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兒清

13、新年

　　今年的冬天好冷，北風颼颼無孔不入的，再怎麼摀的嚴實都沒有用。
　　就像今天早晨，趙寧剛出地鐵站，濕冷冷的風就灌進大衣裡，只能拉上帽子快步躲進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想買杯熱騰騰的拿鐵。

　　雖然離上班高峰有點時間，但還是有排隊的人潮，趙寧只能順著隊伍排著，
　　一留神就看到林恩會和高婷瑜排在前頭，他們沒有注意排在後面兩個順位的是趙寧，
　　還是繼續聊著，卿卿我我的摟在一起。

　　趙寧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一到公司，咖啡還沒放下，馬上被電話響鈴催促著。
　　『怎會呢?方經理，』
　　『不論您和亭昕企劃顧問任何一位業務簽約，價格和服務都會和去年意向書簽的一樣，』
　　『更不會說會把您的檔次往後壓。...那沒關係，如果您堅持的的話，』
　　『就和林協理簽約，都是亭昕企劃顧問在幫您服務。』
　　趙寧一早就接到堅持換業務的要求，讓她覺得有些想不透。

　　隔天又有兩家也是打來，都是堅持和林恩會"林協理"簽約。
　　再怎麼相勸，都要趙寧讓林恩會過去簽約，本來趙寧是覺得都是公司的客戶，可能比較相信之前的業務，
　　但想想這些可都是去年才開始接洽的新客戶，基本上都是老何和自己親自接洽聯絡的，
　　怎會要找林恩會呢?

　　老何聽了也覺得奇怪，說會去問問，最後林恩會給的答案是因為都是朋友介紹的，所以和他比較熟，還道歉說造成困擾，
　　客戶那邊他會挨個解釋和簽約，要老何放心，業績都還是算在趙寧身上，
　　語氣上都是客客氣氣，老何也不好意思再深究!!!

　　今年建商廣告的客戶向是說好的一樣，都趕在一月要簽約，就連排的檔次在第二季後，可以三月之後再簽，
　　也都提前在這個月想要趕快簽。甲方願意先簽約，乙方自然不會反對，只好讓會計和行政部門每天都陷入加班，
　　這個月下來幾乎把今年七成以上的建商廣告約都拿到手，而且幾乎都是林恩會手上的客戶，
　　套句林恩會的話，簽約付款才是真正的業績呀!

　　這話說的好像也在理，林恩會還在新年第一個月把對家的大客戶，拉攏過來簽了三年長約，這每年可是億元起算的收入，
　　讓老何笑的何不攏嘴，也是...趕在一月底就把三年的約簽下了，如果之後還要新增，可以另外再簽增補約。

　　到了二月初，大家都忙著準備過春節，亭昕企劃顧問去年成績斐然，所以發的年終獎金更是讓大家滿意，
　　拿著豐厚的獎金都想提前請假回家過節，何玖爽快的都答應，這行業在年節前該送的禮送完也不會有大事，
　　自己也是照往年慣例，春節前五天請假回老家，過完春節一開工就上班。

　　會計部門的高婷瑜也來跟老何告假，說年後想多請個五天，因去年一年都沒回去，年底也忙得沒時間，說春節想多休一下，
　　二月的帳務都已經處理好，就算有急用也有公司零用金，再不濟也可以讓老何這邊的小金庫先出金，
　　單據只要留好，後面再補帳也行。

　　老何也覺得這一年大家都挺辛苦，更何況年初還一直加班趕簽約，就准了高婷瑜的假，讓她好好休息回家看看，
　　還寬慰說自己開工會來，若真有急需的確可以從他這裡先墊，要她不用擔心。

　　另外，老何還准了趙寧年後三天假，說是要出國玩，實際上是要和袁日生待在原市到要上飛機前，
　　想著再見面就到年底了，兩人就想趁機會多待幾天。

　　老董今天早上進來，和全公司員工拜早年，還在公司的群組裡，讓每個人都可以抽紅包，
　　在大家正開心的時候，老董前腳一走，老何後腳就離開辦公室，回家放長假去了。

　　臨近春節的這三四天，袁日生來序市陪趙寧上班，一早兩人手牽著手搭地鐵到亭昕企劃顧問附近，
　　袁日生找個咖啡廳坐下來，繼續看他的書，讓趙寧到公司打卡，確認公司有沒有要聯絡的事情，
　　接著兩人就可以開心一整天，但今天都快到中午了，趙寧才走回來...

　　『怎麼了嗎?有甚麼重要的事情?』
　　袁日生抬頭問，難得看到趙寧皺著眉頭。

　　『我接了一個好奇怪的電話，有建商客戶打來問說現在簽約，』
　　『是不是還可以享有總價八折的優惠嗎?』
　　『我說我們沒有打折的先例，當然如果有特別的條件，價錢是可以再另外談...』
　　『然後我一查是隔壁組的客戶，但因為那位業務已經休假了，我就找了代理人的分機轉，接起來的是林恩會，』
　　『跟他說明完之後，他就很客氣的跟我道謝，說這是他組員的客戶，他來處理就好!!!』
　　趙寧抱著皮包連外套都還沒脫，就急忙的和袁日生說今天早上的事情。

　　順手拿了袁日生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繼續說到，
　　『然後我本來準備要離開了，聽到林恩會在公司休息區講手機，』
　　『前面講甚麼我沒聽到，但後面...』
　　『林恩會跟對方說沒問題，一定八折給你，然後答應今天就印合約去給對方簽，但要對方務必明天就匯訂金過來。』

　　這時趙寧才覺得身體暖和，脫下大衣放在一旁，
　　『然後我就很納悶，過去找林恩會問他剛剛再和誰說話，』
　　『他回答我說是再幫他的朋友談一個買賣，說是拖了好久，希望在春節前搞定，』
　　『還說他朋友很老實不太會談生意，有時候都他幫忙講兩句，朋友會看情況給他一點紅包。』
　　『他講話很是客氣很沉穩，但你覺得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就一前一後?都是八折???』

　　『嗯!你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銷售的口才，有時也需要另一個人扮白臉或黑臉，...』
　　『聽起來也沒有道理，不像胡謅!』
　　袁日生聽完後，悻悻然的回答!!!

　　『好像也是齁!』
　　『我好像也認識一個人臉很臭，不太會講話，然後人又傻傻的...』
　　趙寧古靈精怪的轉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珠，還刻意的眨眼，下巴往前伸當食指用一樣!!!

　　袁日生順手捏了趙寧的下巴，咬牙切齒的說，
　　『這麼久才下來，餓不餓呀?要在外面吃，還是回家?』

　　『回家好了，現在到哪人都很多，』
　　『想你再給我煮排骨湯，我可惦記的很!!!』
　　趙寧挽著袁日生的手臂，兩人慢悠悠的回去，也就把這事拋在腦後，畢竟沒剩幾天幸福的小日子了。

　　小年夜下午送袁日生去搭飛機回原市後，自己則馬不停蹄地趕到邱暮春的住處，趙在癸在客廳等候著，說要去餐廳吃飯。
　　手機提示音一直震動，是陳穗誠發來的訊息，
　　『別說溜嘴啊!我們這兩個月都忙，沒有見面，說我好像都在國外沒回來。』
　　『記住啦!!!』

　　才剛看完訊息，就見到阿姨來說，陳先生在外面要接趙寧去吃飯，
　　『到底誰和誰要吃飯?』
　　趙寧心裡出現一個大寫的問號?

　　原來是司機載趙老頭和母親，陳穗誠來接趙寧過去餐廳，說因為兩個多月沒見，要多製造兩個人獨處，
　　『雙方的長輩真的是很努力呀!』
　　趙寧一上車就感嘆到!

　　『哈!』陳穗誠笑了出來，
　　『妳怎樣呀!?和妳男朋友還好嗎?』
　　『趙姨知道了嗎?妳爸...』

　　『唉!別提了!我是跟母親說了,...但她的態度是不贊同，』
　　『況且她沒打算讓我爸知道，就像你說的維持良好關係，互相合作。』
　　趙寧倒也實話實說。

　　『這就好，我也需要妳這個煙霧彈!但妳男友不知道妳的背景嗎?』
　　陳穗誠實在好奇，對方就沒有打聽過嗎?

　　『我是有跟他說自己的事，但沒說出名字...他就是一般的打工人，也不看八卦小報，』
　　『如果沒有特別去搜尋，是不會知道的。』
　　趙寧轉著包上的小珠串，很有信心的說到。

　　『這麼老實好騙?』
　　『他都不會想知道妳爸媽支不支持妳們的感情?』
　　陳穗誠今天可是要打破砂鍋了。

　　『他心裡知道大概是沒有獲得支持，』
　　『一說我就癟嘴，他就不捨得再問下去，但大體是知道還沒處理好，他也就沒問了，』
　　『我也只說會回去好好溝通，需要時間。』
　　趙寧真的癟嘴了，說到這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

　　『妳也別想太多，反正有我當擋箭牌，就說我沒有想結婚的意思...』
　　陳穗誠倒是把壓力都往身上攬。

　　『這可以嗎?』
　　『但萬一...如果有甚麼...如果被逼婚怎麼收拾?』
　　趙寧覺得她這個合作夥伴還真的神經大條，

　　『我媽是不敢逼我啦!!!』
　　『萬一我爸動真格的，那我就逃走就好啦!』
　　『反正國外我還是有地方可以去，哈!』
　　陳穗誠轉過頭來給了一個放心的微笑。

　　晚上這頓飯就是兩家長輩在聊天，母親們聊著燕窩養顏的功效，
　　趙在癸講著這次被陷害，差點被請下董事長位置的事情，
　　兩人聊著鋼琴獨奏家的世界巡演，飯後兩家人在酒店面前道別。

　　『又來一次?』趙寧一上車嘀咕了一下，
　　『哈!妳懂的!!!』
　　『大概就會是甚麼好事要近了之類的...』
　　陳穗誠開往趙寧在市區的住處，車內流淌的是某位鋼琴獨奏家的演出。

　　過了除夕和初一，離袁日生出發就沒幾天，趙寧飛到原市去陪他，當天中午還和袁日生的父母吃飯，
　　才到提前定好的酒店住下。

　　『哎呀!可累壞我了，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趙寧一進酒店就倒在床上，連鞋都還掛在腳上。

　　袁日生則認份的開始整理起行李，還拿出拖鞋幫趙寧換上，
　　『衣服髒，妳不先去換換?』

　　趙寧坐了起來，看著袁日生忙碌的背影，好像到哪裡都是他在整理，
　　家裡是，出去旅遊也是，就連現在也是，自己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到處都是他寵著，
　　站了起來，從背後抱住，把臉頰緊緊貼在袁日生的背上。

　　『怎麼了?』袁日生想轉身，
　　『嗯...別動，不說話，我想多抱一下!』
　　趙寧閉上眼，撒嬌的說著，想要好好記下這樣的溫度和觸感。

　　『來，過來坐好。』過了好一會，袁日生拉開趙寧的手，邊坐在床邊，
　　幫讓趙寧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右手抱著她的腰有個依靠，免得往後倒栽蔥，
　　趙寧則順理成章像無尾熊一樣躺在袁日生的懷裡。

　　『給你的，你看看!』
　　袁日生從剩下空閒的左手遞出一個盒子，是一個深色木質的盒子，看不出裝了甚麼?

　　趙寧好奇的打開，是支機械錶，錶面連品牌的logo都沒有，
　　搖晃幾下之後，秒針就開始走，但時間沒有對上，看起來是全新的，錶帶是皮製的，還有皮革的味道。

　　『這是?...』
　　趙寧看著袁日生，大眼裡滿是問號?

　　『這是我手工做的，挑選公司的材料慢慢湊成，』
　　『然後再改造組裝，妳看...』
　　『蕊心和鏤空邊框的材料來自不同款，這樣搭起來的效果還不錯，挺有特色的，』
　　『世界上只有這一支，送給妳當做30歲的生日禮物，』
　　『背面用雷射刻上了我名字的縮寫...』
　　『這可算是終身保固啊!』
　　袁日生邊說邊幫趙寧解說錶的來歷，看得出很滿意自己做出這獨一無二的禮物。

　　『幫我調好，我要換上。』
　　趙寧開心地脫下手上的錶，看著袁日生幫她校正好，再幫她戴上，挑整好鬆緊。

　　『好了!』袁日生握著趙寧的小手臂，
　　『這樣剛剛好，錶帶如果之後裂了，妳就請錶店店家的師傅幫妳換，』
　　『只要尺寸合適，換別的顏色都可以。』

　　『我才不要咧! 我只找袁師傅，』
　　『這可是他說的終身保固，要幫我處理的，』
　　『是不是呀?袁師傅...』
　　趙寧托起手錶仔細的看著，怪聲怪氣的嚷了好幾句袁師傅。

　　袁日生投降，完全無法招架。
　　『是，袁師傅終身保固!!!』

　　『真好看，這可是臭蛋滿滿的愛，』
　　『謝謝你!!!』趙寧兩手環抱住袁日生的肩頭，說話的熱氣就正吹在對方的臉頰上。

　　隨後，趙寧鬆開手，輕輕的蓋上袁日生的雙眼，
　　『袁日生，我愛你...』
　　趙寧鼓足勇氣說完，接著自己瞬間害羞的臉紅熱了起來。

　　雖然看不到，但袁日生知道現在趙寧一定臉紅的可愛，
　　想了想就笑的嘴巴像開花一樣，
　　『我也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