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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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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术坐进了最角落后,纪老师一脸严肃地挡住了以路从为首的后三人:“坐我跟前儿,我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顺着老纪指向的位置,几人眼光看过去。所谓的跟前,就是靠近讲台的第一排靠门的一排空座。这位置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二点间距能划出一条当前房间内的最长直线,区区一堂课,都能给路白二人隔出一个天南海北,真是辛苦老纪了。
“走吧!”
夏至如丧考妣地往回走,就差一点,就那么一点,他就能跟白神同坐一排了啊!他如同灵魂被抽走的行尸走肉,连身后路从撞倒了人都只是麻木地回头看了一眼,不做表示地就自走自的。
“抱歉。”
“走路看着点,阶梯这么宽,就往我身上撞呗。”被害人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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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的一脸灰暗持续了很久,连开课都无法平复他的怨气,他先是一脸幽怨地盯向左边的王秀,眼神里都是刷屏文字:‘晚饭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拦我去拼桌,我为那个姓路的的流言蜚语奔波了一个…半个下午,难道我不应该得到一点嘉奖吗…都怪你说什么不要当电灯泡…’
哀叹完在眼前消逝的机会,他又哀怨地看向右边的路从,本以为能靠你成为我接近白神的桥梁,没想到你不争气啊,你倒是跟老纪抗争啊!说你就要坐后排!
突然一道光刺入他的眼中,他一晃神,才看见,路从手里这是藏了个...镜子?
只见路从两只手交叉扣十,双手包围的空间里紧紧藏着一个圆形的小化妆镜,小镜子被大手遮得严严实实,夏至就算是在靠着旁边坐,都只能看见镜子边缘一角。
夏至皱眉打量着,路从长久固定在镜子上没挪动的视线,又看看路从嘴角时不时闪过的轻笑。
路从嘴角勾起的弧度很轻微,一眨眼就看不见了,让夏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这不是重点,夏至倒无所谓自己看没看错,只是...他内心仰天长啸,这男的上课偷偷对镜臭美,还他妈的笑,我白神怎么看上了个闷骚男啊!!
苦等了一节课,夏至终于欢天喜地的迎来了下课。上课不能坐一起,下课了大家总能一起练习排演吧,这是正当的互帮互助同学情啊,老纪总不能全程跟吧,嘿嘿,还是计划通。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在其他人都纷纷散去其他教室练习或考核的时候,纪老师一臂拦下了路从,并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课后谈心。
夏至在一旁,越听心越凉。说的倒是些圈里默认的潜规则,假基炒cp、真基遭雷劈,恋情曝光、事业腰斩等常见现象。
事是这么个事,理也是这么个理。
听着纪老师语重心长地劝说:“…即使你自己愿意放弃星途,但你有没有为对方考虑过呢…”夏至内心直呼,纪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真的没必要。我白神一看未来就是要走实力派的路子,又不立人设媚男友女友粉的,靠实力吃饭的人无所畏惧。
他身为纯事业粉,不仅对两人的恋情不反感,还挺支持的。只要这个人是白神喜欢的,能给白神带来幸福,让白神开心就好了。
甚至于,他还希望摩多摩多,毕竟无论是白神谈得很幸福,还是分手很伤心,这种充沛的情绪都有利于音乐创作啊,反正不管好坏,事业粉是赢麻了。(bushi)
他这样想得开,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夏至一样想得开。
老纪谈话的时候,屋里就他们四个留下了,彼此站的不近,但也都能听清老纪的话。他的态度很明显,以后只要他在场,路从绝对不会有靠近白术的机会。
老纪离开后,没人先出声,连夏至都感受到了空气中不正常的沉默,他看了眼阶梯上的白术,又看向了门边的路从,二人的对视中净是自己看不清的情绪,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白术紧绷的面容上出现了不自觉的紧张,他抿住下唇,使唇瓣都是去血色变得苍白。但路从只是长长的看了一眼,像是要用这一眼把对方刻进心里,然后收起所有的动容与不忍,走出门,一眼也没有回望。
径直走到无人的走廊,路从才面色苍白地卸下伪装。他抬起不住颤抖的左手,迷茫地按上泛痛的胸腔。
隔着时空,他好像曾那样久地凝视过一个人,久到夜晚褪去,晨曦铺洒人间。
不曾停歇的尖锐撕扯感,猛烈的钝击他的心脏,他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更不明白,在听到那句“你会拖累死对方的”时,他的心神大撼,无数的念头翻涌起来,尖哮着让自己远离白术。
情绪激烈强过理智,路从甚至都没能分辨这想法的对错,就匆匆逃离。
许久,路从终于整理好所有情绪,反思自己刚才实在是奇怪得不明所以,才带着一身平静,和‘如果做明星太容易被曝光,那要不改行做艺人助理’这个关注点完全错误的解决思路回去。
他挨个练习室搜了一遍,终于找到白术所在的房间时,白术已经考核完毕。
下午组团看热闹的人不少,导致部分人的考核二不得不占用晚课的时间。
白术依靠在墙边,两手架在胸前,左手支着下巴,微微抿唇,看上去好像是在端详其他人的表演。
除了无人观察到的细节处,他四肢轻微颤抖不止,面色苍白,强装镇定下眼神中仍残留未定的惊恐。
白术的表演一直都是体验派,这种流派,是演员自我真的相信了情景,投身了情景,其所经历的一切情绪,是作用于演员本身而非角色。
不是跟着剧本上设计好的桥段,或者已经演出过的片段,仿着来演就完了。而是白术真的相信此刻他也置身格雷汉姆,是他揭开了一片白布,却发现下面空空如也。
经历了这样一场发自内心的惊惧,白术短时间内没办法平复下来,他仍处于一种创后应激的状态。如同惊弓之鸟那样不安,他无法前往考核三。
这个房间里,考核二还在不断继续着,白布被不断的掀开又重新盖上,白布每动一下,白术就不自觉地也跟着浑身轻颤一下。他的视线强迫症般地黏在白布上,明明怕得要命,却还眼都不眨,逐渐的,连纸棒掉在地上的轻响,也能吓他一颤了。
直面恐惧并没有消减它,反而使它变得更强大。
白术颤颤巍巍地吁出一口气,睫毛抖得像逆风吹乱的羽毛。即使眼睛闭上了,无孔不入的声音也要将他压垮。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戳了一下,白术一激灵地甩开。一睁眼,面前就是显出高大人形的白布。
极具的惊恐迎着脊背电流般冲上头顶,白术下意识地开口...
白布猛地从内掀开,把白术整个套了进去。
“是我。”
一声短促的尖叫哑了音,白术看着面前的路从,面上的惊愕只停留了一瞬,眼眶就红了。
他一头窝进路从的胸膛,“…你怎么才来啊…”扁着嘴,连话都说得含含糊糊、软软糯糯的:“…我好害怕。”
路从的怀抱坚实而有安全感,他轻轻摇晃着,像安定静谧的摇篮。很快就让白术也安心下来。
双手捧着白术的脸颊,路从像x光那样扫过每一寸,面色白皙红润√、嘴唇放松饱满√、眉心平坦无结√、眼睛很亮?...简直像里面有星星一样,好看…啊不…好的,很健康,没问题!
他检查完毕松手后,白术悄悄摸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扭扭捏捏又眼含希冀地问道:“你来就是为了吓我一跳的啊?”
当然不是了,那怎么可能呢?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所以路从起手就是一套驱鬼的结印术,路从的手要大出一号,笼着白术的手,一点一点拆解动作,十指之间偶有交缠,交缠中,路从热乎的体温也传递过去,让白术的手也温暖起来。
听着耳边路从装模作样地解释,什么这套结印对天赋要求不高,主防不主战巴拉巴拉的。听得白术啼笑皆非,一秒出戏。
看着面前路从,莫名的那种黄鼻子老道的既视感,白术忍着笑,唯物主义世界观重回高地,封建迷信仅仅是迷信罢了,世界上才没有鬼怪呢。
恐惧从根基上被破除了,白术没理由再害怕。
他故作认真,假意询问:“有没有那种威力更强点的啊?”
“有,能一招秒一只半残的厉鬼,不过需要道行很高才能做到。”看着路从认真思索作答,白术心想真是难为他了,想出这么多不着调的鬼话连篇来哄自己开心,再绷不住认真的表情,破涕为笑,扑哧一声:“哼,封建迷信,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来吓我玩的。”…还有,借着机会偷偷搞牵手罢了,哼,诡计多端的小把戏…
…不过他很喜欢。
他故作嗔怒地在路从身上轻锤一下,“装鬼是吧,你吓到我了,赔我!”却笑得嘴角勾勾。
见白术不再害怕,路从如释重负,也对着笑起来,不过笑得很温柔,他拉过白术的手,看起来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赔偿相关事宜,思索半响,他锁定着白术的双眼低声道:“好呀,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再也不当鬼啦...”如果你不希望它有,那它就永远都不会有。
当两人终于结束了这暧昧不清的谈情说爱后,白布一掀开,外面赫然站了三个人,夏至组和纪老师,给白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