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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来有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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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当做没有看见龚彪,绕过他直接快步冲进了后门。
正好迎面撞到了往外走的葛经理。
“怎么慌慌张张的?”葛经理拦住沈墨问。“有人找你麻烦吗?”
沈墨想到了让龚彪与她保持距离的办法,对葛经理说:“你还记得昨天送了我十五支花的人吗?”
“十五支花?”葛经理蹙眉。这数量实在不够看,他完全没印象。
沈墨又说:“昨天和王阳争执起来,让你送了一瓶酒和一个果盘赔礼的人。”
“哦哦哦!”葛经理一下有了印象,“叫什么彪的那个人是吧,那人是挺彪的了。怎么了,跟他有关系?”
葛经理一边说,一边往外面张望,就看到了门外面双手插兜,犹犹豫豫往这边靠近的龚彪。
沈墨说:“他送了花,就缠着我,从学校跟到这儿。你能帮我摆脱他吗?”
葛经理本来熬大夜,刚睡醒,一听沈墨这么说就来了精神。十五支花就想泡他家弹钢琴的清纯小妹儿,是不是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想泡妞,也得他先来啊!
“这你放心,交给哥了,你去换衣服出场吧!把心放肚子里去弹琴,这点事儿哥要是都摆平不了,那还干什么经理!”葛经理一顿打包票,推着沈墨往里走了一段,然后一摸油头,拿对讲机摇了几个人出来。
葛经理带人围住了龚彪,把龚彪堵在了后门口。
“干什么啊?”龚彪看葛经理和几个人来者不善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拿一百五套大款两千块的事被发现了。
“干什么?”葛经理笑呵呵地站到龚彪身边,轻轻撩了下龚彪有些磨秃的衣领边。“送了多少支花?啊对十五支。十五支就想泡妞啊?”
“你什么意思?”龚彪盯着几个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暗暗握紧了,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葛经理笑:“什么意思?很简单,让你别再缠着沈墨,别再骚扰她。你来维多利亚消费,你是我的座上宾,咱们是朋友。但你要是骚扰我的员工,你是流氓,那我作为维多利亚的经理,可就不能惯着你了。”
“谁说我骚扰沈墨了?骚扰沈墨的是她那个变态大爷,我是保护她!”龚彪很生气,可看着身边几个膀大腰圆,摩拳擦掌的大老爷们,又有点怵。“你们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葛经理冷笑了一下,冷下语气对龚彪说:“沈墨不希望你再骚扰她,我帮她告诉你了。我们是合法生意,当然不会打人了。但如果你在别的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人,被打了,被车撞了,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葛经理给周围几个打手使了个眼神,就转身回去了。打手中最膀大腰圆的扯着龚彪的衣领子狠狠推了龚彪一把,把龚彪推了一个大趔趄,指着龚彪说:“别让我再在这儿看到你!滚!”
龚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忠实信奉者,他瞅了瞅几个人,说了句:“好,我记住你们了。”然后蹬起自行车就跑。
几个人看龚彪还敢挑衅,要抓龚彪,但被龚彪先跑一步,抓了个空。
几个人隔空对龚彪输出了几句国骂,估计龚彪这么怂的样子,肯定不敢再来了,也就都回去休息室继续抽烟玩牌了。
沈墨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离开了娱/乐/城。
她没有回学校,而是带背包去了傅卫军开的录像店。
她打开锁,把背包放到录像店里,然后就到附近最近的一家小卖部等电话。这个年代,装一部座机的价格仍然很昂贵,电话费相比工资也是贵得很,接打都要收费。
把电话打到小卖部,小卖部的人再喊对应的人家出来接电话依然很常见。
沈墨等了很久,终于听到电话铃响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把电话接了起来,快到店老板都没抢得上。
店老板早看出她在等电话,也就没再管,叼着烟继续坐回去搓麻了。
电话里传来了隋东兴奋的声音:“沈墨吗?”
“对!”沈墨压低了声音,期盼着那个结果。
“成了。两边都给撅折了!”隋东也压着声音说。
沈墨激动地握住了拳:“太好了,那你们赶快回来吧。”
隋东“嗯嗯”地应着:“行,放心吧,我和军儿哥马上就走。”
沈墨挂掉电话,给了老板钱,开心地回到了录像店。
沈栋梁再变态,对他唯一的亲儿子也不可能不重视。亲儿子出了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最早的火车是明天上午九点,他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很可能会连夜收拾东西租车回去。
沈墨背着包,到了沈栋梁租住的宾馆,估量着时间,走上了楼。
沈栋梁一直没能得到沈墨,已经气急败坏地准备用最恶毒的办法对付沈墨了。得知儿子又在老家出了事,莫名其妙被混子们弄断了两条胳膊,他心里又惊又怒,立马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准备带着他老婆回去。
正准备出发时,一开门,就看到沈墨站在门外。
不像每次面对他时低着头,这一次,沈墨抬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站在他的面前。
沈栋梁盯着沈墨,阴恻恻地给他老婆使了一个眼色,她老婆就麻溜地拎着东西先出去了。
沈栋梁背着手回到了屋子里,走到床前。
等到沈墨也走到他身边时,他才转身看着沈墨,一边嗅着她的气息,一边似笑非笑,脸色阴沉地看着沈墨:“你应该穿这身衣服来见我吗?我给你买的衣服呢?”
沈墨从背包里掏出了沈栋梁买给她的衣服,然后轻轻松手,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沈栋梁压抑多时的火气被彻底点燃,他一把扯住沈墨的脖子,狠厉地质问:“你敢这么扔我给你买的东西!给我捡起来!”
沈墨笑了:“你不是在等我吗?怎么收拾东西要走呢?”
她的脖子被沈栋梁掐得快要窒息,可看到沈栋梁眼里燃烧的愤怒火光,她却只觉得快意!
不等沈栋梁说话,沈墨就扯住沈栋梁的手,笑着继续用力说:“你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还是守在你儿子身边把他看好了吧。不然下次,断得就不一定只有胳膊了!”
沈栋梁瞬间明白他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出事了,竟然是沈墨搞的鬼!
从来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的小东西,居然敢反过来对付他了!真是天大的胆子!
沈栋梁狰狞地掐紧沈墨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撞到了旁边的玻璃窗上。
腻子封边的老式玻璃窗并不怎么结实,两块玻璃应声而碎。
沈墨心跳如擂鼓。恐惧与痛快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围剿着她。
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意。
沈栋梁以前就像一座山,压制着她,让她不见天日。现在,她终于发现这座所谓的山也不过如此!
原来他也会失控,也会震惊,也会慌乱,也会无力狂怒!
他也不是永远能像猫玩弄耗子一样,优哉游哉地伸出他的魔手就能将她牢牢地控制!让她全无还手之力!
原来她也能刺到他的痛处,也可以反抗他的控制!
沈栋梁狠狠掐着沈墨的脖子,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冲上了脑子。看着沈墨在他手中渐渐变得奄奄一息,眼睛也逐渐无法睁开,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沈栋梁忽然恢复了理智,一把松开了沈墨。
想死?想脱离他的控制?以为这样就可以赢他?
天真!天真得可笑!
她这辈子也别想脱离他的掌控。他会让她乖乖地回到他的手心!他会让她知道试图脱离他的控制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
“你以为凭那个傻大个就能让你摆脱我吗?沈墨,我会心疼你一辈子,你一辈子都休想离开我的手心。”沈栋梁蔑视地看着沈墨,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恢复了平时面对沈墨时气定神闲的样子,体面而淡定地走出了房间。
沈墨的肺腔里突然涌进了大量的空气,让她本能地大口喘气、咳嗽起来。
沈墨扶着旁边的桌子,冷笑着看着沈栋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爽快感觉。
她没有赢吗?她不是已经击退他了吗?
现在这样有来有往,总好过从前她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沈栋梁予取予求吧!
过了一阵,沈墨身体里疯狂奔腾的血液和耳边狂热的轰鸣声渐渐消退。她像是打了一场猛烈的战役般筋疲力尽。
沈墨支撑着慢慢重新站了起来,抓起了地上沈栋梁给她买的那件衣服。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想要在里面把那件衣服烧了,刚把衣服扔到搪瓷盆里点着了一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龚彪。
龚彪冲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墨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
“你大爷对你做了什么?”他盯着沈墨的眼睛问,满眼都是紧张。
龚彪回手关上了门,然后才压低声音问沈墨:“他只是打你虐待你,还是侵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