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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过境迁 枯木逢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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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 已到了深秋。
深秋是阴雨绵绵的季节,有时彻夜下雨,第二天路面都还有积水,顾时宜早晨骑车出门都感觉凉的。阴天的时候,云层仿佛浓郁又不透明的棉花一般厚厚的遮住了太阳。
天空变很低很低,在这样的季节,顾时宜觉得窝在家里看书是件惬意的事情,室内的温度要比室外高,很是舒适。遇到下雨的时候,就应该安静的听一场雨声,来平静内心的波涛汹涌。
彼时,一道舒缓的英文歌响起,顾时宜猛地睁开眼,茫然了一瞬,埋头找起手机,终于在对方快挂的前一刻,接通了电话。
“喂。”
“喂,顾时宜!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石初画的河东狮子吼。
毫无防备的顾时宜猛然被她的嗓音一震,连忙把手机拿离耳侧。直到对面的炮火停息,顾时宜才悠悠道,
“怎么啦,大小姐。”语气尽显无奈,却满眼纵容。
“哼,我今天回来,你竟然不来接我!顾时宜我要跟你绝交!!!”
闻言,顾时宜拿手机的手一顿,赶忙看了眼手机时间,9月28日。
“嘶!画画你听我解释哈,我……”
“停!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不管,你现在来云上客找我,挂了。”
陡然被遏制住的顾时宜张了张嘴,最终闭了回去。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顾时宜不禁喟叹出声,只一瞬,便起身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
包厢内,石初画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眸光微动,正好对上了推门而入的顾时宜。
“啊!顾时宜,好久不见啊!我想死你了!”
石初画扑过去抱住顾时宜,全然没了方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眉眼间皆是雀跃。
“画画,你快勒死我了!”顾时宜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挣扎,哑着嗓子道。
石初画连忙松开手,焦急的目光与顾时宜戏谑的眼神重叠的那一刻,石初画才意识到她在骗自己。
“顾时宜!”
“哎呀,大小姐我错了,吃饭吃饭,我饿死了。”此话一出,石初画虽然撇了撇嘴,却还是把她拉到了餐桌坐下。
“话说你准备在这呆多久?”
“嗯?什么说我要不要……”
“你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
“谁说我还要走啦,我家就在这,当然不走了。”石初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满眼认真。
“那你呢,还……”
“我也是。”
被打断了话的石初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你每次都这么回答我。”
霎时间,顾时宜低着头沉默的吃着盘中的菜,一言不发。
石初画嘴唇轻抿,狭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眸中的情绪。
二人明明相对而坐,心里都跟明镜一般,仍默契的闭口不提。
那是属于二人的心照不宣,却也是她们彼此烙在心口挥之不去的印记。
饭后出了餐厅,二人漫步在街头,大大小小的店面前人口络绎不绝,空气中参杂着食物芬香扑鼻而来。
她们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从街头走到了巷尾,猛然间,顾时宜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
石初画走着走着,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一回头,顺着顾时宜的视线,往前看去。
只见一个男子正站在家卖首饰的店前,身旁有一个样貌可爱的女子正喜笑颜开的向他展示着手中的链子。
男人目测一米八五的样子,身着黑色夹克外套,白色卫衣衬在里面,微敞的领口将男人的锁骨露的一览无遗。眉眼冷峭, 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还有一点痣, 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石初画在目光扫到那颗痣时,一怔,随机转头看顾时宜,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此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顾时宜什么也看不到,唯有眼前目光所及之人。
“所以,是你吗……”
那个人的名字在她的心里反反复复研磨了很多年,像一坛沉淀了许久而又重复酝酿的醇酒,经此不疲。
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喜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却在看清他身旁的人后,转瞬恢复了平和。
左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修长的指甲微微嵌进肉里,带着微微颤抖。
扑面而来的情绪像幽深的大海上原本安稳航行的小船,突遇前方汹涌浪潮,一下子把它翻了个底朝天。而她,就是那艘小船。
顾时宜不敢再看下去,慌忙的错开了视线,再看下去的话,心口如浪潮般汹涌的悸痛,将会把她彻底淹没。
“走吧。”
石初画看着终于作出抉择的顾时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前面有家店,我们去看看吧。”
“好。”
二人缓步往正前方走,这时一阵秋风袭来,带走了顾时宜掌间微存的凉意,却仍泛着阵阵酥麻。
擦肩而过之际,顾时宜余光瞄到那人的全貌时,攥紧的左手陡然间卸下力气,胸腔中的泄了一口气,也不是是庆幸还是遗憾。
2019年2月28日,晴
“今天在便利店里碰到了一个人,在他转身之时,四目相对,我发现他的眉眼旁有颗痣很像……很像他。”
2019年9月10号,暴雨
“今天回家的时候,坐的是公交,但还是免不了淋到了雨,在我低头擦拭衣服之际,一抹黑色的身影矗立在前方,那人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后斜挎着耐克的包,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扮,我却盯着那个身影迟迟缓不过神,直到那人下车离开。”
2020年5月15日,晴
“室友拉我去看操场校篮球赛,我本无意于此,看了会就准备离开,却陡然间看到了赛场上多了一道肆意的身影,男生穿着红色球衣,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张扬,少年灌风的10号球衣,像一道缩影映入眼帘。”
2021年3月8日,晴
“在前往的食堂的路上,不小心被自行车撞到了,当我抬起头,却发现撞我的那个人眉眼与举手投足间让我下意识的想到了你,'菀菀类卿嘛'原来这就是啊。 ”
2021年12月31日,乌云
“新年快乐啊,段榆景…”
“还有…,祝你幸福。”
最后一个字写完后,字迹顺着滴落在本子上的泪水逐渐晕开,直至模糊。
时隔几年,顾时宜再一次打开了这本日记,思虑良久,终提笔下下。
2025年9月28日,晴
“今天画画回国,我去给她接风洗尘了,途径青阑街,我遇到了一个…一个很像很像他的人,他的身旁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他们很幸福,可…他们终究不是我们。”
“时过经年,那边的街景不断装横,已逐渐不复往日的模样,那人呢…”
枯木又该逢春,我们也应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