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兒清

15、永遠可以做個小孩1

　　『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我好想念。』
　　袁日生溫柔又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把她拉回現實...

　　趙寧抬頭看到袁日生眼裡淚光閃閃，讓她錯愕，都以為看錯了，
　　隨後袁日生也很開心的笑了起來，像是久別重逢的感動!?

　　『咳!很謝謝你幫我弄...錶，也很謝謝你在這個展期會一直待著。』
　　趙寧慌亂的找話說，在袁日生面前她好像無所遁形一樣，她該死的臉也在這時紅的明顯。

　　『就只說這些?』
　　袁日生有興味的笑著，那眼裡好像在等待著甚麼，就默默看表演似的!

　　『嗯!就這些我得走了。』
　　趙寧有點錯愕他會出現這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想到他是個已婚男士，
　　這是仗著自己現在位高，可以戲謔對方嗎?
　　剛剛的柔情和先前見到面的綺旎幻想就頓時消失，就像掐了菸頭一樣。
　　對於這場老情人情愫的聚會倒有點不開心了，好像在被看戲一樣，趙寧往前邁出去，發現手被抓住，
　　是她盼望了六年的悸動，現在卻變得難堪，力氣不大但卻也讓難以甩開。

　　『放手!』
　　『你這樣不...好，不成體統。』
　　趙寧不敢動作太大，也不敢講得太大聲，她一想到袁日生已經結婚，馬上嚇得縮了一下。

　　『那妳回來坐下!』
　　袁日生抬頭看著趙寧，委屈的眼神讓人無法拒絕，趙寧透過那金斯框的眼鏡，望向他看起來真摯的請求，
　　但聽在耳裡卻是冷冰冰的命令，深深地閉上眼，乖乖地退回到位置上，覺得自己著了魔。

　　『你想說甚麼?』
　　趙寧坐好後，看似沒有情緒的，慢慢地開口，

　　『嗯!妳得請我吃飯，盡一下地主之誼!』
　　袁日生開口，說出來的每個字好像都理所當然，表情在輕挑和委屈中橫跳。

　　趙寧挑了下眉，忍住想揮拳的衝動，好好消化每個字想順出些道理，但腦袋以失敗告終，擠出兩個字。
　　『為何?』

　　『第一，因為妳沒有回到家就回我訊息，害我擔心一個晚上，』
　　『都沒好好睡覺，妳得賠償我。』
　　『第二，袁師傅現在整理校正錶很貴，妳付不起，』
　　『那以我們的情誼，我也只好要妳吃頓飯。』
　　『第三，我六年沒有來序市了，妳身為我的老朋友，請我吃頓飯不為過吧?』
　　袁日生雙手撐在大腿上，身體向前傾，這個氣勢和這三個理由，
　　讓趙寧有點招架不住，卻也拒絕不了。

　　『呵!你...你說的是滿有道理，我...那你說吧!要去哪吃?』
　　趙寧坑坑巴巴的說完這個句子，臉上有點僵，
　　頓時腦袋更是一團糨糊，老情人和袁總監的感覺在打架吧!

　　『今天晚上我有其他約會，沒空!』
　　『要不先欠著?!我這幾天有空的時候再跟你說，』
　　『反正到整個展期結束還有一些時間。』
　　袁日生坐直了上身，一派悠閒的翹起二郎腿，一臉沒正經的回答。

　　『好的，那袁總監您有空再隨時給我消息...』
　　趙寧終於重新開機，想到只要記著他是我協助廠商的重要人士就可以，走個過場不失儀即可。

　　『那今天要是沒事，就不耽誤您的時間，我就先離開了。』
　　趙寧帶著不失禮貌的微笑說著。

　　『還不行!』袁日生拿出手機，邊指示著，
　　『你手機呢?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發個訊息給我!』

　　趙寧睜大了眼睛，氣呼呼的樣子又不敢表現出來，礙於是"協助廠商"又是"重要人士"，不敢出言不遜，
　　又覺得是被她分手的前男友，欠他一份情的愧疚感，老實說看他的表情，還真想巴他的頭，
　　心裡的小劇場在趙寧低頭拿手機時，演了起來。

　　『忍住，微笑!妳可以的。加油!』趙寧鼓勵自己!!!

　　『好的，袁總監。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現在馬上把您加回來。』
　　趙寧滑開手機，立刻就找到袁日生的名字，發了訊息，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袁日生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他看了一下提示。
　　『嗯!很好，妳還記得我。』
　　『那今天的咖啡算前菜了，妳付完錢就可以走了，』
　　『我有空的時候會再聯繫妳。』
　　袁日生繼續下達指令，輕笑著。

　　趙寧拿起帳單就離開，頭也不回。

　　看著趙寧一閃而過的驚訝表情，就知道她真的生氣了，等到她完全離開視線，袁日生才笑了出來，
　　總有捉弄她一次的時候，但就一次就夠，布置了這麼久，來序市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趙寧氣到回家，倒了杯水給自己，一口氣乾了，
　　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咚!』
　　實在不甘心，得找人說說。

　　『粘粘，妳知道那個袁日生實在太過份了，他是在耍我嗎?我還想說帶著愧疚，想去聽他怎麼說，』
　　『然後從一開始看到他還像以前一樣，結果今天下午是怎的?』
　　『真把我當成他的廠商有求於他就是了，那個輕浮的笑和動作，啊!』
　　『頤指氣使的，還要我付咖啡錢!』
　　『啊!』
　　『媽的!一開始還像個溫柔男說我下午不應該喝咖啡，』
　　『然後說還要我請他吃飯，憑甚麼?』
　　趙寧一股腦兒的把剛剛的委屈全部傾倒出來，說完後，長嘆了一口氣。

　　『趙寧小姐，妳...哈哈哈!』
　　粘粘當媽了之後，笑聲還是一樣，就算連生了二個，也還是沒變的洪亮。

　　『笑甚麼啦?粘宛月!』
　　趙寧把手機拿離開自己的耳朵，隔了一隻手臂的距離還是清晰地傳來笑聲。

　　『第一次看到妳在袁日生那邊吃鱉，覺得很新奇!』
　　『之前可都是他順著妳，現在也有他給妳臉色看的時候!』
　　粘粘邊說還是忍不住的笑著，

　　『但老實說，他是妳的協力廠商，況且現在人家是總監，有老闆的架式也沒啥不對?』
　　『再說啦?是妳自己有錯在先，他也沒說錯，』
　　『吃頓飯而已，就當作應酬，他也不敢太有越矩的地方，』
　　『乖，妳可以辦到的!』
　　『況且...現在人家過得多好，妳也不用老帶著欠他的心情，』
　　『就平心靜氣的當作是客戶是廠商，不也很好嗎?』
　　粘粘分析到，還一邊安撫了一下趙寧。

　　『嗯，也是...』
　　趙寧忽然洩了氣，

　　『是我把之前對他的印象強加在他身上，』
　　『也是自己放不下，都這麼久了，他熬過來走出來，有自己的生活，』
　　『他也是就事論事，我再跟他氣甚麼?』
　　『唉!況且他現在非常厲害，哪像我甚麼都沒有?』
　　趙寧倒在沙發上，忽然感慨了起來，看到袁日生變了很多，總覺得自己還是一樣，無法掙脫出來。

　　『欸欸欸!講到哪去了!?』粘粘這下不樂意了，
　　『妳這六年來的苦，可都是自己努力扛的，哪裡就不如人了?』
　　『公司現在也很好，都一直在軌道上，趙寧已經很厲害了，別老這樣說自己!』

　　『幸好剛剛沒和他發脾氣，要不然他才傻眼咧?』
　　『想說這麼多年，這家公司是怎麼做生意的?』
　　趙寧故意岔開話題，不想再繼續。
　　心裡慶幸剛剛還維持應有的商業禮貌，沒有太失禮。

　　粘粘了解趙寧不想繼續講了，後面兩人還聊了好一會兒小朋友的趣事，才掛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