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兒清

8、就是妳

　　隔天中午，趙寧如約先到了商場陪粘粘去確定結婚戒指的樣式和戒圈，這是他們夫妻倆猶豫了好久才決定的，
　　還有其她的耳環項鍊等，同時還替兩位的媽媽都訂了一個鑲上翡翠的戒指。

　　趙寧一路上說了昨天的經過，粘粘聽了都覺得動情，
　　『袁日生，他對妳好認真呀!』
　　『誠實又認真的男人，真的太好了，小寧!』

　　『我也知道他很好，但我不確定是否有辦法和他長久?』
　　『萬一他知道之後，無法承受住了呢?』
　　隨著感情日漸加深，趙寧把這幾天的擔心說了出來。

　　粘粘打斷趙寧，『先別這麼說，』
　　『你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真心走下去的人，我相信之後一定可以解決的，』
　　『之前是我們太年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和幫妳。』
　　『現在你也長大了，如果在有感情基礎下，我想是可以慢慢解決的，不要還沒開始就放棄嘛!!!』

　　趙寧點了點頭，『謝謝你，粘粘。』
　　粘粘摟了一下趙寧的肩膀，
　　『說甚麼傻話，我一定會幫你的。』

　　『诶!對了，說好了，訂婚我在老家辦，』
　　『妳們自然不能來，但結婚晚宴，你和袁日生可要來喔!』
　　『等喜帖樣式弄好，我第一個發給你們。』
　　粘粘挽起趙寧的手，邊走邊說到。

　　趙寧發了定位給袁日生，說她們正在吃飯，要他一起過來，
　　『袁日生等一下就過來一起吃，順便介紹給你認識。』

　　『太棒了!』
　　『讓我會會是誰被我們趙大小姐吃得死死的!』
　　粘粘邊笑邊點餐。

　　趙寧睨了一眼邊說道，
　　『等等我要帶他去挑眼鏡，一定要換掉那黑框，』
　　『看著實在太不穩重。』

　　粘粘邊吃了一口麵包，
　　『如果他能娶到你真的是三生有幸，這麼認真在幫忙打點。』

　　『淑女吃東西不開口，免得掉芝麻!!!』
　　趙寧衝著扮了個鬼臉，也不忘回嘴。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小寧。』袁日生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我跟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粘宛月，我的大學同學，』
　　『這位是袁日生，是”TOWN”的高級技術工程師。』
　　趙寧第一次這麼正式的介紹自己有意的對象給粘粘，
　　之前要不就是相親，要不就是來不及介紹就散了，說起來這感情路也是可悲。

　　席間袁日生聽著粘粘說著趙寧之前念書的趣事，隨後粘粘說到結婚的事情，
　　『請日生到時候一定要和趙寧一起來喔!』
　　『就在蘭園酒店的宴會廳。』

　　『對了，日生，我要加你好友。』
　　粘粘打開訊軟體，
　　此時袁日生先看著趙寧，等她首肯之後，才和粘粘加了好友。

　　『把你加好之後，』
　　『我要拉一個”一定要幸福發喜帖”的群…』

　　『粘粘…』趙寧聽懂意思了，
　　『到時候我的喜帖要第一時間同時給你們兩個，』
　　『然後我也要把新娘子的喜氣一起傳遞下去呀!讓你們一起收到才行!』
　　粘粘邊打字邊偷樂著。

　　袁日生這時知道這個群的含意，在桌下握住趙寧的手，
　　『好啊!謝謝粘粘。』邊回覆著，
　　『我會努力，爭取早點發喜帖。』

　　聽到袁日生的回答，趙寧轉頭看向他，不知不覺中眼裡泛著淚光，
　　雖然不知未來會有多少困難，但至少當下有你陪著。
　　趙寧回握住袁日生的手，
　　感受手心有些冒汗的濕潤，但卻是最真實，最真切的力量。

　　粘粘陪他們用完餐後，就先行離開，下午她還得趕過去夫家那邊，要確認一些行程。

　　『我想送你生日禮物。』
　　趙寧說著，就拉著袁日生走進一家眼鏡的專賣店。

　　袁日生就這樣順著走進去，看著趙寧幫挑了好幾款鏡框，
　　『你試試這個。』
　　趙寧讓店員給袁日生試戴，邊看著試戴用的鏡子，
　　『嗯，換一個。』
　　趙寧又拿了另一副，就這樣來來回回，去蕪存菁剩下三副，
　　兩副是金色邊，一副是玫瑰金的，各是橢圓或是有稜角鏡框。

　　看著袁日生微微蹙眉，趙寧解釋道，
　　『黑框眼鏡是實用，但太顯年輕了，』
　　『平常戴是可以，但有時候開會，去演講，』
　　『或是上課這種重要的場合，還是需要一點裝斯文裝成熟的小配件。』

　　看著袁日生像是學到甚麼大道理，點頭如搗蒜的樣子，趙寧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應該比你的專業技術更難上百倍吧!』
　　右手扶上袁日生的肩膀，整個臉靠近的，
　　只要一轉頭就可以親上臉頰，這個位置太曖昧，
　　袁日生的耳尖微微紅了起來。

　　『袁先生，這邊請。』
　　『我們重新幫您測個眼睛的度數，』
　　『順便幫您調整原本的眼架，也稍微清洗一下。』
　　店員出聲打斷了粉紅泡泡的氛圍。

　　趙寧確認到只有一隻玫瑰金橢圓框的鏡架有新品，
　　可以明天取貨，其他的鏡框都需要調貨。
　　為顯得不那麼沉重，鏡片也是選擇超薄來做打磨，幸好袁日生的近視度數沒有太高，
　　要不然邊框太細也顯得不搭調。

　　最終選了明天可以交貨的外，還挑了一隻金絲邊帶稜角的鏡框，
　　和讓店家贈送一支差不多同款的黑框，當然都要配上最薄的鏡片，
　　這才是完美搭配。

　　趙寧談好價錢如數支付全款，這時袁日生戴上調整過後的眼鏡，
　　『好了，臭蛋。那我們明天再過來取成品吧!』，
　　說著就帶著人離開店家。

　　『還沒付錢呢!小寧。』袁日生踏出門的時候，才想到，
　　『說好的，要送你生日禮物。』趙寧邊說邊嘟起嘴，
　　『但這也太貴重了…』袁日生想要回嘴，

　　『是挺貴的，但你隨時都用的到，可以幫上忙，那再貴也值得!』
　　『要不我生日的時候，你再送我更好的。』
　　趙寧輕輕用手摀上袁日生的嘴，認真地解釋，還順道要了生日禮物。

　　『那一定。』袁日生邊回答邊帶點頭的，
　　『你要好好想想要送我甚麼禮物囉!』
　　『要有誠意的，才行!』
　　趙寧俏皮的開著玩笑。

　　這兩天雖然短暫，但也去了海邊和美術館，到了周日傍晚來取成品，
　　在正式戴上眼鏡後，也讓袁日生震驚到，換上不同造型的眼鏡真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哇喔，臭蛋，變好帥呀!』
　　『這樣一定會有更多女生追!』趙寧故意加了後面這一句，

　　『你...你別開玩笑，我不隨便認識別的女生的。』
　　『你相信我。』袁日生最拿趙寧沒轍，
　　只要一逗，立刻無法思考，連嘴巴也跟不上了。

　　趙寧幫他把收好的黑框眼鏡放在後背包，
　　『好!我相信你，逗你玩的。』
　　袁日生一手拉著行李，一手牽著趙寧，
　　對於他來說汲汲一生，找到了努力奮鬥的力量，說甚麼也不想放開。

　　入關前的空檔，他們坐在一旁的等候沙發上，
　　袁日生剛剛確認完在文市技術論壇的位址，演講主題和學者名單，
　　雖然只是去交流，但還是謹慎的再次確認細節。

　　『我的父母並沒有結婚，』趙寧看著遠方的飛機停機坪，平靜地開口，
　　『但父親很照顧我們母女，我們一直住在序市，現在母親住在郊區，』
　　『之前我小時候，為了方便讓我唸好的學校，住在市中心，』
　　『父親會支付任何家庭開銷，家裡還有請保母來照顧，也有司機，』
　　『他隔三差五的會來住幾天，但逢年過節是一定不會過來。』

　　趙寧把頭靠在袁日生的肩膀上，繼續說道，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父母親的狀況，』
　　『但你也知道，當書上寫得和自己生活不一樣，』
　　『就還是會為沒有完整的家庭感到難過。』
　　『上學倒是沒有被欺負，大家都知道對方的背景和來歷，學校也管得嚴，』
　　『同學們也就不敢造次，但背後不知被偷偷罵了多少，我是不知道啦!』

　　『有幾次難過偷偷哭被母親發現，她就跟著我哭，』
　　『總是說很抱歉沒有給我完整的家，』
　　『但她一直說父親是很愛我們。』

　　『在我剛念中學的時候，有天保母帶我回家，』
　　『就看到一位打扮得非常華貴的女士，』
　　『後來才知道是父親的太太。』

　　『我說了一聲阿姨好之後，』
　　『母親就要我回房間，還囑咐保母和我一起待在房間。』
　　『原來對方是來跟我母親說，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和父親離婚，』
　　『也不會認我們母女。』
　　『母親說她沒關係，但至少要認這個女兒。』
　　『那位女士很生氣的離開，說要認就是她死。』

　　『我跑出去抱著母親哭著說...說我長大會賺錢照顧你，』
　　『才不需要姓趙的認我，母親說我傻，』
　　『她擦了擦眼淚，緊緊摟住我說到，』
　　『你姓趙，一輩子都是他的女兒，』
　　『這是事實，沒人可以改變。』

　　『那次之後，父親將近一個月都沒有過來，』
　　『但沒多久他還是得為了兩邊的事業，像以前一樣經常往返。』
　　『之後大學，我去了別的城市念書，研究所也是在國外，』
　　『母親就搬到現在的郊區住。』

　　『到這幾年母親才說，當年那位女士一直沒有小孩，』
　　『之後才人工受孕後，有了雙胞胎兒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趙寧深深嘆了口氣，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些，』
　　『是想等到我們認識到一定程度之後，再告訴你，』
　　『希望你能體諒和接受。』

　　袁日生靜靜地摟住趙寧的肩膀，一手覆上她那微涼的雙手，
　　『小寧，謝謝你這麼信任我，願意告訴我，』
　　『你放心，之後我一定好好保護妳，照顧妳。』
　　『這都是父母親的故事，我認識的是妳，喜歡的也是妳，』
　　『我一定可以愛屋及烏，也一定可以體諒。』

　　登機的提示音響了好幾次，趙寧首先打破沉默，站了起來，
　　剛哭過的雙眼還帶著淚珠，笑著說道，
　　『快進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去會場，』
　　『記得戴上新眼鏡，讓你的前輩和教授們眼前一亮。』

　　袁日生聽到後，緊緊擁抱著趙寧，柔聲的在耳邊說著，
　　『我今生認定妳，趙寧，』
　　『就一定會給妳幸福，相信我。』
　　說完，便輕輕地在臉頰和耳鬢親吻著，

　　趙寧雙手搭在袁日生的肩膀上，緊靠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聲，知道自己找到了安全的港灣，
　　不自覺的閉上眼，想要記住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