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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include “332nd.h” ...

  •   橘胜哉结束在北京的工作后,与外交部的人告别时,是在机场那里。他和商陆约好的地点也是机场,可眼看着就要到约定时间,中国这边的外交官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关于恢复航班的事宜,还希望中方可以积极考虑。”橘胜哉朝中方外交官鞠躬多次,一副“没事儿就快走吧”的姿态。

      但中方外交官完全不急,插着口袋看着橘胜哉:“你在等谁啊,还不快登机?”

      “让您目送我登机吗?今天怎么有这种兴致了。”橘胜哉陪着笑。

      “偶尔也得这样,不然你们媒体又造谣我们不礼貌。”中方代表笑着说。

      橘胜哉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过了海关,直到登机的时候都还在思考有什么办法把商陆捞回来。

      结果到了专机上一看,商陆都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小子!”胜哉又惊喜又生气,过去用力拍着商陆的脑袋,给他打醒,“什么时候到的!?”

      商陆被吓醒之后,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半夜,你们专机不是一直停在这儿吗,我从机场外围迂回过来的。”

      “你可真行啊,专门做偷渡行业的吗。”

      “你是不知道这边海关有多变态,你们安排的人稍微出了点儿问题我就完了。万一回不去,薤白要怎么办,我不能让他担心。”

      专机起飞之后,留在航站楼的外交官也收到部下汇报给他的消息:“起飞了,没人再登机。”

      “邪门儿。”外交官咋舌表示,“那他来这一趟是干什么?就为开放航班这点儿事儿?大家都知道根本没可能,特意跑一趟又有什么用,还正巧赶上了大兴机场爆炸事故。”

      “可能就是为了捞一笔公费吧,他们不一直是这样吗。”部下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外交官叹了口气,看了眼海关,想要深究但又不打算再深究,只好带着一丝挫败感离开。

      东京时间上午十一点左右,商陆落地羽田机场,为了不让守在这边的部分中央的眼线看到他,橘家很周到地派车过去,将他从飞机脚下直接送回了家。

      刚打开家门,商陆就看到薤白晃晃悠悠跑到玄关,对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薤白来说已经是以极限速度扑过去了。

      “好早!”本来正在吃饭的薤白,听见动静就跑出来,嘴角还带着饭粒呢。在他扑过去抱住商陆的时候,饭粒也就蹭在商陆脖子上,他看到以后又冲着脖子啃了一口。

      这热情劲儿正是商陆所期待的,所以他才故意没有提前发消息告诉薤白。“哈哈因为路上很顺利,今天上空甚至都没什么湍流。”

      司半夏和吴英泽紧跟着来到玄关。吴英泽也兴奋得想冲过去抱抱,司半夏看见他伸腿的那一刻就拎住他的衣领,用眼神叫他安分一点,顺便调侃:“我还说这是怎么了呢,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就跑起来了,怎么感觉小白你也越来越像狗了。”

      薤白没有理她,而是沉浸式地成为商陆的挂件,搂着不撒手。

      “怎么样,去那边还顺利吧,王曜华也没事了?”吴英泽关心地问。

      “总而言之我是把他送到他们的战术堡垒才离开的,还在那儿看到了常总和赵总。那虽然是个地下实验基地,但是堆满了高科技,感觉比陆地上幸福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照不到太阳,容易抑郁。”商陆托着薤白的屁股,干脆把他抱起来,“大家看起来都还好,对了我也看到了袁文倩,赵总把她接过去了,看大家脸色都还不错。”

      “没去看看你家里人吗?”司半夏给抱着薤白的商陆让开路,让他们先走进客厅。

      “用不着,有商洋呢。”商陆对商洋十分放心,他们经常视频通话,商陆也会给对方一些官场上的建议,比如要如何拿捏侯玥瑶和陈白芷什么的。

      商陆就这么抱着薤白坐在餐桌前:“还有我的饭吗,饿得有点死了,这两天几乎没空吃东西。”

      薤白这次松开商陆,把自己那份饭让给他:“我还没怎么动过。”

      “你去那边感觉时间都是以秒作单位的。”吴英泽也把牛肉和排骨都端到商陆面前。

      “停留时间太久了容易出问题,这样也挺好。这次多亏胜哥和泉教授了。”商陆扒拉了两口饭,“得找机会感谢他们一下。”

      “樱花季的时候泉哥约我们去皇居赏樱来着。”薤白说道。

      “好家伙,这么硬核的邀请吗。”商陆愣了一下,“不会还有其他贵族吧。”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泉哥说自助餐很好吃,都是顶级食材。”

      “他居然用食物来钓你……”商陆有点无语,但也没多说什么,“那就去看看吧,估计有不少都是打高尔夫时认识的熟人了。”

      “陆陆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上流,有公司,有研究,有社交。”吴英泽满眼都是小星星,看着因为熬夜而胡子拉碴的商陆都觉得帅得没边儿。

      只有司半夏还保持一点理智:“这边的上流感确实更强一点,毕竟贵族传统都维持下来了。更上流的话,那应该得去英国发展了吧。”

      “亚洲人很难打入白人的上流社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机灵有钱,看我们估计就像是看黄皮儿的犹太人。”商陆自我调侃着。

      “在这边,同是亚洲人的话感觉很好融入啊,而且虽然我总是听说两国之间各种关系不和,但是我在这儿遇到的日本人都还挺友好的。”吴英泽说。

      薤白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说起来,你记得以前我们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找我搭讪的大爷吗?”

      商陆当然记得,毕竟那位大爷找薤白要了微信号之后,三天两头就要发消息来问候一下,看来真的是想交朋友。要不是那位大爷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了,商陆都觉得自己会嫉妒。“嗯,他又给你发什么了?”

      “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薤白翻出那条消息,“下周六,你有没有空?”

      “肯定有空。”商陆凑过去亲了口薤白的脸颊。

      但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甚至转天去公司的时候还特意跟渡边说了:“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奇怪的大爷吗?在图书馆碰上的那个。”

      “记得,怎么?”渡边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研究着排线。

      商陆坐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双腿交叉,抱起双臂:“那个大爷啊,叫我们去他家做客。”

      “越来越奇怪了呢。”

      “我也觉得,我以为日本人,尤其是对不熟的人都很有距离感来着。”商陆看着实验室隔离窗的里面,那里部署着他们的实验器材。

      “你以为的没什么错,不过也确实有自来熟的人,不太常见,所以我才说奇怪。”渡边用螺丝刀的手柄戳了戳脑袋,“这个盒子也没有问题,到底是怎么搞的。”

      “还是没头绪?排查到什么地步了?”

      “唉本来……本来昨天实验看起来像是成功了一样,数据我们都取下来了,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渡边难过地叹了口气,“还想着今天跟你炫耀一下来着,结果今天无法复现。”

      “这听起来又不太像是机械故障了,难道是被实验的人状态不对?”商陆拿起桌子上的电脑,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要是换个实验对象呢?”

      “光是取他的脑电波都取了好长时间,换人?”渡边愣神思考了一会儿,“看来要把计算预设值这件事自动化一下了。”

      实验这边虽然不怎么顺利,但也算是有了点小突破,商陆稍稍放心,整理心情之后周六和薤白一起到那位奇怪的大爷家赴约。

      大爷家距离商陆他们家不远,是两层的一户建,院子里种着古松,看上去还是很气派。门牌上写着“松本”,薤白站在门前说:“就是这里了吧,我按门铃了?”

      “嗯。”商陆点点头,站在薤白身后,等待有人来应铃的同时,看了看这个社区的环境。

      恐怕也是富人区吧,这里家家户户都是占地面积很大的一户建了。

      思考间,松本大爷就来开门了,虽是穿着居家的服装,但看起来依旧是体面大爷,笑容满面的样子像是来迎接自己的孙子和孙丈夫。“我还说要去车站接你们,不是说出门时联系我一声?”

      “司……朋友开车送我们过来的。”薤白咽下司机二字,朝松本解释着,“来打扰了,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就随便拿了些点心和酒。”

      “你瞧瞧,还带什么礼物啊,不是说过要空手过来。”松本看起来是真的埋怨,不像是大多数人那样随便说说做个样子,尤其是他在看到那还是瓶名酒之后,“哎哟,这东西我可不能接受,这么好的酒我这糟老头子也找不到好的场合来喝了。你们回家时记得拿走。”

      “那怎么好呢,今天就一起喝吧。”薤白握着松本的手臂,稍稍推了推,随后立刻转移话题,“不过松本先生的院子好好看,平时打理起来会不会很累啊?”

      松本立刻开心起来:“心情好了就剪一剪,平时都是叫人来打理的,你来看我前两天给你发照片的梅花。”

      商陆跟在那爷孙二人身后,越看越觉得薤白这是又找到了一位亲人,虽然十几岁不幸成为孤儿,但三十岁又是叔叔又是哥哥,张航活着的话就是爸爸,现在连爷爷都有了。

      好像什么奇妙的寻亲记……

      院子里的梅花正对客厅,房间里十分整洁,但桌子上的半个橘子又透露着强烈的生活气息。商陆放下心来,感觉这位松本会是位很不错的爷爷。

      “我老伴走后,家里就冷清了很多,所以我很期待你们今天来。”松本招呼他们坐在靠近庭院的沙发上,忙活着端茶,还给薤白塞了个橘子。

      “您的孩子不常来吗?”薤白问。

      松本摆了摆手:“来了无非就是要钱,都是些没出息的家伙。不谈他们了,我看你恢复得很好啊,复健很辛苦吧。”

      “还好,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不是偶尔会拍拍电视剧什么的?”

      “都是一两个镜头的片段而已,有台词的都很少。”

      “那也了不起,我之前遇到一个做演员的年轻人,现在虽然不年轻了,但是他一辈子也都是接这种一两个镜头的戏,其它时间都靠着在便利店打工来生活。”

      商陆在心里感慨东京这地方现实感还是太重了,怪不得都说这里是个可怕的地方。他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聊天,偶尔跟着笑笑,时间悄然经过,午饭时松本秀了一下厨艺,没有准备朴素的日料,而是一些甜口的中华料理。

      薤白意外的爱吃那盆麻婆豆腐,就着吃完一大碗饭之后看起来还意犹未尽,松本看出他想添饭,直接就把电饭锅抱了过来。商陆也不再拘谨,感觉在松本这里似乎不需要紧绷神经,而且他也很爱吃那盘子菠萝咕咾肉。

      酒足饭饱之后,松本带他们去书房,给他们看当初在中国的时候的照片。厚实的相册整齐排列在书架上,上面都还标注着年份,松本戴上老花镜,从第三层抽出两本:“这一晃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前真是够久了,那时候商陆和薤白都还没出生呢,他俩抱着相册,看着那上面满是年代感的照片。

      “那个时候长城上人是真少。”商陆感慨着。

      “人少了的话风景感觉都更好了。”薤白也附和着,顺便讲起他们之前爬长城的事。

      那时候张航……

      两个人同时走神了一下,为了赶快从低沉的情绪中走出来,只好翻页看其他的照片。

      直到一张火箭发射的照片吸引了商陆的注意力:“这是,长征系列?”

      “是啊,好怀念那时候啊。”松本看着照片。

      怎么能距离这么近拍照呢,这真的对吗!?商陆震惊地看着松本,又看了看薤白,最后小声问:“松本先生曾经是……什么职业?”

      “哦,我没和你们说过吗,我曾经作为航空领域的工程师赴美留学,后来一直是航空方面的顾问。”松本又拿出另一本相册,给他们看当初在美国的照片,“冷战时期美苏之间的关系很紧张,航空方面竞争感也很强,各国都有点核心技术。但我作为工程师,根本不会关心政治问题,只关心同行之间都发展到了哪一步,去中国也就是以长征三号为契机。

      “当时各国都不对中国航空抱有什么积极的看法,认为它发射成功率不可能追赶上前苏联,可我亲眼看着它升空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有很不一样的感受的。当时也跟中国航天的工程师聊了聊,感觉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政治是怎么样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想着探索宇宙。

      “听到那样的说法,真的非常感动,所以我辞掉了原来航空公司的职位,留在中国做航空顾问。那时候也是不小的轰动了,我这个举动不仅让美国生气,前苏联也生气,日中两国更是气得没边,还有说我是什么叛徒。

      “叛徒就叛徒,至少我不是人类的叛徒,这样就可以了,想来那时候也是有些奇妙的倔强。”松本说完,哈哈大笑,将当初夹缝般的处境被他三言两语带过,剩下的全是对当初留在中国和团队一起做科研的怀念。

      “那时候团队里有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徒手推算轨道修正参数,跟他一起做研究真的快乐,总是很有成就感。而且这样聪明的人,还很听劝,基本上我给的建议他都会思考决定是不是采用。不知道你们那时候出生没有,96年时长征三号发生了重大事故,给科研团队不小的打击。团队里那个最聪明的年轻人居然完全没有被那次失误影响到,继续日日夜夜地计算,带着大家走出了阴霾。

      “我跟着他们一起发射了之后的神舟号,目睹中国航空走向世界,心满意足。说起我的原计划,其实是一直留在中国,我希望他们至少给我一个国际友人的称号,但……”

      松本停在这里,露出落寞的表情:“神五之后,航空方面的项目就成了顶级国家机密,被涂上了更重的政治色彩,团队里的外国人都被踢出去,中国人更是全体隐姓埋名,不再公开身份。我与那支优秀的团队,与那团队中的天才科学家,从那之后就断了缘分。”

      他说着,翻到相册的扉页,摸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原本我以为,多少年之后我们还有机会重聚,这一晃……”

      商陆和薤白两个人听得目瞪口呆,但也终于明白了松本先生为何对中国人有这么强的好感。

      “原来是航空领域的老前辈,太牛了。”商陆可是相当清楚七八十年代在航空一线打拼的工程师有多强,他琢磨着要不是因为老爷子高龄,就要返聘到自己公司去做相关联的品质总监了。

      薤白则是在跟松本强烈共情:“您回国之后,再也没有跟那个团队里的人联系过吗?”

      “起初几年还会通信,而且因为我刚说的那个聪明的年轻人说很想到处旅游看看世界,所以我后来无论去哪里旅游,都会给他寄明信片,他收到了就会回我一封信,信上就一句‘一切安好’。最近几年收不到信了,我总是很怕。”松本很不自然地停在这里,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薤白明白,松本是在怕对方先一步离世。“您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商陆应该能帮忙找找看。”

      “张致远,张博士。”松本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安心的笑,“好久没跟别人说起这个名字了,光是念叨一下,都觉得很感动。”

      松本将相册转过来给那两个人看了一下他当初和项目组的合影,指着蹲在前排中间的一个人:“就是他。”

      两个人同时伸脖子看过去,看到之后又同时愣了一秒,最后同时惊呼:“啊!?”

      “啊?”松本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是怎么,你们该不会认识?”

      “啊……”商陆和薤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薤白解释道:“我们恐怕认识他的外孙。”

      “他有外孙?”这次换做松本震惊了,“那不就是说他有女儿?”

      “是啊。”薤白点点头,看着照片上那副和张航几乎一样的眉眼,“基因真是可怕。”

      商陆也想起以前从母亲那里听说的关于张巧怀教授的那位似有似无的父亲,原话似乎说从哈工大毕业之后就没了自由,三年五载都是在做航空机密项目:“张致远博士是不是哈工大毕业的。”

      “对对!”松本激动地说。

      实锤了,虽然一直没见到过这位传说中的航空泰斗,但是意外地遇到了航空泰斗的外籍同事,这要是说给张航听,估计对方会笑出来吧。商陆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那应该是没有错了,张博士把一生都献给了航空事业,和他的家人都没有联系,这些年国内的情况又变得敏感很多,也许是因此才没有办法给您回信。”

      “我跟他共事多年都不知道他有家人,还以为是什么科学狂人来着。而且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

      “年龄上大概比您年轻十岁左右?”

      松本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都忘记了继续伤感:“那他的女儿和外孙,如今都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同时收起笑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松本也大概猜到了:“有一位将一切都奉献给科学的长辈,对亲人来说恐怕不是好事。”

      “不过他们确实继承了张博士的天赋,张博士的女儿是世界知名的考古学家,外孙则是跨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商陆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感到一阵自豪,“说来,我和他们还是远亲。”

      松本目瞪口呆地看着商陆,仿佛遇到真亲人了一样激动得跟他握了握手:“看来我和致远的缘分还在!”

      他们围绕着这个话题一直聊到天色转暗,松本送他们去车站的时候都恋恋不舍的,还说这些年无论是旅游还是在家附近,也是遇到了不少中国人,他起初犹豫过要不要随随便便找陌生人交朋友,但现在,他非常庆幸自己这样做了。

      “感谢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放弃不断交新朋友的自己,”松本朝他们感慨,“有些记忆如果不说给别人听,时间久了就好像那些都不是真的,尤其是上了年纪,就会慢慢开始质疑自己。今天谢谢你们,和你们相遇让我感到很幸福。”

      回家路上,商陆和薤白一路无言,直到薤白小声说:“我有时候总觉得,张总并没有死。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真的接受他的死讯,可能是因为没看到吧。但是今天和松本先生聊起来的时候,想起新闻上的讣告,心里就好难受。”

      商陆叹了口气:“是啊。”

      “是不是因为想要回避那种难受,所以我们甚至都没有真正去哀悼过。”

      “大概吧。”

      薤白握紧商陆的手:“但是今天我又觉得,可能我们需要时不时聊一聊张总的事,最开始会难受,但是今后会有一天,我们会像松本先生一样,只是找别人念叨一下过去的朋友,都会觉得幸福吧。”

      商陆没有说话,点点头,然后靠在薤白的肩膀上。

      那天晚上薤白写了一封很短的信,他没有想过这封信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寄到谁的手中,只是当时很想那样做。

      他在信中写道:“张致远博士,您是否还一切安好。”

      落款是“松本绫”和“陆白”,地址填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研究院,收件人是张致远。

      下一个工作日的时候,商陆去公司,渡边问起关于周末去那位奇怪的大爷家里做客的事,商陆简单和他聊了聊。渡边也露出震惊的表情,终于不再对那位大爷感到好奇:“原来是老一辈的航空领域物理学家,还真有一种传承感呢。”

      “仔细想想,那个年代的人确实比现在要更纯粹,听到一位年过八旬的老爷爷对自己说只想探索宇宙,不瞒你说,我当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商陆揉了揉胳膊,“政治家要是稍微有点这方面的觉悟,世界都不至于成为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样子。”

      “政治家目光短浅,不是为了一点私欲就是为了一点权力,好像控制别的国家的领导人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了一样。”渡边毫不顾忌地吐槽着,“所以我才讨厌政治,可以的话也希望全世界的政客都死光了。”

      “真极端啊。”商陆当然不会有这种反社会的想法,他立刻转移话题,“今天实验怎么样了?”

      “总而言之听你的建议,我们打算换一个实验对象,先重新采集了一组脑电信号,做完特征提取之后用放大阵列进行驱动,现在是一边计算理论值一边用仪器观测周围场响应的耦合反应。”渡边说着,笑了一声,“搞笑的事情来了,哪怕是换了一个实验对象,阵列探测到的还是跟之前几乎一样的波形,我们设计的仪器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高原和田中他们不吃不喝在实验室鼓捣探测器,差不多快要抑郁了。”

      “从古至今有什么新技术是立刻就能成功的?居里夫人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商陆看了看实验进度,“我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也会尽快告诉你们。”

      “组长他有个想法来着,正在带着派遣公司的人进行复算。”渡边指着隔离墙,“他们说这个真空隔离层恐怕没办法真正屏蔽这种弱耦合场,所以很有可能我们的探测阵列测到的并不是实验对象本身的信号,而是实验室附近某个人产生的背景响应。”

      “这不是开玩笑了吗,实验对象的脑电信号是经过多少级放大和滤波的,增强后的信号都捕捉不到,反而是捕捉到了实验室周围某个人的?”商陆都听笑了,“那我们的加密专利也等于是作废了啊,如果这种场响应不是每个人独立的,而是会被周围的人干扰。”

      “是啊,我也是跟组长说了一样的话,甚至还吵了一架。但是组长说他就按照他的想法做,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做,井水不犯河水。”渡边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他就只是在浪费时间。”

      商陆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有点耐心,可实际上他回到办公室也就开始闷头研究他们的接收阵列和隔离室的结构。

      就在他们日夜为这个量子场实验发愁的时候,远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研究院的一间科研室里,一位科研人员拿着几封信走了进来:“这个月也有信寄过来,谁能想到呢,我们的张院士居然有这么多国际友人。”

      “又是东京来的?小日子还真是喜欢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寄信,有点子浪漫呢。”其他人跟着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们还是把信老老实实给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年迈学者的手里:“张院士,东京那边又来信了。”

      张院士接过信,只是看了眼封面,就知道这不是他朋友来的信。但他也懒得解释,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回办公室,小心翼翼拆开信,看到那信上只有一行“您是否还一切安好”,以及落款的“松本绫”和“陆白”,不由得略微皱眉。他没有对此思考太久,而是将信叠好,工整摆放在抽屉里,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放着一摞明信片。

      “张院士,您要的论文我给您打印出来了。”这时有部下敲门进来,将打印好的文件摆在张院士的桌子上。

      大家都知道张院士年事已高,不太喜欢那些手机、平板之类的电子设备,所以给他提交什么文档,一般都会打印出来送到办公室。

      张院士点点头,拿起论文快速扫了一遍,又习惯性地翻到最后看了看参考文献,随后将论文放在桌子一角。那里专门摆着他最近觉得有价值、并且可以归为同一研究方向的一摞资料。

      那篇论文的标题是《人脑弱电量子场特征与信息密钥生成机制》。

      张院士的目光在作者栏停了一下,上面写着:

      第一作者:商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2章 #include “332n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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