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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灵溪,你素 ...

  •   第十章

      话说前去取绳的阿全,摸索着刚到了柴房燃了火折子点灯,暗地里就横出一把亮闪闪的刀子来,凉飕飕冰冷冷地正搁到他脖子上。

      阿全斜眼一看,脸色顿时发青。这人一身黑色,身材高大魁伟,眼神阴鸷,神情凶恶,被那灯影子一打,不像是人,倒像是个从地底下爬出来勾命的阎罗。

      “你,你,你……”

      “你们府上前些天救回来的那人在哪?快说!”黑大个才不在意他要说什么,冷冷沉沉地声音如冰钻子,一根根钉进阿全的耳朵里。

      “你,你想要干什么?”阿全是个老实人,老实得过了头难免影响智商。这么一反问,无异于不打自招。

      来人脸上显然松动了片刻,随即又绷起脸动了动手中大刀,惜字如金:“带路!”

      这就是他不了解阿全了。如若他能稍稍施点计策,套一套话,说不定阿全也就跌了进去,二五一十地全全招了。偏生阿全虽说老实,却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半夜三更,持刀私闯,以命相胁,还兼带一脸凶相,肯定不是什么好货,阿全这般想着,便生了死也不将人带去蔚芳阁之心。含含糊糊应了,直把人朝庄子西面大街上的别院引去。哼,你越是想去,我阿全便越将你带得远远的,最好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咱冯家府宅没别的好,胜在够大,足够你我二人转的。

      两人兜兜转转,竟是绕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地方,阿全也不说话,只抬了手朝别院那处黑沉沉的大门指了指。

      “你最好祈祷人真在此处。”黑大个早就有些不耐,冷冷剜了阿全一眼,大手一张,提了阿全腰带只一个纵身便越过高墙。

      院子里清清静静,东西两面厢房撞撞,皆是黑沉沉一片毫无人气。也难怪,这别院平日里本是用来招待来客歇息之所,无客的时候,便只有几个扫拾的下人住在后头偏房里。

      黑大个早就有所怀疑,一进院子就知不对,只将阿全提了举近面前,冷冷道:“人究竟在何处?”若不是惦着这家人救了自己主人,早便伸手卸了这家奴一双手脚,不怕他不说真话。

      原来,这黑大个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谷风林求瑛瑛救人的武林人士,关易。不消说,他口中再三提及的主人,也只有柳惊枝无疑。

      江湖上但凡提起“关易”这二字,只作一人可想,青灵碧虚宫,冷面冷心,冷血冷情,武功莫测高深偏又阴鸷寡言的一级影卫。

      青灵碧虚宫坐落于苍鸾山顶,地处偏僻,向来独来独往,不常与武林中人来往。偏偏宫中之人从上往下又是一律地行事乖张,我行我素,不顾伦理常规,在江湖上亦造了不少杀孽,久而久之便被人冠之以“魔教”之名。

      月前,苍鸾山上一场恶战,这魔教终是教溃人亡,散的散,逃的逃,死的死,不复往日风光。而这领头前往讨伐的,正是幽云山庄。

      阿全自然不知道现在提着他的人乃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余孽,只正气凛然地道:“你就是杀了我也不告诉你。”

      关易倒是诧异了,不想这么个下人奴才倒是颇有几分仗义豪情。其实他若是仔细看了,便瞧得见阿全双眼紧闭,那嘴皮子正哆嗦得如同在数九寒天里冻了几个时辰的模样。

      关易正待换个方法再问,忽听得夜空里有衣袂飘飞,忙地揪了阿全隐身到暗处。

      来人不少,在屋宇间起伏纵跃,开窗进出,这如此多人,竟是半点声响也没弄出来。这些人身手敏捷,训练有素,进进出出似在找寻什么。

      关易脸色沉郁,此时他已明晓,自己是被幽云山庄的人尾随而至。那日云过天果然是刻意放了他逃离,继而来个放线钓鱼。

      关易丢开阿全,正要纵身而出,忽听得远远地有哨音传来,那一众黑影便即刻从四面聚集,只一碰头,便朝那哨音之所掠去。

      关易脸上更是凝重,只怕主人已经被他们先一步找到,再顾不上审这家奴,丢了人在那处,一声不响地提气急追而上。

      阿全觉得四周静得出奇,已然听不到半丝响动,惴惴不安地睁眼,哪里还有什么黑大个,若不是自己正孤零零立在这别院里,他只怕会以为自己刚刚是在梦游。只呆站了片刻,猛地一拍脑袋一跺脚,“唉哟,我家少爷还等着我拿绳子呢,这回死定了。”说罢,人已经如一阵青烟似地往回奔去。

      ********************

      云过天听得里间还有他人做声,这才抬了眼往那帘后瞧了片刻,忽地笑了:“想不到柳宫主出逃在外也不愿委屈了自己。”说着停顿了片刻,接下来的话却是愈发难听:“倒也是,时间本就不多,自然要及时行乐。”

      即便知道对方此话是刻意说来听的,柳惊枝目中仍显出些屈辱来,嘴角鲜血渗得愈快,只强忍了不发出任何声响。他记不清来人是谁,与他又有何冤仇,他只知道这人来势汹汹,又带了诸多人马,定然不是好事。这人看似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却又不贸然进来,只不过因为还不能肯定他此时情形,心头有所犹豫,是以,只得在外间说这些恶毒言语加以刺探。

      冯少昱瞧了柳惊枝的神情,双目顿时赤红,耻笑他倒也罢了,竟这般侮辱他的美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站起身想要往外冲,却被柳惊枝重重地按住了手背。

      “他不过是在激我。”这话讲得极低,冯少昱却听得清楚。柳惊枝显是说得极为吃力,又喘了口气,这才道:“先帮我将衣服穿好。”他刚刚一时焦急,强行提气将体内药性逼出,又加之为了将潜入的二人击倒动了内息,此时经脉内真气奔腾狂涌,周身如无一处不剧痛难当,便是连动一动也是折磨,光洁的额上也因这疼痛覆了一层细密汗珠。

      冯少昱见他难熬,心中也不是滋味,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至于将美人害到如此地步。小心翼翼拨开被褥,手脚利索地为他将衣衫理好。不想对方内里的中衣也早已被汗浸得透湿,冯少昱一时竟心酸得无以复加,捞了衣袖替人将脸上的血迹汗水拭干,心头暗暗地打定主意,以后即便是叫他即刻死了,也不叫美人受一丝苦楚。

      柳惊枝不再有其他指示,只闭了眼入定,此时能争得了一时是一时,他需得将内息尽早平息下来。

      等了片刻仍不见里头有人回话,云过天倒也不急,只抬手击掌,淡淡道:“柳宫主,我这里还有一人,你该是极为想见才是。”

      果见门外又有一人垂首迈进,那人身形修长如细柳扶风,即使看不清容颜,然而行动间却自成一派风流雅致。若在平时,冯少昱定会要叫一声妙人,只是此时他哪里再来如此闲心。

      那人进门之后,只在云过天身旁立定,随后抬头往帘子这边瞧来,也不多说,只轻轻唤了一声:“宫主。”

      冯少昱立刻察觉身旁之人不着痕迹地一抖,长睫频频颤动如振翅之蝶,显然在极力回忆或是克制些什么。

      “灵溪,你素来与你们宫主最是亲密,如今多日不见,还不多说说话。”云过天这话虽说得打趣,无形中却透着些莫名的冷意。

      那被叫做灵溪的男子顿了顿,久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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