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吟》予凇

14、夜吟 原来这就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出这个决定消耗了夏清荷全部的勇气，接下来的几天，夏清荷一直都在躲着苏云辞。

　　简直就是可以算是绕着苏云辞在走。

　　平时也不出门，就一直在自己房间里呆着。必要的时候，例如吃饭，一定要见到。那也是吃完饭之后赶紧就跑了回去。

　　不过她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异象，而她一直在躲着苏云辞这件事也就只有苏云辞看出来了。

　　苏云辞不知道夏清荷为什么要一直避开她，而且就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

　　她甚至怀疑那天晚上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夏清荷的事情，只是她自己不记得了而已。

　　只不过她也不敢去找夏清荷问清楚，几次都站在夏清荷门前了，也没敢进去问。

　　不过夏清荷的披风还在她这里，这倒是一个好机会。苏云辞抱着披风，再度站在了夏清荷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没人应答。

　　“在吗？”苏云辞试探地问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苏云辞都已经准备转身走了，夏清荷才打开了门。

　　“那个……我来还披风。”苏云辞递给她。

　　夏清荷把衣服抓在手上，就准备关门。

　　“你为什么要躲我。”苏云辞赶忙把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太礼貌，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就只能干等着夏清荷的回应。

　　夏清荷停住了正准备关门的动作：“我没有，你放心。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躲你。”

　　她一口气倒是把苏云辞想的问题都回答完了，苏云辞只能闷闷地回了个“哦”，然后看着夏清荷把门关上。

　　那她就是有什么事在忙。苏云辞自己帮夏清荷解释了一下。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月底，大年三十。

　　因为早就说好，这天夜里要出去放烟火和鞭炮，所以很多人都是早早地吃完了年夜饭，就等着天黑。

　　夏清荷也一反常态，没有一个人在房间里了，还没吃饭，她就已经跑到苏云辞那边去邀请她一起晚上出去玩。

　　她出门之前也做了很久的准备，深呼吸了好一会，才走出来。
　　现在看着没有什么异常，神色也很轻松。

　　而这天色也不负众望地黑得很早。

　　是时候该出去玩了。

　　夏夫人他们不太喜欢守岁，年纪大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了。

　　于是夏清荷给夏鹏和夏夫人说了一声之后，就拉着苏云辞跑向了门外。

　　街上红彤彤的一片，人潮涌动，很是热闹。

　　“走吧，我们去那边。我问了，今晚上还是在那里有烟花表演。”夏清荷拉着苏云辞边走边说，“我都好久没看过了，之前每一年都是没出门在家里远远地望了一眼，是真美啊……你之前来过吗？”

　　苏云辞摇头，她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本以为之前和夏清荷出来的时候见过的已经算是很热闹了，没想到在现在这番景象面前，都不算什么。

　　苏云辞有些紧张地拉着夏清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夏清荷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以后还是要带你出来多走走。”

　　人太多了，苏云辞下意识地想往夏清荷那边靠：“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两人紧赶慢赶，在人群中穿梭了很久，才刚好在烟花表演之前，赶到了表演场地。

　　“你先去那边等我下，我马上就过来。”夏清荷指着一片空地对苏云辞说，还不等苏云辞问清楚夏清荷要去干什么，夏清荷就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苏云辞回头一看，刚才夏清荷所指的那片地方也已经被人群挤得一点都不剩了，她只得站在原地等夏清荷回来，也不知道夏清荷能不能找到她。

　　没等多久，夏清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苏云辞眼前，苏云辞还没反应过来，夏清荷就拉着她，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

　　夏清荷停下来的地方是一条小巷前，这里倒是恰好可以把所有景象尽收眼底，也没有人。

　　可能人们都只顾得去找前面的地方，却忽视了离他们最近的绝妙观景地点。

　　苏云辞这时候才看清夏清荷手里多了一个袋子，应该是刚刚走的那会去买的东西。
　　她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清脆的碰撞声。

　　“要开始了。”夏清荷看着远方的天空，同时在身边的袋子中翻着，她从中拿出一个瓶子，递到苏云辞面前，“你要吗？”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苏云辞并没有看清楚夏清荷手里拿的是什么:“什么？”

　　“酒，你要吗？”

　　“不要，我不会喝……你也少喝点。”

　　夏清荷不是很在意地点了点头。

　　霎那之间，随着一声巨响，远方的天际边晕开一片红色，黑夜之中很是显眼。

　　苏云辞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过去。夏清荷静静地侧过头去看向苏云辞，她看起来很震惊，并且也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苏云辞看起来是那样轻柔，面上微微泛起的笑容随着天边的烟火光亮时隐时现，让夏清荷全副心思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夏清荷往嘴里灌了几口酒，感觉一下没那么冷了，胆子似乎也大了一点。
　　她侧过身去从带来的袋子里面拿出了准备好的烟火和火柴，点燃火柴的时候，苏云辞突然感觉身旁出现了一抹光亮，就看向了夏清荷这边。

　　“要玩玩吗？”夏清荷点好之后递给苏云辞。

　　苏云辞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她有些痴迷地看着手中发光的花火，感觉就像是找到了冬日里的温暖来源，抓住了就不想再放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边也有一个人，也略带痴迷地看着她，把她视作了那个自己生命中抓住了就不想松手的慰藉。

　　待到快要燃尽的时候，夏清荷在心中悄无声息地深吸了一口气，凑到苏云辞耳边说道：“我给你说件事……”

　　苏云辞还在沉醉于眼前景色，不经思索地回答：“嗯。”

　　“我喜欢你。”

　　苏云辞在经过几秒反应之后，才慢慢理解到夏清荷所表达的意思。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夏清荷在开玩笑，她偏过头去看夏清荷，夏清荷脸上的表情告诉她这不是玩笑的话。

　　而刚刚夏清荷离她那么近，听错的概率几乎是没有。

　　苏云辞思索一番，欲言又止多次：“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清荷没有多想，干脆地回答道。

　　应该是刚刚喝过酒的原因，夏清荷的脸显得有点红，说话也没有了平时的曲折，更直接了一些。

　　“你……喝多了吧。”

　　“没有。”

　　“那你就是误会了这种情感，你可能不懂……”

　　苏云辞还没说完，夏清荷就先一步打断了：“我懂，不会错，而且，我不懂，你就懂吗？”

　　苏云辞没说话。

　　夏清荷就又继续道:“所以不懂的人，其实是你。”

　　两人本来是坐在地上的。
　　夏清荷一边说着，一边把苏云辞从地上拉起来，拽进了身边的小巷。

　　里面本来就深不见底，晚上更是很黑，加上里面的人又都出去过年了，现在这里面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苏云辞想从旁边离开，但夏清荷没让她离开。

　　苏云辞只得回头看向夏清荷，外面烟花的光亮映在夏清荷脸上，时明时暗，幽暗的环境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夏清荷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苏云辞。

　　她倒是希望苏云辞能在这段没有别人的时间里，就这样回应了她的感情，告诉她这不只是她一个人产生了情感。

　　只是世事大多不遂人意。

　　苏云辞和夏清荷对视了一会，然后沉默地推开了夏清荷，从巷子里面走了出去。

　　这一次夏清荷没有再拦着了，任由苏云辞离开了她的视线之中。

　　等她再走出去之时，已不见苏云辞的身影，大概是先回去了，夏清荷无奈地想着。

　　是她太冒失了，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这下回去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苏云辞。

　　夏清荷开始懊悔，不知道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刚才喝了酒，苏云辞会不会相信。

　　她打开了带来的袋子，里面还有最后一根剩余的烟花。

　　夏清荷将它点燃，看着烟花绽开瞬间的五彩斑斓，出了神。

　　待到燃尽之后，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

　　夏清荷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烟花，自嘲地笑了笑，放进了袋子里。

　　原来这就是烟花易冷。
　　原来这就是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