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3

　　对不起，明明，这回让你做了一把亮光捅破窗户纸的工具人?

　　时光点开俞亮的短信：时光，别生气了，好吗？今天下班我去找你下棋，去你家，或者我家都行，可以吗？

　　俞亮祈求的语气让时光快被内疚淹没了，俞亮多好多单纯的一个人呐，对自己那么好，前两天还因为上兰因寺找自己，饭都不吃晕倒在地，早上明明是自己摆臭脸发脾气从他家跑出来，这会儿倒是他放低姿态委曲求全来讨好自己！

　　“时光，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对人家俞亮起了这样的心思，人家还先道歉，你怎么对得起这么单纯的俞亮啊！”

　　时光暗自在心里扇自己嘴巴子，给俞亮道了一千声对不起。正想回信息答应俞亮，立马又想起才刚刚答应了江雪明一起吃饭，只好回信息给俞亮说今天下不了棋，他有事。

　　谁知道信息刚刚发送成功，俞亮的电话就来了，时光心脏狂跳，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俞亮”两个字，像是两枚红艳艳的炭火，烫得时光不知所措。

　　拼命定下神，才敢按接听，时光多了心，“喂”了一声，赶紧躲出练棋室，溜到俱乐部大门外的消防通道里。

　　“时光，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早上是我不好，不该说你的。”

　　“不不不，俞亮，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生气，早上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冲你发火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下棋？”

　　“我下午真的有事，江雪明，你也认识的，那年的围棋训练营，她也在。她约我吃饭，我们从小就是邻居，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是不是？”

　　“江雪明”，俞亮想起来了，那天时光在乌鹭山上走丢了，自己去接他下山，中途遇上了来找时光的沈一朗和白潇潇，另外两个人，女孩子就是江雪明，长得很是乖巧可爱，那天她一见到时光就冲上来，着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即便是不解风情如俞亮，也能明显看出江雪明喜欢时光。

　　“那你们在哪吃？吃完了我去接你。”

　　“地方还没定，等江雪明告诉我了，我给你发信息。”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时光叹口气，“俞亮，要是你知道我对你起了这样的邪念，你还会当我是你的对手吗？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唉，你肯定嫌弃死我了！”

　　江雪明有一件憋在心里很多年的心事，一直都没有说出口——她喜欢时光，他俩青梅竹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她为时光挡过多少老师和时光妈妈的子弹，已经数不清了。

　　刚上高中时，他们终于不是同一个班了，少女的心事却在和他不在一个班后开始生根发芽，她每天跟在时光的后面，哪怕妈妈嫌弃时光那小子一身臭毛病，希望女儿离他远点，可江雪明还是忍不住就会被小太阳一样的时光吸引而靠近他：时光和吴迪一起创办围棋社，对围棋一窍不通的她也跟着加入了，尽管围棋再难，为了时光，她还是开始从零学起……

　　原以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桥段也会在她和时光之间发生，可是，那个看起来那么懒、那么赖，可是又那么可爱的时光，却要考道场当职业棋手了，江雪明很生气，固然是因为时光原本答应了和要他们一起拿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可是他却食言要先离开。其实，另一个原因更加重要：时光一旦成为职业棋手，可能就会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江雪明喜欢时光，和将他留在自己的世界相比，她更希望时光快乐，她相信时光的围棋天赋，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成为棋坛最闪亮的那颗星！

　　尽管他们的世界不再交错，但是少女的执念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今年她参加了高考，高考成绩已经发布，她很快就要离开方圆到外地上大学了，不管有没有可能，她都想要把心事告诉时光，给自己的这段青春情愫画上一个句点。

　　江雪明约时光的地方是市中心广场旁边的一家披萨店。

　　时光把地址发给了俞亮，就坐公交去赴江雪明的约了，到的时候，江雪明已经给他点了一份他最喜欢的芝士烤肉披萨和一份海鲜意面。

　　“还是发小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时光边说边把背包取下来放在沙发上，又一屁股坐在江雪明的对面。

　　“今天有什么好事吗？特地约我吃饭！”

　　“时光，我高考成绩下来了，九月份就要去A大上学了。”

　　时光听到这话，高兴得眼睛都亮了，“真的？这是好事儿啊！恭喜你了，江雪明，真棒！以后我上A大找你玩儿呗？”

　　女孩给他切了一块披萨放在餐盘里，笑得甜甜的，“谢谢你，时光。”

　　“我去洗个手，马上回来。”

　　时光去洗手了，江雪明收敛起笑容，掏出小镜子来，照了一下，查看出门前化好的妆有没有花。

　　时光回来了，江雪明的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时光坐下来，直接用手拿起那块披萨开始吃，边问江雪明：“对了，谷雨考得怎么样，录取哪所大学？还有田莎他们几个？”

　　“谷雨考上了B大，跟我在一个城市，田莎、金子还有陈潇和叶正他们也都考上了。”

　　时光嘴里嚼着披萨，忍不住叫好，“太好了，大家都挺厉害的。”

　　“那也比不上你，北斗杯冠军、新人王！”

　　“嗐，各有所长嘛！嗯，这里的披萨真不错，你也吃啊，怎么光看着我吃呢？”

　　江雪明只好也拿起一块披萨来，用门牙一点一点的咬。

　　时光连着吃了两块披萨，开始用叉子挑着海鲜意面往嘴里送，他吃东西特别香，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会跟着一鼓一鼓的，他长得有些幼态，像是小动物，特别可爱。

　　江雪明开始看着时光发呆，直到时光伸出左手来在她眼前挥舞，她连忙回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时光失笑到：“你今天是怎么了？请我吃饭，又自己在那发呆！我刚才问你今天除了吃饭，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江雪明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时光，我今天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从进高中到现在，我已经憋了三年了，时光，我喜欢你！”

　　时光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里……

　　尽管想过这个结果，但是真的听到时光说出“抱歉”两个字的时候，江雪明还是忍不住伤心而红了眼眶，但是小姑娘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用抱歉，时光，其实，这个结果我意料到了，从你离开十三中，去道场，考职业棋手，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围棋联赛你带着俞亮来给我们加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已经离我们好远好远了！”

　　时光看着强颜欢笑的小青梅，有些难过，“明明，你不要这么说，我是职业棋手，你和谷雨、吴迪是大学生，何嘉嘉是美发师，只不过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可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吗？”

　　江雪明脸上挂着两颗泪珠，笑了，真正开心的笑容，“你说得对，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话说开了，两个人反而轻松下来，边吃边聊，江雪明突然问他：“时光，你有喜欢的人吗？”

　　时光一下子愣住，睁着无辜的小鹿眼眨巴着看江雪明，他不想对朋友撒谎说没有，可是要怎么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人是俞亮呢？！这样的感情她会理解吗？

　　江雪明看见时光的反应，立即就明白了，她的猜测看来是真的了！

　　“肯定是有了，让我猜猜，是不是俞亮？”

　　时光惊讶得面条都跑到嗓子眼里了，咳得眼泪鼻涕双管齐下，好半天才问她：“你怎么猜到的？”

　　江雪明笑了，“用我的眼睛，我的心，还有大脑猜的！”

　　时光“切”了一声，表示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你带他来给我们加油那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的磁场太特殊了，容不进第三个人。只不过，我还是心存侥幸，想着你们俩都是男生，可能不是这种感情！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时光突然泄气了，放下叉子，深深叹气：“我喜欢他又怎么样，又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

　　“俞亮这个人，直得不转弯，他怎么可能对我有这种心思？他肯定是喜欢女生的！”

　　江雪明笑了，“时光，你这么臭屁的一个人，怎么一面对俞亮，就这么没自信了？”

　　“我怎么自信，这又不是下棋，我努力拼命追赶，就能追上他。这是感情，他不喜欢我，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江雪明突然伸手握住时光的手，直视他的眼睛，肯定地说到：“时光，俞亮他喜欢你！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

　　“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高中围棋联赛上，他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时光低头叹气：“万一你的直觉是错的呢？”

　　江雪明笑着耸耸肩，“大不了就像我今天一样，告白失败，失恋一次，成长一回呗！别怂，时光，告诉他，有个结果总比你天天揣测他的心思患得患失强！”

　　时光抬起头来，看着江雪明的脸，对方报以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时光和江雪明吃好饭走出餐馆，天已经黑了，中心广场周围的灯都亮了。

　　“时光”

　　两人回头，俞亮正站在灯火阑珊处！

　　“俞亮，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干嘛不进去找我呢？”

　　俞亮看了江雪明一眼，“我怕进去会打扰到你们，就在那边的露天咖啡等了。”

　　俞亮的脸印在闪烁变色的霓虹灯下，变得温柔了好多，眉眼依旧清秀，却不再冷冽，时光被他愈加好看的脸迷的神魂就要颠倒，晚风还没吹来，他就要沉醉了！

　　还是江雪明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时光，俞亮，我就打车先走了。”

　　“哦～，明明，我帮你打车”，时光终于醒悟过来，到路边帮江雪明拦出租车。

　　江雪明突然靠近俞亮，凑近他说了一句：“俞亮，如果你也喜欢时光，就拿出行动来，别让他等！”

　　说完，她跑了几步，时光已经打到了车，回头叫她上车。

　　俞亮震惊地看着女孩子的背影！

　　时光目送江雪明坐车走了，这才转头问俞亮：“我们去哪儿？你家还是我家？”

　　俞亮一把抓住时光的手，拉着往前走。

　　时光被他扯着，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俞亮，你干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俞亮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疾步往前走，一直到了滨江路的一个小树林里，四周没有灯光，所以也没有行人。

　　今天江雪明约时光，他原以为会是几个高中同学聚会，没想到等他赶到时光发来地址的披萨店时，隔着窗户玻璃看到的只有江雪明和时光两个人，她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俞亮本来打算就像师兄说的那样，把对时光的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这样至少还可以和他做朋友、做对手，永远不会失去他，可是他忽略了，时光的世界不是只有他俞亮一个人，时光总有一天会有喜欢的人，最终也会离他而去，与其那样被凌迟处死，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长痛不如短痛！

　　黑暗会把人的勇气成倍地放大，时光和俞亮各怀心思，在此刻都想向对方和盘托出。

　　江雪明的话回响在耳边，“别怂，时光，告诉他……”

　　“俞亮，我有话要对你说！”

　　“时光，我有事要告诉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吃了一惊。

　　小猪包的勇气已经鼓起来了，断不会再让它偃旗息鼓，他伸手一下子捂住俞亮的嘴，恶狠狠又霸道地吼俞亮：“俞亮，你有什么话都等会儿再说，让我先来，你给我听好了，俞亮三段，我喜欢你，是想跟你搞对象的喜欢，像沈一朗和白潇潇，还有洪河和林灿那样，你如果答应了就点点头，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说话，然后我们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各过各的！我数一二三，你赶快选择！”

　　没等时光开始数数，俞亮就拼命点头，他嘴巴被时光捂得死死的，说不出半个字，只好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迫切想和时光搞对象的心情！

　　时光看着俞亮笑了，紧绷的身体也一下子松懈下来，放开了捂着俞亮嘴巴的手。

　　俞亮嘴巴获得了解放，赶紧一把抓住时光的两只胳膊，“时光，刚才我的告白被你抢先了，但是，我也要把我的话说出来：时光初段，我也喜欢你，我答应跟你谈恋爱，而且这盘棋不下到第361手，谁也不许投子！”

　　时光笑了，“好，绝不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