一点。
“沈公子……”
安静中,妇人柔软的泣声如丝如线:“劳你再进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裴怀贞唇上勾出一抹笑意,仿佛赢得什么东西,最后扫了牌位一眼,起身前往。
里屋榻上,薛青青喘息急促,潮红的面上已无生气,眼神涣散无焦距。
看到裴怀贞,薛青青有气无力道:“我觉得,我只怕是活不成了。”
裴怀贞挑了眉梢:“薛姑娘何出此言?”
薛青青摇着头,眉宇间是汗水,眼眶中是泪水:“太疼了,我快撑不下去了,只要能结束这种疼痛,让我死也甘愿,我知道的,再这样下去,我必然会死路一条。”
她苦笑:“如你所见,昨日是我诓骗了你,我的爹娘待我并不好,我亦早已对他们死心,而我丈夫先我一步离世,早就让我对这人世无甚留恋。”
薛青青泪如雨下:“可孩子是无辜的。”
“他还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先没了爹,又没了娘,没有一个亲戚可以依靠,在这人世,他又能存活多久?”
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薛青青心如刀绞,猛然抓住了裴怀贞的手,字字泣血:“天地可鉴,我薛青青并非挟恩图报之人,可我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与亏欠,我纵然是死,也难以弃他于不顾,我求沈公子,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替我将他抚养长大……”
薛青青泪水不断:“不必养得多么金贵,只求给个温饱,若再能教他识得几个字,今生不必做个睁眼瞎,我与丈夫陆放必在九泉之下,为沈公子日夜祷告,来世结草衔环,报答沈公子的恩情。”
看着妇人朦胧的泪眼,裴怀贞眯了眯眼眸,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与丈夫”。
他垂下眸,视线定在那双紧抓住自己手的一双小手上。
“其实那天,我都看到了。”他蓦然吐出一句。
薛青青抬脸,茫然地看他,不懂他在说什么。
裴怀贞补充:“那个老妇人帮你按揉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伸出食指,虚点着她的胸口,自上而下,而后是胸脯,胸型:“她按的是膻中穴,神封穴,天池穴,乳中穴,乳根穴——”
“只可惜,她的手法并不准,所以未能将你的经络打开,反而堵得更加厉害。”
薛青青的身躯死死定住,过了许久,才松开如若抓住救命稻草的一双手,颤声开口:“你,你是如何看到的?你当时分明已经藏了起来。”
裴怀贞:“我当时在梁上,低头便能看到。”
“不可能,”薛青青矢口否认,本就潮红的脸色更加红得病态,“我当时抬头看过了,梁上没有你!”
裴怀贞“嗯”了声,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外屋的梁上。”
“这屋里的里外房梁,是通的。”
薛青青愣住了,连舌头都僵在口中,再无法说出一个字。
她猛然抬头,看向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家,这才发现一根房梁贯通内外,梁上悬空无物,站在上面,可同时俯瞰两间屋子。
薛青青彻底绝望了。
她本以为,她和沈濯即便身处同一屋檐,也隔了许多东西,只要她刻意维持,纵然孤男寡女,也不会迈出禁忌的一步。
可没想到,从始至终,他们隔着的,只有薄薄一层布帘。
她的身体,她的隐私,都已被他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窥视干净。
“抱歉,薛姑娘,”裴怀贞面色如常,坦然承认,“沈某肉体凡胎,美色当前,亦不能免俗。”
话说完,他走上前。
薛青青面露惊惧,挣扎着将身体往后蜷缩,嗓音抖作一团:“你要做什么!”
“救你。”
他道:“救一位母亲。”
裴怀贞伸出一只手,固定在薛青青的肩头,另只手抓住外衣,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将衣衫去除。
枣红色的肚兜暴露于他的眼皮下,妇人粉腻发红的肩颈如若熟透的樱桃,吹弹可破,甜香萦绕。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薛青青面红耳赤,极致的羞愤几乎要将她燃烧,她死死瞪着男人玉白斯文的脸,从未如此刻般后悔当初救了他,若重来一次,纵然他死在她面前,血流干了,被狼啃了,她都不会再心软一下。
“薛姑娘,得罪了。”
裴怀贞抓住她挡在胸前的手,轻轻拉至头顶,接着伸出另只手,骨节分明的冷白色手指,映衬着鲜艳的枣红色,宛若火上燃冰,春花映雪。
大手一挥,将肚兜一把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