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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野山家/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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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野山淳一没有得到森林太郎学长的回应,也仅是苦恼无奈一笑,算是他今晚倒霉吧。
因为要背着喝醉的学长,走了一路快50分钟。
连野山淳一都佩服自己,仿佛参加了一项负重徒步,也就森林太郎学长才能让他这样做,背着学长一路走到浑身发热冒汗。
只有学长睡得舒服了,把他当做暖炉。
野山淳一不是不想走到半路找一间酒店放下学长。
但野山淳一想了想,被小气记仇的学长知道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店,后果可能会很惨。
更加倒霉的是。
一辆计程车都没遇到。
野山淳一都不知道是太晚还是怎么的,又或者他们走的路大多是居民区,不是东京||热闹的商业街道。
但也不该一辆计程车也遇不到吧。
野山淳一自己骑过来的自行车又用不了,总不能把喝醉的学长放在后座,所以不得不把自行车留在西餐厅那里。
明天上课没有自行车,他还要坐公交车或者走路去学校。
一想到明天。
野山淳一就感到一阵头痛。
特别是学长还喝醉了。
光是今晚要照顾喝醉的学长,就足够麻烦的了。
野山淳一都想叹气。
好像他自从遇到学长,就一直倒霉没碰上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样。
起码回到家了。
野山淳一背着熟睡的学长,到家了也没有半点被吵醒的迹象,也是对学长心服口服,随后无奈地以别扭的姿势从口袋拿起钥匙,扭开公寓的房门。
推开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
野山淳一摩挲着墙壁。
打开灯。
瞬间照亮一间面积不大的单人公寓。
屋内布置看上去简单而温馨。
不大的客厅有着一个半人高的书架,上面装满了医学类的书籍,以及书架最上面放着野山淳一入学典礼的照片以及小时候和父母的合照全家福。
然而。
野山淳一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明面上干净温馨的单人公寓,却总有一点隐藏起来乌青霉菌般的物质沾染在墙角、桌脚、地板缝隙里。
野山淳一深青色的瞳孔无光,沉默地望着那些角落的沥青污迹。
无论他清理过多少次,总会卷土重来,仿佛烙印长在他身上永远摆脱不了的霉菌。
每每他紧张情绪失控时,这些恶心的东西就折磨他、纠缠他不放。
今天出门前。
他已经匆忙清理过一遍。
但回来一看。
那些霉菌般的恶心东西,早就渗入屋子的边边角角,再怎么清理也残留痕迹。
野山淳一异常沉默。
他不知道这辈子他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
似乎每一次他的生活要引来好转,就给他一个挫折,看着他从深陷泥潭里挣扎翻滚,企图爬出来的丑态能娱乐大众一样。
不管是搬出横滨后,父母接连地去世,使得野山淳一未成年就要操办父母的葬礼,自己独自一人住在父母留下来的屋子。
偌大空荡荡的三房一厅屋子。
太大了。
没有其他人实在太寂寞了。
野山淳一住在原本的屋子里,总会不断回忆起与父母相处的温馨幸福过往,然而又会突然清醒过来,残酷地发现只剩下他一个人。
之后,野山淳一努力考上东京大学。
搬出了原本的房子。
哪怕因为特殊原因,野山淳一搬进单人公寓,也是选择小一点的房子,不想再回到当初那样除了大一无是处的大房子。
不过,原本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野山淳一就算过得再辛苦也没有卖掉,但同样也不怎么回去了。
只是每年父母的忌日会回去打扫一遍。
然而。
正当野山淳一逐渐淡忘,迎来自己前途光明的未来时,却让他觉醒了一个累赘一无是处的异能。
如今。
望着屋内看似干净,实则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残留的沥青痕迹。
野山淳一感到深深的疲惫无力。
哪怕他背着学长一路都只是觉得有点累,但偶尔跟学长搭话聊天,听着学长睡着的呼吸声,看着天空的繁星,呼吸着东京夜晚微冷的空气,脚踏实地走在路上。
这些都让他有一种平静的充实感。
如果每一天都这么平和地度过多好,野山淳一从来不喜欢任何意外,特别是像异能这种无法掌控的怪异之物。
他想做的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而不是阻碍着他一无是处的异能。
异能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这种只会让他……痛苦,帮不了任何人的怪异东西,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野山淳一眼底满是厌恶,痛苦地紧拧眉头,打心底完全否认抗拒这异能的存在。
只恨异能不是长在他身体里的瘤子,不能通过手术切除除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幸好森林太郎学长睡着了。
野山淳一扬起头看着天花板的灯,看到深青色的眼睛都开始干涩发疼,感受着背着森林太郎学长行走的脚步一步步变得沉重粘稠。
脚底如同陷入恶心的淤泥。
地板扭曲变形。
无数融化的淤泥沥青从野山淳一的脚下蔓延,就像贪婪蠕动的大型霉菌,吞噬着地板、墙壁以及野山淳一的双脚。
灯接触不良地闪动。
野山淳一仰头望着天花板,深青色的眼眸仿佛见不到光的死寂,小心翼翼背起森林太郎学长,不愿看见周围他在乎的一切特别是学长沾染上半点恶心脏污的沥青。
只是……
客厅已经沦陷。
放眼望去一片沥青沼泽。
吞噬了野山淳一的双腿还不够。
无论野山淳一怎么努力抬高背起森林太郎,逐渐双腿失去知觉,却绝望地发现那些源源不断融化的沥青,会从他身上蔓延到森林太郎学长的身上。
当看到沥青逐渐蔓延到森林太郎学长的鞋子、脚腕以及……
仿佛要从下至上将学长吞没。
野山淳一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深深绝望,拖着沉重的脚步,拼尽全力背着森林太郎走向卧室。
紧闭的卧室门。
阻挡着沥青的吞噬。
那里还没沦陷。
野山淳一咬紧牙关,想在最后的时间将学长放到安全的地方,至于他自己不要紧的,反正不是第一次被沥青吞噬。
虽然被吞进去沥青的世界,很恶心。
但或许是因为异能是他身体里冒出来的。
就算进入没有任何氧气的沥青世界,他也不会死。
但森林太郎学长不行。
野山淳一无法想象学长留在沥青的世界,留在任何氧气和生机都没有的荒芜世界。
光是想到学长会被一点点吞噬生命,野山淳一就感受到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和愧疚。
他自己被如何折磨都没关系,但是学长不行。
学长是无辜的。
全都是他的错!
然而,野山淳一并不知道异能是他的心灵体现。
自己越是恐惧,越是情绪失控,异能也会因为失去主人的理智掌控,变得越发狂躁失控。
他只是一味的觉得异能的出现,就是故意折磨他,摧毁他的。
特别是现在不仅摧毁他。
可能还会连累学长。
甚至可能害死学长。
野山淳一睁着布满血丝的深青色眼睛,浑身颤抖着,却发现离卧室短短的几米距离变得无比漫长。
回头一看。
沥青已经蔓延到森林太郎学长的腰上。
野山淳一顿时红着眼,咬牙绷紧,拼了命拖着两个人沉重的身躯,在沥青的泥潭中步履维艰地一步又一步缓慢艰难行走。
如此无能为力。
野山淳一从来没有这么切身感受到,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他不知道能否在沥青完全吞噬学长之前,将学长送到安全的地方,甚至……打开房门后,是不是又一个早已被沥青吞噬的绝望世界。
他全都不知道。
野山淳一只是奔溃地红着眼,望着伸手也触不到的希望之门,走投无路祈祷低哑喊道。
“不要——不要带走学长——”
“学长是无辜的,他只是误入而已,求求你、求求你们——求求这世间任何神明,求你了我的异能——”
野山淳一痛苦卑微地弯下腰,眼角湿润。
几乎想跪在地上。
“是我的错。”
“你们可以缠着我,但不要伤害学长。”
“是我讨厌异能,你们就算要折磨我,毁了我,我也心甘情愿,但就这么一次,放过学长吧——”
野山淳一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哽咽说道。
在心里绝望喊道。
——我接受你们的折磨。
——只求你们放过学长,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全部接受!
——只要学长能平安无事!
野山淳一无比痛苦地低下头,紧紧闭住的眼睛仍然有大颗的眼泪落下,鼻子都红了,依旧埋头背着学长往前走。
心里却做好要是学长死了,自己也要陪着学长一起走的打算。
他不能让学长那么孤独地离开。
反正他早就孤身一人,没有至亲,也没有任何真正的朋友,被异能连累得孤身一人。
如今。
他的异能可能还会害死学长。
与其。
以后他可能过着逃亡的人生,被异能拖累得终日惶恐,迟早也会被人发现学长的死亡失踪与他有关。
不如,就这么陪学长一起离开算了。
反正他也受够了这种日子。
因为异能不得不躲躲藏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生怕自己沦为社会的异类,甚至做噩梦都会梦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不是作为医生。
而是一个做实验的器材。
野山淳一闭着眼睛哭,都想好自己该怎么死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沉重的脚步变得轻松,汹涌的沥青在为他让路。
自从他打心底一声接受异能,哪怕是异能的折磨。
异能也因他的心境变化而改变。
只是一味地埋头走着。
直到。
一头撞上大门。
“咚——!”
野山淳一木楞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卧室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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