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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丁点愧 陈知意不是 ...

  •   第九章:丁点愧
      眯着眼睛半跪着过去,小孩浑身出汗,小脸很红,裹紧了被子还是不住的打寒颤。
      “小更?小更,陈更!”
      闭着眼睛的小孩根本不能回应他,祁阳当机立断,用被子裹着小孩抱起来说:“去医院。”
      只是寻常的发烧,打了一针后一个小时的观察期内,小孩的烧明显降下来了。打发杨远回去,祁阳点了点手机,已经是凌晨时刻了,纠结了几秒钟,他还是没有摁下拨通。
      小孩脸色褪去了不正常的红,只是那双眼睛很红,水光还没有褪去。
      祁阳坐在小孩旁边,想了想还是别扭的说:“嗯……小更,不好意思,是我没照顾好你害你生了病…抱歉。”
      “爸爸没关系,”小陈更拍了拍他的手,语调带着病气地说:“爸爸,我想回妈妈家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小孩脸上满是认真,询问中带着期待。
      那双和陈知意一模一样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眼前好似变成了说话不带刺的她,祁阳就点头了。
      打她电话没人接,祁阳只得抱着小孩去敲她家的门。
      在三分钟后的门铃声中门开了,陈知意穿着睡衣,眼皮肿的老高,不耐的说:“你来干嘛?”
      “陈更发烧了,已经退了,他说要回这里,就来了。”
      他背上的小陈更露出个头,蔫蔫地叫:“妈妈。”
      陈知意瞬间头疼,头发毛躁的她瞪人毫无气势,在两人眼神交汇片刻之后她还是退后了一步。
      她让步了,她同意了。
      祁阳就叹息了,陈知意阿,铁石心肠里还存了一点善意,冰冷的不够彻底。
      “明天我送陈更上学,陈知意,我可能要借住你家的客厅几个小时,陈更我来看着,不用麻烦你。”
      小孩栽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是睡着了,陈知意路过瞥了一眼,用手背碰了一下额头,感觉到了不对,“怎么还是这么烫?不是说退烧了吗?”
      祁阳也去摸,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拿出温度计塞进去,温度竟然有回升的苗头。
      陈知意也不回屋了,倚在墙上看着男人笨手笨脚的用手机查到原因之后喂小孩喝退烧药,他大概是鲜有的不顺,眉头紧紧皱着,可是眼中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这就是父子血缘的神奇吗?
      陈知意暗暗想,她就做不到对待陈更很温和很耐心,七年来依旧没能成为个十分称职的母亲,看着小孩难受的模样,陈知意说不出来的畅意。
      她大概是以后也不会成为一个称职的妈妈了,毕竟哪个妈妈会厌恶自己的孩子呢?
      “祁阳,要是把小孩丢给你你早就养死好几次了。”
      男人沉默,在照顾孩子这方面他的确是毫无经验,是他的缺席导致了小孩的童年中没有爸爸。
      陈知意无趣的看着默然的父子俩,进了厨房将毛巾冰块取出来,还有壶正在烧的开水。
      “喏,冰块冰敷降温,这个总知道吧?”
      祁阳抬头看去,是陈知意打着哈欠进屋里的侧脸,下巴弧度分明,没上妆的脸上是□□色,有种亲和温柔的感觉。
      可这两个词怎么会出现在陈知意身上,祁阳知道那是错觉,陈知意不是个天生冷漠的人,她有自己柔软的一面,只是永远不可能对自己展颜。
      祁阳没有怨恨,经此认识之后,对于陈知意这个人,他多了份感恩。
      如果一开始生下孩子的原因是想报复他,那她也毁了自己,她其实做的已经够好了,把小孩养的很好,没有冷暴力,只是有点冷淡语气冲。
      换做自己,祁阳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善待“仇人”的儿子。
      *
      祁阳被派来疏通放学时段路面的拥挤情况。
      双手不停摆着,四周摆摊的、接孩子的、买菜下班回家的都堵在大路上,祁阳面色平静,动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支路上穿来的争吵声丝毫不逊色,祁阳转头,就看见车前面围着好几个人,陈知意也在那。
      是惹到麻烦了。
      陈知意车就停在这等着陈更放学自己过来,谁知道忽然间来了个老人家冲了过来,双手扒在她车窗上就开始嚎叫,甚至等到了警察来还在不停地说。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打我啊,可怜我一个老太婆被她欺负阿,这位警官,你可要为我老太婆做主啊,我只能求你给我做主了啊。”
      “就是她害了我啊,这个恶毒的女人心肠太毒了啊,年纪轻轻欺辱老人,我可怜阿,警官你教训她,光天化日之下她就敢打人,谁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啊!”
      头发发白的老人还有精力“诉冤”的那么大声,陈知意冷哼,说的像是受害者一样。
      穿着警服的警察面露难色,平时最怕碰到这种纠缠不清的事件,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事情解决了最后不落好的还总是自己。
      警察叫出来陈知意,看她比较清醒正常,拿着本子问着话。
      那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面露一抹神智不清的迷蒙和恨意,咬着牙气气的喘气,看到了路边的砖头想也没想的向着车窗扔过去。
      “啪——”
      陈知意应声看去,平静的脸上浮现愠怒。
      她一再没有多加理会的退让,无缘无故的骂她堵她的车,造假诽谤她,现在还拿砖头,这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知意想,如果她下手的不是车,那现在的她有可能已经被推上救护车了。
      “喂!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我车前胡乱嚎叫我说你了吗?你冤枉我我告你的状了吗?你还砸我的车,呵!我告诉你你这个行为是违法的,我去警察局告你你就等着坐监狱吧,说不定关你个十年八年的,你的家人都不认识你都会忘了你。”
      陈知意就是故意说得很严重,这人不就是仗着年龄大无所顾忌吗?她倒是叫她好好认识认识处在一个律法的国度如何守法。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态度,这件事还待了解……”
      陈知意不惧的看着躲在他身后的人,冷声打断他的话:“警官先生,只需要调监控就能知道事件的全部缘由,你在犹豫纠结什么?”
      “我……你不要转移话题…”
      哼。
      “那我们说回态度,我态度怎么了,我一没大声喊叫二没冷眼讽刺,我过分冷静清醒也有错吗?”
      “我说了,我没有故意不让行,是我的车已经停好了这人冲过来,现在还砸了我的车窗户,我无责,反而我还要告她故意伤害,请问您说,她该怎么向我补偿呢?”
      男人被问住了,他承认,老人和年轻女人的对比之下他不自觉的偏向,现在反思起来,是大不对。
      “陈女士,不好意思,我……”
      身边冲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扶着老人就哽咽地说:“妈,妈!您怎么在这阿?一眨眼您就不见了我们找您都找不到。”
      “阿,你是谁啊?我不是你妈!我是翠菊,我不是你妈,你别碰我,我女儿是昭玲,你不是,你不是。”
      “妈—我就是昭玲阿,我是你女儿。”
      老人颤巍又谨慎的抬头,双眼浑浊的闪了闪,好似在看面前的脸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一样“你是昭玲?你是阿玲?你是我的女儿……”
      等安抚了不安的老人,昭玲才过来,弯腰不住歉意的说话。
      “不好意思,我母亲患有老年痴呆,给二位添麻烦了,请问我母亲做了什么吗?要是有不好的我一定赔罪,我知道她不记得了会有点痴缠不讲理,先向您道歉了,请二位多担待。”
      警察转身看了眼陈知意,示意她说吧。
      对上她沧桑又小心躬身的模样,陈知意顿了顿,没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怼人态度,想必这样的事发生过无数次,她才这么熟练的替母亲“擦屁股”。
      陈知意嘴唇启了启,那些告状的话从口中溜了一圈又压了下去,她只是说:“没事,没发生什么事。”
      昭玲露出了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千恩万谢地告辞,面向老人的时候,口中温柔又慢慢的哄着,没有因为迟钝不听话有半点的不耐。
      警官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她选择私了那就是无事了,还好阿,这人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他还以为自己得好大一顿调节呢。
      祁阳也没过去,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
      等人都走了,陈知意拿出手机叫来了清障车把车拉去修理,又叫来了一辆车等着陈更出来。
      祁阳咋舌,不得不佩服,陈知意这个女人独立冷静有能力清醒,按旁观者来的角度看的话,的确是很优秀。
      可他身处其中,只想知道她从八年前那个怯怯学生到现在百事熟练的模样,到底经过什么样的困难。
      还想知道她是怎么克服那些苦难,并且一直昂头向前的。
      大概,支撑她挺下来的是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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