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吟（终） 时间一晃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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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过了几年。
苏云辞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那一年的事就像是她的梦，醒了之后终是什么也未曾留下。
只剩桌面上的信件倒是越堆越多。
但是收到每一封信之间的间隔却越来越长。
说起来，夏清荷已经很久没写过信了，苏云辞大概计算了一下，可能快有小半年没有来信了。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平时只要收到信，就能证明夏清荷还是安全的。
可能她最近比较忙吧。苏云辞想。
又或许，她才是那个真正找到更适合她的伴侣。
想到这，苏云辞却有些释然地笑了，可能她本来就不适合夏清荷。她们才认识多久，而且她也没办法为夏清荷的理想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就连她的支持，也没有亲口对夏清荷说过。
时间过的真快啊。
苏云辞回想起过去，感觉一切都恍若昨日。
大概是她时常回忆从前的原因，之前的记忆都十分清楚，如数家珍。
她真的太怕她把夏清荷忘记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苏云辞无所事事，随手翻开了一本书的她却看见了多年前的那封信从书中掉落出来。
信封掉落在桌下，苏云辞俯下身子去捡，本来一尘不染的信封上却似乎被蒙了一层灰，在干净的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加上年岁已久，信纸已经被染上了一层黄色。
苏云辞拿起信封，将其放入书中。
但本想读书的心却被影响，现在的她反倒是更想去整理一下那一叠信。
最上面的那封信还是洁白的，封面只有简单而又清爽的几个字“苏云辞 收”。
向下翻，随着时间推移，岁月的痕迹开始显现。
她从中抽出一封信，拆开来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就当是怀旧吧，她想。
毕竟可能再也收不到新的了。
一整个下午，她就这样慢慢地拆开看一封一封信，之前都是分开收的，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连在一起看过。
夏清荷总是在信里面分享她平时遇到的有趣事物，比如换了个城市看到了奇怪的生物，吃到了什么奇特的饭……
有时还会说她遇到的有趣的人。
她还会在内容中时不时表露出对苏云辞的思念，然后再度强化她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后来……
后来她的信就来的越来越不频繁了，大多也仅仅只有短短几行，也都是在讲述她的普通生活，没有再出现什么新奇的事物。
但是之前苏云辞总是很激动地看信，也不会因为内容平平无奇就感到失落。
其实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内容是这样的单调，在她眼中，关于夏清荷的一切都使她感到新奇。
她渴望去了解。
回想起信中内容，夏清荷好像是在住所养了些小动物——夏清荷总是会在信中写道她如何饲养以及它们有多有意思。
能够陪她这么久的想必是挺有意思的。
苏云辞想着想着就笑了。
多么美好的画面，等到夏清荷回来的那一天，她也想看看这些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好像一直都在，算起来它们第一次出现都已经是近两年前了，夏清荷在信中的描述都没怎么变过，想必是那种寿命很长的物种。
苏云辞更为好奇了。
果然再读一遍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她轻笑着把信纸全部叠好，放入柜子里。已经黄昏了，天边依然变成黄色，就像是时光的痕迹也染上了天空。
时间不早了，晚上又做点什么好呢。正当苏云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外面有人叫了她一声。
“苏小姐！这里有你的信，我给你拿进来吗？”
是夏家新来的人。
这种事之前本来是风铃做的，但三年前，风铃就离开夏家了，她年龄也不小了，早就该回自己家去了，要不是她执着地说想等着夏清荷回来，也不会才离开。
夏夫人也曾经问过苏云辞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苏云辞一直都是拒绝，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她也没有等着别人给她送过来，自己直接跑出了房门，到大门口的信箱里取出了信封。
“啊苏小姐你自己来了啊，给你。”
“谢谢。”苏云辞没有多言，接过信封转身走回房间。
是夏清荷的字迹。
不用怀疑。
她很开心地笑了。
在没拿到之前她就笃定是夏清荷送来的信，看到字迹的一瞬间，她更加安心，夏清荷并没有抛弃她。
或许这就是好消息呢，意味着夏清荷就要回来了。
她消失的这小半年一定是去处理事情了。
回到房间后，苏云辞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满怀期待的开始阅读。
只是信中的内容并不如她想象的这么美好——
“致云辞：
见字如晤。”
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头，苏云辞继续向下看去。
“我倒是真想和你见一面，只可惜，再也不行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之前写的那些信都用完了吧，这是最后一封了，真是对不起，没能做到之前对你的承诺。
我回不来了。
我知道。
所以在临行之前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就是想你知道这个事实能更晚一些。
其实那些都是我编的，我没养什么动物，看着真实只是因为我去隔壁鸡棚观察了一天，而且想必你拿到也不会太仔细地想，这应该已经够了。
我本来想一直瞒下去的，我不想你知道，我不想你伤心，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难过。
但看来是做不到了。我走之前让我信任的人每隔一段时间给你寄一封信，这样就可以成功伪造出我还在的假象了。
直到没有信件的时候，再寄出这最后一封，我不知道这中间隔了多久，我挺希望是一辈子的。
我希望他忘记这件事，你就当做是我背信弃义再也不回来了也好，但正如我所说，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是能收到的。
要是能回到那年冬天就好了。
我要是没遇到你就好了。
或者说你要是不出现在我们家，该多好。你应该过着属于你的富贵生活，而不是总是感到寄人篱下，不能肆意洒脱。
我就可能不会喜欢上你，也不会在离开家乡之后还一直想着你，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对你抱有歉意。
但是其实我们的相遇，早就是注定好的。”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纸上，墨水晕开来渲染了整片洁白。
所有的一切早已明了，她没办法改变，她只能接受。
这封信很厚，看起来像是准备了许久。
苏云辞手微微颤抖着，看向了下一页。
“在你来我们家之前的故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其实只是一个巧合，我根本没有料想到我能在这个地方知道关于你的故事。
你父母曾经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在那个冬天，他们因为在被抓捕的路上，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而那时候的你，又恰好生着病，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在那样的环境下，理想和你，只能选一个。但他们选择了两个。
他们选择在追寻理想的同时，也让你活了下来。
听说我母亲是很善良的，他们只是出于碰运气的思想，叩响了我们家的大门。
在门开的那一刻，他们躲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我母亲看到没有人在你身边，她接受了你的到来，而你的父母，也选择了淡然赴死，了无牵挂。
本来这是写在他们最后的那封信里的，他们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有人给你，但是那封信早就毁在了一场战争之中，剩下来的这个故事，也是经过了别人的转述。
各种迹象都表明，他们就是你的父母。
他们没有抛弃你，我相信他们也很想和你说句抱歉，只是没有机会了，就像我一样。
好了，差不多得走了，多的话也就不再说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走完剩下的人生。
我在黑夜里期盼了一生天明的那一刻，只可惜终究是不能亲眼看到了。
如果可以，请帮我看看黎明到来的样子。
夏清荷”
落款时间已经是两年前了。
后面的信都是分别给夏鹏和夏夫人他们的，还有一个是给风铃的，苏云辞没有再看下去，按照收信人的名字，依次送了过去。
苏云辞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见夏清荷是什么时候了，她们甚至没有好好道过别。
该说再见了，夏清荷。
这就算是真正地道别吧。苏云辞在心中默默地想。
如果有来世，我会去找你的。
我不会再等了，我不会再让我们错过了。
但现在这一切好像就是早就注定的结局了。
夏清荷也已经选择了她的理想。
苏云辞彻夜未眠，抬头看向东方泛白的天空，天明了。
太阳升起，阳光普照大地，清晨的光虽不强烈，但也足够让地面全部染上希望的颜色。
要不怎么说白日是最让人期待的时候。
她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阳光所带来的温暖。
我会帮你等到旭日东升的。她在心中想道。
你们正如夜空的烟火，即便等不到黎明时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黎明。
天，快亮了。
那日之后，苏云辞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只知道她收到了一封信，然后就不知所踪。
她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有再寄回过一封信，就像是夏清荷当年那样，她也走上了和夏清荷相同的路。
夏清荷没有等到的黎明，没有追寻到的目标，苏云辞会继续下去。
直到十多年后，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之际，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她们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夏清荷，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在庆祝，我们也在欢呼。
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原来是这样美。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人影走入了黑暗之中。
黎明之后的路，也还长着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夜吟（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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