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还来得及！》石田野色

10、第十章

　　季丰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道，“就是、就是一点小摩擦，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云朵眸子微微眯起，甩下一句“你们先吃”就大步流星地出了烧烤店。

　　季丰一脸呆滞，“我也没说什么啊，她怎么了？”

　　周安琪给他倒满一杯啤酒，“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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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男生宿舍楼下，云朵给宋程打电话的手指顿住。

　　她对宋程的态度其实很复杂。

　　一方面，就她对宋程这短短一段时间的了解，此人就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书呆子，属于那种除了念书什么也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群体。

　　另一方面，宋程最近遇到的一些倒霉事，好像都或多或少地跟她有点关系，这让她那堪比城墙的厚脸皮，也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云朵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不靠谱，但实际上是一个特不爱欠别人的人，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情。

　　所以她不好意思的后果就是，直接把宋程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几天吃饭做梦都想着能在哪个方面补偿一下宋程，好安了自己那颗含蓄的良心。

　　刚才在烧烤店里听见别人说宋程和夏小川起摩擦的时候，她脑子里首先闪过的念头是夏小川竟然敢打她的人，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给够。

　　其次是，宋程这么一个乖学生，看起来也不是主动惹事的性格，跟夏小川起争执，不会还是因为试卷的事儿吧？

　　难道是因为被自己拖累心生不满，所以才主动挑衅这件事情中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夏小川？

　　她不知道夏小川告状的事，也不知道夏小川挨打的事情，她只知道现在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估计是听不了几句好话的。

　　正原地来回转悠踌躇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个布袋子就从外面走过来了。

　　宋程这个周末回了老家，为了在家里多陪陪老人特意赶了最晚的一班车回来，来到学校里还没进宿舍楼，一打眼就看见云朵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粉毛，身穿白T恤和黑色大裤衩，站在路灯底下来回转悠。

　　男生宿舍楼下的路灯电路老化，打出来的灯光是萎靡不振的米黄色，把云朵棱角锋利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些许，眉眼间很温和的样子。

　　宋程抿了抿唇，他跟这个人虽然也说过几句话，但总体来说还是不熟，这时候也没有自恋到认为云朵就是专门站在这儿等他的。

　　目光偏开，宋程拎着自己的布袋子，微低着头，打算快步从云朵面前走过。

　　“喂！”云朵眼尖地看见他，蹦起来打招呼，“宋程！”

　　宋程脚步一顿，转头，抬眼看她，“这么巧？”

　　云朵“嘿嘿”傻笑两声，“我专门等你来着。”

　　“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她目光落在宋程手中的布袋子上，下巴一抬，毫不见外道，“里面装的什么好吃的？”

　　宋程：“......”

　　袋子里面是临来学校时奶奶给他装的一些水果和零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儿都能买得到，主要是老人家对在外地上学的孙子的一片心意。

　　云朵提起来，宋程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把袋子扯开展示给云朵看，客气道，“一些吃的，你要吗？”

　　“行啊。”云朵从袋子里挑出来一个大苹果握在手里，“谢谢啊。”

　　“......”

　　宋程把袋子合起来，道：“那我走了。”

　　“等等。”云朵拽住他的手腕，目光在对方脸上仔仔细细地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淤青后敛起眉毛，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沉声道：“夏小川打你哪儿了？”

　　宋程惊地猛地往后跳去，伸手捂住自己的腰，“你干嘛？！”

　　他声音大了点，几个男生听到动静就往这边多看了几眼，发现事故中心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是云朵后，又全部不约而同地转开了脸。

　　云朵一脸阴郁，“我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偷偷打你身上了，真他妈不是男人，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给够！”

　　这事儿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

　　宋程呼吸逐渐平缓，眼睫轻轻翕动几下，看了眼跟前一脸打抱不平的云朵，心里面那股被自己藏了好几天的郁闷突然就消散了些许，低声道，“他也没用什么力气，而且他好像也是因为被打所以才生气的。”

　　“谁打的他？”

　　“他说是你找的人。”

　　云朵：“？我没有啊。”

　　宋程垂着眼没说话。

　　云朵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突然两手相握，骨节被掰地“咔咔”作响，她扯了扯嘴角，嘴里吐出一个人的名字：“盛天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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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天瑞最近很是烦恼。

　　先是跆拳道社社长职位被撤，又遭遇全网网暴，虽然家里出面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导致他并没有被退学，但丑名已经外扬，今天女朋友个更是提出要跟他分手。

　　郁闷之际，他叫上自己的表弟和几个好友，打算去校外小酌一杯。

　　“好酒不见”是白江大学隔了一条街上的小酒馆，这里是清吧，大家没事的时候来喝喝酒听听音乐聊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放松。

　　盛天瑞往卡座一坐，身边立马就有人来套近乎，一个圆脸小姑娘端着杯鸡尾酒过来了。

　　“你是白江大学的学生吧？”小女孩脸红红的，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甜，她向盛天瑞举杯，“我想认识你一下，可以吗？”

　　何江还有几个其他的朋友见状立马暗地里传了几个眼色，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盛天瑞抬眼一看，这还真是头送上门的小绵羊，他眯起眼笑了，伸手把人拽到怀里，“可以啊。”

　　距离一群人五米不到的地方，宋炎彬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几次想冲上前去都被人按住，眼看就要发火。

　　纪祥祥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动静小点。”

　　胡雨蝶柳叶眉轻轻蹙起，满眼担忧。

　　宋程双腿并拢，拘谨地坐在座位里，眼睛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后又落回到身边的云朵身上，轻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云朵食指竖起立在唇畔，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动静，一言不发。

　　宋程吞了下唾液，不详的预感自心底升起。

　　一个小时前，云朵说出盛天瑞的名字后就迅速打了个电话给社团里的人，不到十分钟就精准定位了盛天瑞的位置，并且立即动身前往。

　　宋程担心他们乱来出了事，放下自己的小布袋子就赶紧跟了上来，却没想到一群人竟然径直来了酒吧。

　　他长这么大还没来过酒吧呢......

　　盛天瑞就着方圆圆的手喝下一杯酒，粗糙的大手顺着少女腰部的玲珑曲线往上摸，嘴巴正往那边凑过去的时候却被挡住。

　　方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水润的眼睛里带着点明显的羞涩，她胳膊揽住盛天瑞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出去吧，不想在这儿。”

　　盛天瑞挑了下眉，搂着人走出酒吧。

　　云朵顺势起身，对身侧几人做了个手势，“跟上。”

　　“好酒不见”的位置比较偏僻，四周小巷子很多，也没有什么摄像头，盛天瑞带着方圆圆出了酒吧后，才往前走了几步就按捺不住，把人按在墙上就要亲上去。

　　方圆圆矮身从他腋下钻出来，两根手指弯曲起来，骨节直戳他眼球，下一步抬脚扫过去，给盛天瑞的白色衬衫印上了一个36码的脚印。

　　轻飘飘的一脚，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盛天瑞还是被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忽悠地恍惚了一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站了四五个人了。

　　他就是再傻，此时也反应过来这是中套了，当即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们他妈的这是玩老子呢？”

　　方圆圆站在云朵身后，此时只露出一个头来对着盛天瑞做鬼脸，“就玩你了怎么了？”

　　宋炎彬扯着她的领子把人拽回来，“给我老实点儿。”

　　盛天瑞目光扫过几人，心知当前以少对多，绝不能跟云朵硬来，就放软了语气，试图为自己开脱，“我最近也没惹到你们吧？上一次那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你们再这样那可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云朵终于开口，“你找人打夏小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说不过去呢？”

　　“啊？夏小川被人打了？我不知道啊！”盛天瑞揣着明白装糊涂，“谁打的？”

　　“他说是我找的人。”

　　“那也说不好，朵儿姐在校内名声大，想巴结的人比比皆是，说不定是哪个小迷弟自发去的呢。”

　　“有点道理。”云朵点点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夏小川的声音，“喂？”

　　云朵道：“夏小川，我是云朵，把你刚才跟纪祥祥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夏小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慢开口道：“我那天从训练室出来，听到灌木丛里有猫叫，一时好奇就想过去看看，没想到到了地方没看见猫，反而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我一开始只是猜测，是不是我偷偷去举报你和宋程，所以让你心生不满，你才会找人堵我，可是当我这么问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立刻就大声地确定了我的想法，我很生气，回宿舍之后就跟宋程起了摩擦。”

　　“现在想起来，如果真的是你，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刻意地提出来了，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对你妄加揣测，不管是试卷还是这件事，我都......”

　　“行了，接下来的就不用说了。”云朵挂断电话，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我这人一向很拎得清，比赛归比赛，生活归生活。你跟我有摩擦就直接来找我，欺负夏小川算什么本事？欺负完了还算在我头上，小算盘打得挺溜啊。”

　　盛天瑞还想狡辩：“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些人是我叫去的？”

　　“我那天去社团提交退社申请，一不小心听见了。”胡雨蝶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你跟何江两个人在办公室说的，云朵让你们丢了这么大的人，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先找人去搞夏小川，然后嫁祸给云朵，只要夏小川信了，后面就可以凭借这件事以及前面考试帮助被人作弊的事，逼云朵退学。”

　　除了云朵和胡雨蝶，在场的其他人脸色全变了。

　　大家都是学生，平时社团间有点摩擦，小吵小闹的也就罢了，这个人竟然真的心思歹毒到这个地步，竟然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要逼迫别人退学？！

　　云朵兴味的表情看向盛天瑞，赤裸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还怎么继续胡说八道”。

　　盛天瑞一张脸瞬间青了，“就算是我叫的人又怎么样，你想把我堵在这打一顿？”

　　“我学散打不是为了欺负弱小的，你学跆拳道也不应该是。”云朵“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录音笔，“拿个口供，被退学的时候你就不要再狡辩了。”

　　“你敢让我退学？”盛天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体育部现在在建的新体育馆你知道是谁投资的吗？你举报我？！”

　　“不就是卖汽车的盛漳嘛，连我爸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云朵一脸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要不你让他撤资好了，反正这事儿也是上了校园大字报的，你们家要是不嫌丢人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盛天瑞气得头脑发昏，云朵平时做事张狂，但大家还真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难道这一次踢到铁板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绝对不能被退学，上次被记大过已经把父亲惹生气了，再出幺蛾子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情急之下，他眼珠一转，上前两步夺过云朵手里的录音笔，拔腿就往宋程那边的路口跑。

　　他观察过了，这小子看起来最弱，估计是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