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的朋友》Sparta

2、投水者 水下的世界

　　列车抵达北城的那天下了一场潮湿的雨，衣物尽已沾湿。
　　本来要坐船去往中心的北岛，可无奈船家皆已收工，天色黯淡，陈平只好选择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入住，
　　旅馆只有一个小房间，没有独立卫浴，但收拾得干净，木质的床踩起来有一种吱吱呀呀的声音。
　　窗外长满了鲜花，但杂乱无章，想必是缺乏修剪。
　　陈平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是关于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如何长大，其实他关于情节都忘了不少，但仍记得那个房间是如何有着青春朦胧甜美的气息。
　　邻近十点，不到睡觉的时间，可是也找不到新的事情去做。陈平从窗边瞥见旅馆临湖，便想去湖边看看月亮。

　　湖边坐着一个人，是个青年，背影瘦削，像是流浪的诗人。
　　他一动不动，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靠在一截断掉的老木头旁，显然已经忘记了时间。
　　听见脚步声，青年回头看了陈平一眼，他胸口的银质项链在月光下闪着光，那光芒让人颤抖。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人便已冲向湖心，一下子潜入水中，没了声音，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陈平和一串鸟叫。
　　他估量着这算不算要救人的时候，拨出电话也不知该打不该打。
　　如果要打，而这个人马上就从水中钻出来了，那算不算报假警？
　　那个人打算干嘛？
　　水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要是自己会游泳就好了.....
　　这一串思维活动进行完，陈平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他决定现在马上返回旅馆，以免遇见更多的怪事。

　　旅馆的一楼不是冷冰冰的大厅，而是有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一个刚洗完头裹着头巾的姑娘从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走下来，对老板娘说：“阿姨，可以做一碗土豆奶油汤吗？今天一天忙着考试，下午几乎没吃过东西，钱我转给您。”
　　老板娘长得像是关羽，脸色微红，身架粗壮，体型矫健，说话呼呼生风。
　　“你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吧，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那就不收你钱了。”
　　她刚走进厨房，却又探出头给姑娘说：
　　“过两天天就是齐花节，要不等几天再走吧，热热闹闹的，小姑娘出来不容易，过个节快乐一下子，房费这两天全免。”

　　这个旅馆不只是冷冰冰的旅馆，一楼有餐厅，有活动室（说是活动室其实不过是铺了毯子放了桌子方便年轻人在一起玩），已经十一点了，这里还是有着喧嚣的人气。
　　旅馆楼梯狭小，窄窄的，陈平有一种被包围的温暖感。
　　二楼旅客是禁止通行的，那明明白白的大牌子写着呢。
　　好奇心害死猫，陈平默念。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几则旅馆怪谈，于是他行动了。
　　走过去，一连好几个房间都是锁着的，直到末尾的一间，房门虚虚掩着。打开后映入陈平眼帘的竟满满都是书，满屋都是书香和灰尘味。

　　正出神着，陈平一回头撞上个穿长衫的高大男人，那眉眼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下意识一躲，却撞到了书架，书哗哗地掉出来，堆在脚边。
　　尴尬极了。
　　“你干什么？不是说旅客止步吗？”
　　“我......我马上走”陈平为自己的冒失感到羞愧。
　　闻声而来的还有那位老板娘。
　　“干啥子？哪里来的淘孩子？再乱跑就把你赶出去，拿了你的钱滚蛋！”
　　陈平不禁吐嘈哪有生意这么做的，迟早得亏死，可是他感觉老板和老板娘真的生气了，于是闭上嘴乖乖不说话，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陈平连上wifi，用电脑又一次浏览了一遍北川大学的信息、
　　民国时期，建校的校长独爱这北岛风光秀美、幽静雅致，发动大量人力物力资源上岛建了这样一所大学，与其说是学习知识，更不如说是修身养性，颇有一点中国古代文人寻幽求静的志趣。连校内环境都是校长与几个园林爱好者设计的，
　　“北川大学——理想主义者所居住的象牙塔尖。”
　　他看见一个帖子，在点进去之间，就已明白了这篇文章究竟想说什么。
　　北川大学还有一个新校区，不过是后来建的。最初的最初，这里的宗旨是“做纯粹的学问”，在北岛上的人，研究的是物理、数学、文学、音乐美术之类。
　　而那些随着时代发展偏向于实用性的专业，都不在这个校区。
　　北川大学在全国久负盛名，教学实力也广受好评和认可。近年来，随着时代发展，社会压力增大，社会节奏加快，新校区的名声渐渐已经超过老校区，甚至还有新校区的学生公开发文讽刺那老校区的学生都是一堆“甜美的婴儿”，尽管很快就删帖了，但流传度仍是很广。
　　陈平选择了北川大学的数学系，学习纯数学。
　　母亲不懂多少，只是问：“数学系，那将来出来可以做老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