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捡到了疯批反派》半只梨z

4、第 4 章

　　方离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不知自己是被谢青砚的动作吓到了，还是被谢青砚的话震撼到了，导致自己一动不动地愣了良久。

　　掩藏在胸腔下的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着，方离知道此时的谢青砚没什么恶意，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后，也总是这样朝方离寻求安慰。

　　但那时的谢青砚小小一只，现在却像个毛茸茸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黏在他怀里，让方离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他没说话，谢青砚也不催促他，几百年的修为突然消失对他来说像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与之相反的，他只需要方离还在这里就好。

　　直到感觉到对方双手环抱在腰间的力量松懈几分，方离才回过神来，双手下意识抵住谢青砚的肩膀，接着用力将他往外一推。

　　谢青砚没有预料过方离的动作，所以轻轻松松就被他推开，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往后倒退几步，接着后腰不小心撞到墙面上花洒的开关按钮，只听“哗”一声响，猛烈的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将谢青砚浑身上下淋得透湿。

　　原本抬个头就能碰到花洒的谢青砚，此时偏偏低垂着脑袋，任由头顶的水把他淹没，密长的眼睫颤抖几下，再掀起眼帘时，悬挂在睫毛上的水珠随即坠落，将他的双眼氤氲出一股水汽，显得异常无助。

　　“对......对不起。”方离的两只手还保持着把他推开时的动作，他也没料到自己能这么轻易把谢青砚推开。

　　说着，方离连忙几步跨过去，把冷水转变成热水，又见谢青砚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发抖时，迅速把浴室里的空调打开，调高温度。

　　“正好你也要洗澡。”方离有些愧疚，但碍于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你刚刚撞到的东西是开关，往左边拧是打开，往右边拧是关上，水温我已经调好了......”

　　他的眼神到处乱飞着，最后余光不小心瞄过谢青砚被湿哒哒的衣服贴着的腹部，掩藏在里面的肌肉被深蓝色布料勾勒出漂亮的曲线，方离顿时觉得双耳发烫，立马移开目光，连带着嘴巴也开始打结：“你、你先洗、我、我我在外面等你！”

　　不等谢青砚回答，方离撒开腿便跑了出去。

　　和狼狈的谢青砚比起来，方离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合上浴室的门后，他站在门口，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心乱如麻。

　　刚刚自己的反应对谢青砚来说会不会太过剧烈了？

　　虽说谢青砚之前说过要杀了自己，但目前来看他也没对自己做什么，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而且这么多年修为莫名其妙消失的人是谢青砚，他才是最难过的那个吧......？

　　想到这里，方离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抵在冷冰冰的墙面上，懊恼地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方离啊方离，还有什么是你搞不砸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先给自己换了套干燥的衣服，随后又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尺码最大的一件卫衣和一条黑色的冲锋裤。

　　也不知道谢青砚能不能穿。

　　方离两只手将手中的衣服展开抖了抖，然后又小心翼翼叠好，环抱在怀中。

　　“我、给你找了件衣服。”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止，方离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

　　见谢青砚不开口，方离尴尬地挠了下自己的后脑勺：“那我给你放在门口，你洗好了的话——”

　　话音未落，突然面前紧闭的浴室门从内打开，伸出一只手臂。

　　谢青砚的皮肤绝对算不上有多白皙，但也不黑，是从小习武晒出来的极其健康的小麦肤色，手臂的肌肉很紧实，皮肤上面还遍布着小时候被鞭子抽打过后留下的伤痕。

　　淡淡的，但每一条都清晰可见。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勾了勾，方离立刻心领神会，把衣服裤子塞进对方手里。

　　手臂收了回去。

　　接着没过半分钟，里面便传出一句闷声闷气的：“好了。”

　　方离这才松了口气。

　　从浴室出来后，谢青砚就没再多说一句话，他乖乖地坐在餐桌边，垂眸盯着眼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方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过多的打扰，只能悄悄把筷子推到谢青砚手边，低声说了句：“吃吧。”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没来有的僵硬，方离一边低头扒着饭，一边悄悄咪咪观察谢青砚的动作。

　　男人的右手拿起筷子后愣了几秒，像是在适应一般，而后轻轻抬手，夹住盘子里的一块茄子塞入口中。

　　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看不出来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方离艰难地咽下一口饭。

　　他找出来的这套衣服还是不适合谢青砚，看来明天得带他去商场里选几套别的。

　　披着长发又穿着卫衣显得奇怪，要不要顺便带谢青砚去把头发剪了？

　　哦，这么说来他的头发还是湿得，等会儿帮他吹干吧？

　　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而当事人就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对面，方离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直到最后忍无可忍，他才放下手中的筷子：“谢青砚，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人轻轻抬眼，视线在他脸上落下一秒后移开。

　　“我没怪你。”

　　短短四个字，反而让方离更愧疚了。

　　“我知道，你辛辛苦苦修炼这么久的内力和修为法术没了，最难过的肯定是你自己。”他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找到回去的办法的。”

　　“只是......先给我点时间。”

　　这下，谢青砚又不回应他。

　　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让方离根本看不透他到底愿不愿意。

　　一顿饭吃的不愉快，简单收拾完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方离把吃饭用的餐桌挪开，腾出一片空位，再搬出许久未用的凉席——擦洗干净后铺上一层薄薄的床单。

　　“在你回去之前，就先睡我的床吧。”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谢青砚，这人从吃完饭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青砚回神，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

　　目光再次凝聚在楼下飞驰而过的汽车上，接着谢青砚扬起脑袋，看向悬挂在黑色夜幕间那轮并不完整的明月。

　　这里和原来的地方太不一样了。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整个世界又添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方离躺下之前最后看了看窗边的谢青砚，从楼下蔓延上来的暖黄灯光将他侧脸的曲线晕染，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随后他收回视线，翻个身，用被子将自己完全笼罩起来。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方离打开自己常看得小说APP，开始翻找《万古最强宗》这本书。

　　可奇怪的是，方离找不到了。

　　无论是收藏夹还是浏览器，那本原本在榜单排名第一的书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这让方离感到有些不安。

　　遮盖在头顶的被子巧妙形成一个不大的密闭空间，他听着自己耳边逐渐加快的心跳，手心里不自觉溢出一层薄汗。

　　怎么回事，那本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消失？

　　小说不见了，那谢青砚还能回去吗？

　　不安感如潮水似的，一点一点将方离蚕食。

　　夜渐渐深了，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慢慢减少，连带着街边的行人也只剩下零星几个，直到街对面最后一家烧烤铺熄灭灯光打样关门，谢青砚才眨巴下眼睛，从混沌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他垂下眼眸吸了口气，如果不是窗外的街灯太亮了，周围的静谧反而让他有种回到了原来的感觉。

　　这一切的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没给他丝毫准备的机会，导致一向缜密的谢青砚一时半会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奇怪的世界将他衬托的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接着，谢青砚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下意识地警惕起来，随后转头，只见地上的方离一脚踢开被子，大咧咧的睡姿，嘴里砸吧几下，嘀嘀咕咕着听不懂的梦话。

　　窗外散落进来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丝上，温暖的颜色把他笼罩起来，谢青砚的眼睫颤抖一下，接着起身，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论周围有多危险，睡觉时永远是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仔细盯着眼下的青年，慢慢蹲下身，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探了探方离的鼻息。

　　脑海里顿时闪过几个片段，刺激得谢青砚忍不住蹙眉，他咬住下唇，指尖落在对方的脸颊上，一寸一寸沿着皮肤滑过，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在刻意地隐忍什么。

　　垂落下来的长发发尖挠了挠方离的手心，睡熟的人条件反射抓住，再轻轻一拽，谢青砚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白皙的手指，下一秒，又见他殷红的唇瓣间，不清不楚地呢喃出他的名字。

　　“谢青砚......”

　　紧接着，谢青砚的瞳孔紧缩，他一把圈住对方的手腕，手心里的滚烫的温度似乎要将方离的骨头灼烧。

　　颈间突出的喉结滚动几下。

　　他忽然伏下身子，靠近方离耳边，高挺的鼻梁抵住他柔软的侧脸。

　　指尖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着被皮肤包裹的骨骼。

　　低沉的嗓音淹没在静谧的夜色里。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