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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include "309th.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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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检查报告上来看……”晚上八点半,正好就在薤白的演出结束后,商陆被叫到原宪籍的办公室,原宪籍也并非故意拖到这么晚,主要是他也没查明白商陆的具体情况,“你确实有过感染的痕迹,但是病毒在你体内复制得极低,应该在进入急性期之前就被你的免疫系统彻底压下去了。不过抗原检测还是阳性。”
商陆看着报告上那些正负符号,心情复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不会变成那种丧失理智的疯子是吧。”
“是的,这方面不需要担心,从免疫学曲线上看,你已经过了最危险的窗口期。”原宪籍说着,又从手边拿出另外一套资料,“其实今天叫你来,除了给你做检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聊聊。关于你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疯子,你还可以再回忆出更多细节吗?比如说,呼吸是否急促,有没有喘鸣音。”
伴随着原宪籍的询问,商陆的记忆回到那晚,脑海中再次响起怎么都无法甩掉的“咔咔”声,那时候心慌的感觉掩盖了很多细节,此刻重新分析,商陆判断出那就是呼吸道阻力增大时的异响:“有,非常明显,我还以为他嗓子被割过。”
原宪籍抬手抓了抓前额的碎发,这个动作曾经从未出现在这位神医身上,可见他现在明显焦虑到了极点,必须要用这种方式冷静一下。“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曾经的同事求我帮他们调查几份重症患者血样。他们最近收到了大量原因不明的急性间质性肺炎患者,不管是广谱抗生素还是糖皮质激素,都完全压不住病情恶化。我一开始也只是试探性地做了病原分析,结果却发现,这些患者体内的病毒序列,和你那天遇到的那个人体内的病毒高度同源。”
商陆攥紧手腕,想起那晚王学清对他说:你会死。
所以如果王学清没有来,他不是会死在那个疯子的刀下,而是会死在病毒下。但是王学清并没有预见薤白也感染同样的病毒,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晚的疯子所携带的病毒还没有很强的传染性?那自己是怎么被传染的呢?
商陆捂住自己的手臂,思考莫非是刀里藏着病毒,也就是说那种漫无目的地挥砍根本不是为了捅死自己,而是为了让刀接触自己。
啧,早知道应该把那把刀抢过来。
“这病毒传染性很强吗?你同事收治的那些,真的不是什么变种?”短暂的思考过后,商陆追问道。
原宪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到点子上了,原本你感染的那一株传染性很低,几乎只靠血液或高浓度□□接触才会成功。飞沫传播?理论上几乎不可能。但是目前集中在医院治疗的那些患者所携带的病毒,外壳已经出现了大量刺突样突起,结构高度类似冠状病毒的包膜蛋白。潜伏期比SARS长大约一周,复制速度反而更快。如果在密集人群环境,模拟传染率的话……一传一百不夸张。”
“卧槽!?”商陆完全掩饰不住震惊,“这不是等于团灭吗?治疗方案呢?完全没有吗?”
原宪籍眼底闪过疲惫,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这种病毒有个很可怕的特性,它会定向附着到活化状态的效应T细胞。潜伏期里,它会像剪刀一样把免疫系统‘剪空’,等免疫力完全坍塌之后再朝体细胞发起攻击。如果初始感染点在呼吸道,病人基本在急性呼吸衰竭期就扛不住了。如果是经皮肤破口、血液进入,那就是败血症、神经损伤、器官衰竭一起爆发。”
他看了看商陆,语气缓和了些:“但好消息是……你的免疫系统成功压制过一次,这说明人类存在自愈的可能性。如果再配合抑制病毒复制的药物,理论上能救下一部分人。”
“那我的抗体呢?不可以拿我的抗体去救别人吗?”
“你有多少血?救不过来啊。”原宪籍无奈地笑了笑,“抗体治疗从来不是什么好方法,只能说是最后一招。这么一想,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拥有抗体。”
“看来我还有抗体……那意思是我不会再二次感染了?”
“再感染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冠状病毒类突变太快了。但真正导致发病和全身免疫系统崩溃的那段病理机制,对你已经没有杀伤力了。”原宪籍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还是不要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以防万一。对了,如果你周围有人最近去了人很多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先把这个喝上。”
说着,原宪籍从抽屉里掏出几盒药:“这是第三代的病毒复制抑制剂SRI-3,国外四年前就量产了。最近这种药被药监部门限制进口,国内几乎所有医疗机构目前能订购到的只有国产类似成分的仿制品。但是国产药上市的那一刻我就测过,几乎无效。我不知道药监局到底居心何在,早在三年前就限制进口,最近这个限制等级直接上升,任何订购进口药的医疗机构都要被上课。不是我非要往阴谋论那边去想,但是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总觉得这是一场策划了很多年的恐怖袭击。”
商陆看着药盒:“你这里为什么还留着进口药?”
“我这地方是挂着CBL集团下的商用实验研究所,不属于国家编制,买卖算是商业行为,不构成医疗行为,算是钻了个法律的空子。但是大量购买会立刻被监控,所以这药今后只能从黑市和暗网来交易了。不过这些年我也在研究药物成分,制药不是卡在科研问题,而是技术问题。我这个研究所没有标准生产线,实验室制药效率非常低。”原宪籍自感无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可怕的是这整件事恐怕已经持续很多很多年了,我以前还在协和的时候就觉得院方和药监局走得很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的潜规则操作。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目的而服务。”
商陆看着原宪籍焦虑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自己过激的时候在张航看来是什么样子,他抬手拿过药,用药盒敲了敲桌面,唤回原宪籍的注意力:“事情还没定性之前,你别把自己逼进阴谋论里死循环。哪怕最后结局来看你的猜想没有错,现在也不是证明猜想的时候,而是该考虑考虑要怎么把消息传播出去、怎么抢救更多人。治疗方案、预防措施和风险评估要尽快敲定,最快时间给我一份最紧急的内容的报告。传媒这方面我有很多朋友,扩散消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考虑后果。”
原宪籍调整了一下呼吸,点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薤白的电话打进来,商陆接通电话时语气又有所收敛,温柔地回应着对方的所有请求,最后就连“警告”他们快点逃的时候语气都十分平静。他通过卫星地图来看了看电视台周围的情况,大过年又是晚上,按理说路上没什么车辆也不至于会让商陆警觉起来,但他注意到有一些军用车一直在那附近绕圈。
只是参加个春晚,用得着这么戒严?
商陆又黑进电视台的系统,利用AIOS的力量从众多文件中迅速锁定当晚的观众名单,从中看到了常青以及目前常家的亲信。
好家伙,这是模仿撒蟑螂药那一招吧。商陆都被气笑了,这么高的R0,估计全场有二十个携带者就差不多可以把观众席上的人一波带走了。空调系统故障说不定也……想到这儿,他突然扭头问原宪籍:“这病毒对温度敏感吗?”
“需要做实验才能明确,但是绝大多数 RNA 病毒的复制效率在25°C ~ 37°C这个区间尤其高,属于它们的甜蜜区间了。”原宪籍也反应过来,“再加上密闭空间的话,有效再生数就不好说了。”
商陆抱起双臂,一边思考一边念叨:“得想办法锁定现场的携带者,目前最有效的传播方式就是飞沫的话,口罩应该有用。但是突然观众席上的人就都戴上口罩,那正在看直播的全国人民多半会陷入恐慌。”
“测空气质量应该没什么意义,目前来看抗原检测是最快的方法,但是要把他们的唾液样本带到这里,或者是医院……”原宪籍跟着想办,“已经不是顾及大家心情的时候了,总比死了好,口罩你需要多少?”
“库存有多少?”
“四千只左右。”原宪籍调出仓库数据。
“好,搬到我车后备箱。”商陆说完,又停顿了一秒,“不行,开我的车太显眼,你们研究所有什么普通的车吗?”
“有辆进货的车。”原宪籍带着商陆走到停车上。
分别抱着一大箱子口罩的商陆和吴英泽在看到那辆孤零零的五菱宏光时,脑海中居然闪过“无敌是多么寂寞”这首歌。商陆直接开口吐槽:“这哪里普通了,这可是神车五菱啊。”
原宪籍打开车的后备箱:“别闲扯了,动作要快,晚一分钟多十分的风险。”
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包括胡跃文和沈天歌,他们都神情紧张地看着商陆。
“确定是你去吗,我们都可以帮忙的啊。”胡跃文非常害怕,“就算说二次感染的可能性低……”
商陆从箱子里抽出一只口罩戴好,朝胡跃文仰了仰头:“这样就行了,我办事儿,你放心。”
吴英泽朝胡跃文使了个眼神,到他旁边小声说:“我跟着呢,危险的行动我替他去,别担心。”
“……不是,我也很担心你啊哥们儿。”胡跃文感觉吴英泽身上带着一种“敢死队”的精神。
“你们想帮忙就快把取样的东西帮我搬过来,都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原宪籍催促着他的部下们。
“陆神,我在想……”准备就绪的时候,沈天歌跑车后排的窗户旁,看着商陆,犹豫着说,“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告诉航叔叔一下?”
商陆系好安全带:“告诉他也不过就是换他来行动,他可是目标之一,就算身体再好,面对这种未知的病毒还是有风险。不过我也不打算瞒着他,你放心。”
沈天歌点点头:“航叔叔之前和我说,他一直对没能让你和蒲神过上普通的生活感到很难过,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自责,但是在我看来那就是自责的表现。所以,就是,我想说,你不要认为他阻止你、拦着你是出于不信任之类的,你懂我意思吗……”
“我早就知道了。”商陆朝沈天歌笑了笑,然后关上车窗,让吴英泽发车开出研究所。
原宪籍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在用手机拨号的商陆:“要给张航打电话吗?”
“不着急。”商陆戴上一只蓝牙耳机,等待电话接通。
正在家里带着狗看春晚的冯树才,接到电话之后,有点兴奋地说:“我看了蒲薤白上台演唱!帅得都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了!”
“那必须的。”商陆笑了一声,“才神在哪儿呢?家?”
“是啊。”
“贠伟辉在你旁边?”
“没有啊,他在电脑房……我俩关系没有那么好。”贠伟辉无语地解释着。
“把他拉进对话。”
贠伟辉操作完,意识到又出事了:“又发生了什么?”
“春晚演播厅观众席的机位,可以锁定吗?”商陆问。
贠伟辉非常流畅地切换到自己写的控制界面,先挂进电视台的节目制作内网,从直播切换服务器上把所有输入信号调了出来:“有十三路机位信号,六路固定,七路移动。”
“我现在准备进演播厅给所有人发口罩,但是这个画面绝对不能直播出去,所以把大家戴口罩之前的画面切换过去,不能让看直播的人察觉到有异常。”商陆命令道。
“可以。”贠伟辉很快想到对策。
“需要几分钟准备?”
“十分钟。”
商陆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后联系你,听我指示之后再行动。”
“到底出什么事?”冯树才着急地问,“什么口罩?口罩?”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种比流感猛很多倍的传染病,估计现场有感染者。”商陆简明扼要地说,“这病潜伏期太长,R零和致死率都很高。”
冯树才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跟研究生们也说一下,最近不要去图书馆,周报改成线上。”商陆嘱咐了两句,挂了电话,之后无缝衔接地给邢天南打过去,“邢头儿,在现场呢?”
邢天南确实在现场,他是专门跑到演播厅外面接通的电话,虽然前两天有点小摩擦,但是商陆的电话他不敢怠慢:“是啊,你怎么没来呢?蒲神的节目太有感染力了,不现场看得是你多大的损失!”
“谁说不是呢,但是出了点事,现在需要你帮个小忙。”商陆冷静地打断邢天南的话,“稍等,我把赵总和蔡晓萍也拉进来,这样效率高一点儿。”
娱乐圈目前掌控将近八成媒体的三大巨头就这样被商陆叫到了演播厅门外的走廊上,三个人举着电话看到彼此的时候,纷纷一怔,再颇有默契地互相点点头。平日里谈起生意来谁都不饶谁,现在却莫名其妙的统一战线了。
“长话短说,现在北京爆发了一场恐怕比非典还要剧烈的传染病,但官方把这件事压制下去了,不知道出于何意。再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这种传染病目前没有治疗方案,并且目前几乎没有痊愈病理,传染性和致死率都高得惊人。从公共利益的角度来说,媒体有义务向社会披露威胁公共安全的信息,从生命健康权来说,公众也有权知道正在发生什么风险。”商陆的语气虽然没有太多起伏,但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接电话的三个人当即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很危险,并且还肩负重任。
“去联系媒体,准备在明早发第一批风险预警稿,发布节奏要稳,别一次性把温度拉满。我看绵阳那边处理得就很好,你们照着那个节奏学着点儿。另外,我十分钟后到演播厅,你们把现场导演、闻续断、常总、韩建涛都叫出来。还有,甄教授应该也在现场,让他马上离开演播厅,到户外等着,千万别再进去。”
商陆这话说完,脑子都转得很快的三个人立刻意识到演播厅有问题。
“该不会这里……”邢天南话都没敢说完。
“这里有感染者?”赵问荆随后问出口。
商陆只是叹了口气。
蔡晓萍一听这叹气声,把赵问荆的问句改为了陈述句:“这里有感染者。”
“暂时不用紧张,潜伏期很长,不会立刻就死。而且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不一定就会感染呢。”商陆安慰了两句,“但是甄教授不能有任何哪怕0.1的危险,那是我们人类之光。其他人都尽量稳在现场。”
他甚至没有自私地说“要把薤白先送出去”,更没有说“春晚直播立刻中断”这种极端的发言,大家听懂了商陆的诚意。
“十分钟之后,演播厅门口见。”赵问荆立刻表态。
吴英泽开车很快,神车在路上像是准备起飞,经过几处武警戒严的车,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谁会在一辆饱经风霜的五菱宏光呢,让他们想破了头也猜不到这里面坐着的是谁。
“原神这车是真的低调,跟自带隐身效果一样。”吴英泽都忍不住感慨,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纵地开过车了,虽然从动力感觉上来说他更能直观感受到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原宪籍抱着保冷箱,漫不经心地回答:“黑市小技巧,不足为奇。你们还是不打算告诉张航吗?”
“你打算告诉他吗?”商陆略微抬起头。
“什么意思?”原宪籍反问。
“你不是他的私人医生来着?你其实很担心他会冒险,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告诉他吧。”商陆就这么揭穿了被原宪籍埋在心底的小心思。
吴英泽偷偷扫了一眼原宪籍的表情,发现对方有些无言以对的意思,看来是被商陆说中了。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事儿我跟你一个想法,反正我已经有抗体了,冒险就冒险。再者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去维护社会的安稳。”商陆笑着缓解气氛,“等今天的事情结束,再告诉他也不迟。”
他们很快就抵达电视台,开进去的时候才有人拦他们一下。
“不好意思,是我迟到了。”商陆摘掉口罩,打开后排车窗,“刷脸”进门。
“商总?”工作人员惊呆了,“您怎么、怎么开这车就来了?”
“嗐,我车坏了,司机也回老家过年,一直没来得及修车。”商陆睁着眼说瞎话,听起来跟真事儿一样。
工作人员笑了笑:“这样啊,太倒霉了。您进吧,我叫人出来接您?”
“不用,我提前跟人联系好了。”商陆笑着跟看门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然后让吴英泽把车开到后门位置。
“口罩现在搬进去吗?”吴英泽问。
“暂时不要,先进去看看情况。”商陆从箱子里取出几只口罩塞进口袋,回过头看到吴英泽那口罩戴得不够标准,伸手帮忙调整了一下,“吴头儿跟我进去,原神在车里等一下。”
进去一路也很顺利,还有不少人给他们指路,就算看到商陆他们戴口罩也没有起疑,毕竟明星和经纪人常常带着黑口罩出街,圈内人都见怪不怪了。
走到演播厅那层的时候,安全通道那里,商陆远远的就从几个人当中锁定了薤白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加快步伐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全体撤离会惊动外面负责戒严的武警,不好说他们属于什么编制,保险起见现场的人还是留下来,但是所有人都要戴上口罩。为了避免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惊慌,并且确保有不正意图的感染者也能配合,发口罩的原因就说是新风系统故障,空气质量指数不达标。”商陆步子都还没停稳,就对聚在一起的每个人对了一下眼神,沉稳地说。
“没有问题,我叫小的去发下去。”导演在说这话的时候,迅速地和闻续断交换了一下视线,大领导看上去很认同,“口罩我们要去那里买?”
“楼下有辆五菱宏光,后备箱里有两箱。”商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分发给面前的几个人,“鼻梁那个地方要捏严实了。”
“直播结束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常山追问后续计划,“总得把感染者揪出来拉去隔离吧,有办法查出来谁感染了吗。”
“直播结束后需要取所有人的唾液样本拿去化验,所以差不多那个时候就要把风险预警新闻发出去了。”商陆看向赵问荆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案已经有了,问题不大。”邢天南也没有往日里的嬉皮笑脸。
“但是全场的人突然都戴上口罩,不会很可疑吗?”刚把甄远峰送出去,自己一个人急急忙忙跑回来的韩建涛,听完计划之后,有些焦虑地说,“直播有固定朝观众席的机位啊!一直不切换,网友肯定会发现异常。还有各大平台的互动环节,大家要是把现场照片发出去那不就全完了。”
“互动环节我们可以减少,我马上轮流把主持人叫来谈话。”导演相当给力,“观众席的直播就都掐掉。”
“主持人那边就麻烦导演了,网络和直播这方面不用担心,所有的画面我叫人来控制,还有从这附近的信号塔下发出去的微博都会被系统实时监控、自动删除,这套系统我们做的很成熟。”商陆稳住大家的情绪,“不要慌,问题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控制,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韩建涛稍微松了口气。
“取在场所有人的样本的时候你肯定需要有人来控制秩序吧。”不知何时,常青也加入了他们,但他一直站在暗处听着。
商陆回过头,顺手给常青发了个口罩:“我来的路上联系了公安的郑勇,还有清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会有警察和医疗团队过来帮忙。”
“很周全,保险起见我再调支军队。”常青认同地点点头。
“好,那么,”商陆看了眼腕表,“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半小时,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大家散开之后,各自忙碌起来,薤白这时才默默走到商陆身旁:“我能帮上忙吗?”
商陆笑着摸了摸薤白的手指:“可以帮忙去后台稳住那些准备上台的人的心态吗?他们应该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异常,心乱了就麻烦了。”
“没问题,交给我。”薤白有些开心地拍了拍胸口,左右看了眼确认没有人,轻轻抱了商陆一下,“谢谢你没有说什么让我赶快离开之类的话……”
商陆是真的很想说,很想很想,但理智又告诉他,如果这样说了,薤白反而会对他感到失望。“只要戴好口罩,注意保持距离,没有那么可怕的。对了,你刚电话里说总控室有个人倒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死了,呼吸心跳都没有,手都有点儿硬了。”薤白叹了口气,“我们把一个工作人员留在那里看护现场,也不知道能不能报警,等过会儿警察来了再说吧。”
“我先过去看看。”商陆拍了拍薤白的背,“有情况随时联系。”
商陆没有一个人单独行动,他把原宪籍也叫了进来,两个人抵达总控室的时候,看到了薤白口中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大概是被吓得神经衰弱,听到点动静都浑身抖得厉害。商陆给他也发了只口罩:“你说说,工作嘛,偶尔死两个人都很正常,不要害怕。”
原宪籍戴上医用手套,瞥了眼商陆:“别人还说我嘴很毒,我看那是别人都没见过你。”
工作人员小声念叨:“下午我们还跟他说话来着,他说他今天加完班就要请假歇两天,感冒一直都好不了,打算去医院看看……怎么感冒还能死人呢。”
这句话成功让商陆和原宪籍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病毒已经在这栋楼里传播一段时间了。
“先不管尸体了,先让我看看你。”原宪籍掏出随身携带的耳温枪,给工作人员测了一下体温,显示38°C,“你发烧自己都没感觉吗?”
“没感觉啊……”工作人员搓了搓手臂,“就是刚关了空调之后感觉有点儿冷。”
原宪籍从保冷箱里拿出一支病毒保存管和一根一次性采样拭子:“我取一些你的唾液样本回去化验一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化验要花钱吗?”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问,“太贵就算了,我回家吃点儿退烧药就可以了。”
“不花钱。”商陆抢答着,“你放心。”
那之后商陆又带着原宪籍把遇见的工作人员都取了个样,保冷箱里的样本越来越多,他们的心情也就越来越沉重。说不定疫情早就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只不过现在还没到真正的爆发期。
演播厅里发口罩的行动还在有序进行,而全国人民无论是在电视还是在手机上看到的直播画面,都还是一些毫无违和感的镜头,那全是贠伟辉从前面一个多小时的录画里找到匹配当前节目的片段转播出去的。
台下准备登台的明星们也能看到观众席,上一分钟还正正常常现在却几乎全员戴上了口罩。导演又要求他们上台时不能戴,这种明显的割裂感让一些戏团里的年轻人开始绷不住了。
薤白站在上台下台必须经过的幕口,耐心地给每一批人解释:“空调系统出了点问题,空气质量不太好。你们上台的时候摘口罩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但紧张情绪还是在蔓延。
“我妈妈前两天感冒,一直咳嗽不停,结果住院了,现在还在ICU……”一个年轻人在候场时忍不住小声问,“最近是不是流感很厉害?”
“冬天嘛,”薤白顿了顿,还是露出安抚的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流感高发季,很正常的。”
但另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可绵阳那边的新闻……什么不明原因肺炎,不会这么快就传到北京了吧?”
大家不是傻子。
人人都有手机,看过热搜,就算装作视而不见,心里也不可能不打鼓。
薤白抬头时,发现后台几十双眼睛都望着他,那是种带着恐慌、期待、想听真话的复杂目光。那一瞬间,他甚至胸口有点发紧。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不是医生,这方面我确实不懂。但有一点可以放心,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调查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明确的消息公布的。”
他没有说谎,春晚在烟花中结束之后,各大媒体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同一条新闻——
“《多地医院出现无法解释的急性肺炎病例,传染源尚未确认》
本台获悉,近一周内多地医院陆续接收出现突发高热、呼吸急促、肺部影像呈大片样改变的急性病例,多例患者病程发展迅速,部分已进入重症监护。
据悉,该类病例在现有治疗方案下效果不佳,病因仍在调查。多名临床专家表示,目前尚不能排除新型病毒性因素。
我们提醒市民关注身体状况,如出现持续发热与呼吸困难,应及时就医。
同时,专家建议近期尽量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并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规范佩戴口罩、勤洗手、注意通风,以降低交叉感染风险。
有关部门与多家医学研究机构正在展开联合调查,相关情况将持续更新。”
当新闻在短时间内刷屏社交平台时,春晚演播厅和整栋电视台迅速被公安与武警封锁,数十名穿着全套防护装备的应急医疗队员陆续入场。
现场最高负责人是一名联勤保障部队医疗队的少校军医。他走上舞台,沉稳地向众人说明情况:“我们接到疾控中心通报,目前高度怀疑本场馆内存在疑似病例。请各位保持冷静,按照要求原地留观,配合医疗人员进行抗原筛查。后续处置将按流程进行,请勿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