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传下去,陈景行和太子是真的 ...
-
老皇帝受虐成自然。也或许是想要女儿的心愿过于强烈,不仅没有因为许知夏的态度而恼火,反而乐呵呵地赏了她一大堆财帛,还封了个平阳郡主的爵位。封完爵还不过瘾,追着知夏问她还想要什么。
许知夏毫不客气,小脸一扬,亮着眼睛朗声道:“臣想用黄白换支枪,就是不知圣上愿不愿意赏?”
“你要枪做什么?”
“圣上御赐的兵器必定天下无敌。臣要拿着天下无敌的兵器,跟我爹一起杀敌戍边。”
“?”恪勤殿五双眼睛,三双瞪大了看向许伯通,发现许伯通也瞪着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幺儿。
“许、许卿确实是教子……女有方啊,哈哈,”老皇帝捋着胡子尬笑,“倒也不必如此,女儿家舞刀弄枪,着实有些不妥……但是其心可嘉!平阳啊,不如换一个?”
“多谢圣上,臣不要了。”许知夏目光蓦地暗下来,低着头不再说话。
陈景行看着许知夏的小脸在额发勾勒出的阴影里越来越垮,方才还张扬着的气息突然就低沉下来,仿佛本是快乐的小兽突然被抽走了精神一般。大殿沉默了一小会儿,陈景行突然开了口。
“草民斗胆,向圣上讨个赏。”
老皇帝眯了眯眼:“朕已赐了你黄金百两,绢帛、丝绸各二十匹,又赏了你御书库十件孤本。朕以为,你是个读书人,这十件孤本的价值可抵半座城池,看来是朕想错了。”
“圣上清明,这孤本于草民之珍重,世间万物无法计量。只是现在草民有一物必须求,还望圣上怜赐。”
“圣上,草民斗胆,求圣上赐枪。”
恪勤殿五双眼睛,三双瞪大了看向陈景行。
三个老头子纷纷表示眼睛很痛。
老皇帝揉着眼睛尬笑:“朕的国库最近是收了什么绝世好枪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盯上朕的枪了?亦或是,你是替他人求的赏?”
“圣上清明,草民求圣上赐枪。”陈景行没回应,只是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又讨了一遍。
老皇帝不说话,坐在殿上支着脑袋盯着他。许知夏偏过头看了陈景行一眼,目光中有些震惊,也有些厌恶。
陈义礼讪讪开口,试图打破沉默:“犬子平日素喜玩笑,圣上莫要同小儿认真啊。”
狗贼骂谁小心眼呢?老皇帝暗暗腹诽,谁家好人跪着开玩笑?
“草民求圣上赐枪!”好人陈景行跪在地上,喊得很大声。
沉默许久,皇帝突然乐了。他捻了捻胡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枪,朕可以赏,但不能白赏。近日太子同朕讨要人手,朕记得你与太子相比略幼不计,你若能接任太子少侍,朕自然赐枪与你。如何?”
“圣上!”未等陈景行开口,陈义礼突然向前一步,躬身大呼:“小儿品行拙劣,恐不能胜任重职,枉费圣意,还望圣上三思!”
老皇帝不以为然,依旧捻着胡子把玩:“陈卿紧张什么,少侍又不是死士,陪着太子读书习武罢了。瞧这意思,陈卿是对太子秘事有些许耳闻?”
“……臣惶恐。陈义礼方知自己应激了,但又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态,弓着身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许伯通叉着腰站在一侧,眉毛皱成麻花,嘴唇蠕了半天,终是没说话。
老皇帝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二人抽搐的面部,当时心下了然。
“哎,朕可真是……”
“感恩圣上矜悯,臣当乾乾以事太子,”陈景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语气中甚至有一丢丢不耐烦,“臣恳请圣上赐枪。”
“好孩子!”老皇帝哈哈大笑,愉悦中还透着一点惊喜,“来人,把朕当年东征的那杆鎏金双钩鬼头蛇拿来!”
“圣上的鬼头蛇,遥想当年可是虎虎生威,”许伯通表情舒缓了些,“一击便钩下敌将首级,老臣如今也是佩服的。”
看着小太监抬着长枪哼哧哼哧走进来,老皇帝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杆鬼头蛇随朕征战东西,军功赫赫,四方蛮夷就算如今听到这个名号,心里怕是也要掂量一下。”他抬手挥了挥,示意小太监们把长枪抬到陈景行面前,又道:“太子少侍,此枪赐予好儿郎,莫要让朕的枪辱没了。”
“臣谨遵圣诲。”陈景行伸手接过长枪细细打量。枪很重,但也不至于无法举起;枪身以上好的白蜡木杆为柄,用犀牛皮包裹,握手处有着深深的印子,想必是老皇帝年轻时常年征战握出来的痕迹;枪头部分以精钢锻造,枪托以狰狞恶鬼面首为型浇铸,鬼身延伸化为蛇尖,鬼手翻举化为双钩,刃峰处刻有莲花暗纹,竟给这蛇身鬼平添一份诡异的佛性。
许知夏看着陈景行接过金光闪闪的长枪把玩,鼻子一酸,眼眶热烘烘的,小手缩在袖子里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许知夏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摆件,漂漂亮亮地站在这里当个好看的小玩意儿,听着他们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看着他们把玩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很想像跟爹爹相处那样,毫不客气地质问老皇帝,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求枪,为什么他却堂皇地把枪送给旁人?
不过许知夏终究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抬头。许知夏是虎不是傻,除了自家爹娘,旁人对自己的慷慨和夸赞多半是因着无伤大雅的事情,若把这种慷慨和夸赞当了真,那自己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不说别的,这个穿着黑红袍服、稳坐大殿之上的那个老男人就绝不如他表面显露出来的那样宽厚平和,若是令他厌烦,爹爹数十年的忠肝义胆在帝王的愤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真麻烦。许知夏一边谢退,一边忍不住内心吐槽。朝堂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群猴子提着脑袋伺候一只老虎罢了,呸!出了大殿,许知夏在前面气鼓鼓的走着,身后是爹爹跟国公亦步亦趋地说着小话,陈景行扛着鬼头蛇在后面慢吞吞地走。许知夏听着身后因为陈景行扛不稳长枪,枪底的枪托时不时碰到玉石砖面发出的清脆碰撞声,眼眶又开始发热,最后忍不住一抹袖子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