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神》神千晓

89、邀宠 防患于未然

　　褚清卿背手站在院中，在他的斜前方，邱言正陪着姜落桐和樱雪，三人在捣鼓一把鲁班锁。

　　正看着，一只仙鹤飞进院中，然后扑腾着翅膀慢慢朝他飞来，它的嘴里衔着一封信。

　　褚清卿拿下信封，信是从钟山那边送来的，昨天早上姜落桐的苏醒令他措手不及，晚上他看着那才比他膝盖高没多少的女孩，直犯愁。

　　将小女孩哄睡以后，他坐在床边发呆，他希望姜落桐能快些恢复原身，可对变小的她他根本束手无策，等了百年好容易她醒了，他实在不敢轻易尝试。

　　于是他想到了求助父亲，原本他该找外公的，毕竟外公才是东皇钟的原主人，可是他前段时间便入世历劫去了。

　　褚清卿将信拆开，然后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读了起来，信上写道：

　　已经醒了吗？比我预想得要早一点，关于她变成稚童这事大概是因为她的求生意志强烈，可元神还未修补完全便提前苏醒了，所以大约得等到元神修补好了才能恢复如初，这个应该跟她的伴生之火有紧密联系，你记得注意关注。

　　阅完内容，褚清卿掌中生火将信纸燃尽，然后他把视线放回到了不远处正在玩乐的一男两女身上。

　　如此，他只好接受了要教养孩子的现实，这种体验他也不是没有过，从前在天界那会，他教导小天孙近百年。

　　他对着玩乐的小女孩招手道：“桐桐，过来！”

　　“哦。”小女孩听见他唤她，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好玩吗？”他问。

　　“嗯。”小女孩点头。

　　褚清卿又问：“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闻言，姜落桐迟疑了，她看了看背后不远处的邱言和樱雪，又看了看眼前的褚清卿，见面前的大人明显一副要陪她的表情，她不好意思说想和邱言、樱雪一起玩。

　　沉思片刻，她提议道：“你教我法术可好？”

　　“嗯？”这个答案过于意外，小丫头从前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学子，于是便好奇地问，“为什么突然想学法术？”

　　小女孩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就是想变强。”

　　一听这话，褚清卿立刻明白过来了，虽然面前的小女孩失忆了，可她潜意识里还记得从前对抗魔族的点点滴滴，恐惧的种子埋藏在她心中，所以才格外渴望变强。

　　这样也好，论如何讨小女孩的欢心他不会，可论如何教授修炼之法他却是在行的。

　　“好。”他应下。

　　由于他现在是魔神之体，修行的功法与从前有些许不同，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姜落桐愿意学，他有很多办法可以教她。

　　“让我看看你的涅槃之火修炼得如何了？”他说。

　　想起父亲的来信，他到底心有不安，有些事情得提早做好准备，这次他不能让她再有一丁点闪失。

　　姜落桐听到指示便操作起来，虽然她的记忆缺失了，对术法理论一概不知，但是本能使然，她轻松召唤出了伴生之火。

　　褚清卿注视着面前的小女孩，她身上被火焰所笼罩，一种深深的恐惧包围着他，那一幕已经成为他的梦魇。

　　姜落桐发现了他的不正常，周身的火焰被她瞬间掐灭，她跑到他面前，半是担忧半是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记起了一些事。”

　　“是关于我的事吗？”少女睁大了眼睛，显出巨大的好奇心。

　　“嗯。”褚清卿吱声，旋即他将话题岔开，“你的伴生之火已经修炼得足够好了。”

　　就纯度和颜色来看，比记忆里的成色要好上许多，想来是因为东皇钟的作用。

　　他不知道修炼圆满还要多久，不过他不关心她能否涅槃飞升，他只要她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从这天以后，褚清卿开始教授姜落桐修行功法，他时不时拿些书给她看，时不时教她练剑，就像从前一样，小女孩资质很高，吸收得相当快。

　　某日，他们面对面坐在书房里，姜落桐右手握着毛笔左手按着纸张正在一笔一划地写字，这是褚清卿为了磨练她的心性所采取的办法。

　　写了将近一个时辰，小女孩把笔搁下。

　　“我写好了！”她欢声说道，然后把宣纸往褚清卿跟前一推。

　　褚清卿一一过目，字体娟秀，笔画工整，他满意地点头，“不错。”

　　话音刚落，小女孩“刺啦”一声把椅子挪开，快速起身往外面跑去。

　　褚清卿刚准备起来，九歌带着与阳走了进来，他只好坐在原处，问来人道：“何事？”

　　“魔尊。”与阳行礼，然后他报告道，“最近森禾又收归了一个没落的妖族。”

　　森禾，这个名字近两年褚清卿时常听到，当初自己拒绝了他的投靠之后，他便转到了知风手下，短时间内他收归了耳鼠一族，能力确实不俗，但是褚清卿没产生丝毫的惋惜之情，他始终觉得那家伙不是什么善类。

　　“知道了，这始终只是妖族内部的事，只要没有威胁到魔族和人族就不必去管。”

　　“是。”

　　事情谈完，褚清卿从座位上起身，他与九歌、与阳一同出去了。

　　到外边时，他们远远地就看见坐在石桌边的三人。

　　待与阳和九歌离开，褚清卿缓步朝三人走过去，桌子上摆着一堆吃食，有糕点、肉脯和坚果，姜落桐和樱雪吃得享受极了。

　　褚清卿把目光移到邱言身上，当初觉得他的年纪比较小，让他帮忙照顾这两个小丫头，他很好地履行了这一任务，可如今却让褚清卿不满意了。

　　邱言把姜落桐照顾得太好了，小女孩在他那里乖巧听话，在邱言这里活泼好动，严师与密友的对比过于明显。

　　正在介绍点心名称的邱言感受到了一股不友好气场的靠近，一抬头看见了魔尊大人，他连忙站起身来，解释说：“这就是一些我从人界带来的吃食。”

　　话毕，见魔尊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哼道：“你倒是挺会讨女孩子欢心。”

　　邱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魔尊为何生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他听见魔尊又道：“她现在虽然还小，但你知道她是谁，平时注意点分寸。”

　　这这这……邱言骤然明白过来，他不由心中惶恐，他对姜落桐那纯粹就哥哥照顾妹妹，再说了六界之中除了失忆的姜落桐以外，谁不知道她与魔尊的关系，他怎会有什么歪心思呢。

　　“你——”听见魔尊发话，他急忙抬头。

　　只见魔尊轻咳一声，表情不自然地说：“你给我找几本菜谱，种类越丰富越好，然后再采购些食材，把厨房给填满了。”

　　“啊？”邱言疑惑，后来反应过来魔尊这是打算亲自动手为姜落桐下厨呢，他又“哦”了一声，接下命令。

　　为了不成为眼中钉，邱言即刻下山去了。

　　山下集市琳琅，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他按照魔尊的要求挑选好菜谱，备好足够量的食材，然后满载而归。

　　把厨房填满以后，他第一时间去找魔尊复命。

　　“魔尊，这是食谱。”他把四本食谱放到桌上，“还有，食材我已经放厨房了。”

　　“嗯。”魔尊满意地点头，敌意的视线终于消失不见了。

　　邱言松了口气，步态轻盈地离开了书房。

　　看人走了，褚清卿的视线落定在食谱上，盯着书封看了看，他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翻看起来。

　　书页上写的东西很简单，一页一菜，每一页都细致地写了食材、用量和烹饪时长，他想着操作起来不会很难。

　　今天就先做荔枝肉吧，决定好了他从座位上起来，然后只身移步到厨房。

　　活了一千七百岁，他显少来这种地方，神仙对吃喝根本没有需求，回想了一下，他吃东西最多的时候便是一百多年前姜落桐在天界的那段日子，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菜谱他已经记牢了，将猪肉、荔枝、土豆和鸡蛋等食材摆到台面上，他动手行动起来。

　　先切猪肉，再处理土豆，接着腌肉裹粉，然后再入锅油炸……他依照步骤一步一步来，过程简直比他处理魔界事务还要认真。

　　忙碌了近一个时辰，这份荔枝肉总算出锅了，做完之后，他拿起筷子品尝，味道不好不坏，卖相也不够好看。

　　为了让那小丫头吃一次就喜欢上他做的东西，这种程度远远不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他操作起来逐渐得心应手，对调料的用量也不再刻板。

　　大半个时辰后，新的一份荔枝肉便做好了，他照例先试吃，品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味道确实比先前那份要好很多。

　　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他走出门去，朝还在玩耍的小女孩招手道：“过来。”

　　小女孩闻言，恋恋不舍地与樱雪告别。

　　“什么事啊？”走近之后，小女孩仰头问道。

　　褚清卿没有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厨房。

　　“嗯～好香啊！”刚踏进屋，小女孩先吸了一下鼻子，当她看到桌子上摆着的荔枝肉，不由两眼放光。

　　对于她的这般举动，褚清卿十分满意，他跟着小女孩在桌边落座了。

　　小女孩嗅了一下菜香，期待地问：“是做给我吃的吗？”

　　“嗯。”褚清卿点头。

　　“怎么突然给我做吃的？”小女孩心直口快道。

　　褚清卿看着诚恳发问的姜落桐，心说自然是害怕你长大后被别人抢走了，所以提前预防着，但是他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便谎称说：“看你修炼辛苦。”

　　“谢谢你。”小女孩相信了，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同时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褚清卿也笑了，他跟着拿起了筷子，以前他甚少在吃食上面花心思，也只有碰着回家或是宴会时才会吃些东西。

　　可是百年前，他发现了吃的乐趣，看着少女那享受的表情，他心里异常满足，只是这一百年里这种乐趣因为另一半的缺失被他抛在脑后了。

　　看着正在大快朵颐吃肉的小女孩，他在心中期盼道：快点回来。

　　这之后，除了作为老师，褚清卿也逐渐化身厨郎，他隔三差五就会进一次厨房，有时候做糕点，有时候做家常菜，他的手艺越来越好，小女孩也越来越黏他。

　　他一面对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一面又觉得悲催，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沦落到需要靠投喂美食邀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