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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能报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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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点了价值不菲的红酒和精品牛排。
龚彪仔细打量了一下卢文仲,一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和气势派头,就知道是个大款。
那手腕上的表,是电影里的老板都喜欢戴的劳力士吧。
啧啧,真有钱。
龚彪悄悄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没想到摸到了一沓钱。
他怎么忘了,主任把五百块小金库放他这儿了,让他帮忙存上。
龚彪想了想,他帮主任干这么秘密的事,跟主任借50块钱应该也没事吧?反正马上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很快就能还上,主任肯定不会那么小气的!
龚彪心里有了底气,招手让服务生再送五支玫瑰给沈墨。
卢文仲鄙视地瞥了龚彪一眼。
就这点财力,连一个花篮都送不起,送几支玫瑰还扣扣搜搜的,也来跟他较劲?
卢文仲马上又给沈墨送了五个花篮。
龚彪明白了,这人是跟他较上劲了。
他觉得好笑,他送50块钱的,傻大款送五百的。二十五块换二百五,这傻大款真是个二百五。
要是傻大款一直这么较劲,那沈墨不就发了?
龚彪想想,又让服务生送了五支玫瑰给沈墨。
卢文仲被龚彪的没脸没皮惊呆了。他自从装起港商,纵横娱乐场所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厚脸皮的人。
卢文仲有些恼火,大手一挥让给沈墨送了十个花篮。
龚彪要是不傻,就不该再和他较劲。要是龚彪再敢跟他较劲,他就找人把龚彪揍个狗脑袋开花!
龚彪也确实不傻,卢文仲那个德行明显是上头了,他要再敢来一次,卢文仲非发飙不可。
二十五块换五百块,这回可赚大了!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沈墨看着傻笑的龚彪,难以形容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下班结算提成时,她的心情都无法不好。
龚彪送了十五支玫瑰,卢文仲送了二十个花篮,单单这两份收入,她今晚的提成就已经有一千零七十五块了。加上其他客人的捧场,她今晚仅提成收入就赚了一千二百二十块。
抵得上平时十多天赚的钱了。
沈墨收好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葛经理:“您真的把王阳开除了吗?”
葛经理向旁边吐了口眼圈,一边点下一份要发的钱,一边眯着眼睛说:“开什么开,那人也不像是有钱天天来的主。我让王阳滚家里反省几天再来上班,他也该张长脑子了!”
沈墨放心了,悄悄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对葛经理说:“那我先走了,再见经理。”
“哎,你等会儿。”葛经理叫住了沈墨:“你怎么这么关心王阳,你不会对这小子有意思吧?”
“没有。”沈墨有些局促,同时也有一点紧张。
王阳是第一个关心她,会和她分享家里的菜,会关心她的生活,会和她聊诗的同龄人。虽然不爱学习,但为人单纯友善。她难以说清自己对王阳的感觉,或许那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好感吧。
“哼。没有最好。”葛经理叼着烟说:“不说在这儿上班允不允许你们谈恋爱。他一个服务员,你一个大学生,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一个小姑娘家,别被带坏了。”
“嗯。谢谢经理指点。没有别的事了吧,没有我就我先走了。”沈墨低着头说。
“走吧走吧。”葛经理摆摆手。他见的人多了,但还是有点摸不透沈墨的底。
他找人查过沈墨,沈墨是桦林医学院今年的新生,妥妥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一个。一个正经大学的大学生,会弹钢琴,家境肯定不差。又清清纯纯的,真不明白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上班。
很多小姐刚开始来上班也不是当小姐的,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接触的都是道德水平更低的人,想法慢慢就变了。
钱来的太快,没人把卖不卖当回事。从只陪酒不让碰,到摸摸也无所谓但不能睡,再到能卖上价就睡,最后到出去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给钱就睡。
想想沈墨那清纯倔强的小脸儿,要是变成最后那样子还挺可惜的。
葛经理看着沈墨静静地走出去,又自嘲地嗤笑了一声。他这算什么?沈墨又不是他亲戚,他操这份心干什么!
“殷红,你进来。”葛经理看着在办公室外东张西望的殷红,把她喊了进来。
然后,对殷红说:“把门关上。你最近出台次数可不够啊,我可告诉你……”
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被掩盖在大门之后。
沈墨穿过走廊,走出后门,紧紧攥住的手终于慢慢地松开了。
走出□□这条路,她每次都感到害怕。
那些小姐肆意打量她的眼神,就像要把她的衣服一层层扒掉一样。
沈墨看了看前面的公交车,没有上,想着去看看龚彪还在不在。
他来这里,应该就是因为她吧,他应该不会走吧?
沈墨正想着,一抬头,就看到龚彪拿着大包小件的东西,正倚在灯柱子下看着她。
“下班了?”龚彪笑着问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与王阳在她面前时局促小心的模样对比鲜明。
沈墨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龚彪倒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怎么到这种地方上班?缺钱?”
他想来想去,只能猜到这个原因。
“你家道中落了?你爸妈下岗了?做生意赔钱了?”
“算是吧。”沈墨说。
算是?算是哪种?
龚彪也没有深究,只是觉得不放心。他想了想说:“那我以后来这儿接你下班吧,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上班也不安全啊!”
“没事的。出门就是公交车。”沈墨下意识拒绝。
每天都来接她,这好像一下走得太近了,他们还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王阳过几天就回来上班了,到时候王阳可以送她。王阳毕竟还算她的同事。如果是龚彪每天来送她,就……就不太对劲了。
何况她已经找到弟弟了,她如果觉得危险,可以让弟弟来接她。
“有公交车有什么用啊,开公交的又不是你叔叔大爷,真有事儿还能管你吗?”龚彪撇嘴一笑,就把自己给沈墨带的礼物递给了她。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沈墨正因为龚彪话里提到的叔叔大爷想到沈栋梁,心头泛起阴影与不快,但龚彪这突如其来的送礼举动,又将她混乱下坠的心情搅乱了,让她一时顾不上沉浸在阴影中。
“对啊,出差给你带的。有丝巾,有好吃的,还有口红,香水,都是你们女孩儿喜欢的吧。我也不知道你更喜欢什么,就想到你应该能喜欢的就买了。”龚彪傻笑着说。
“这太多了。我,我不能收。”沈墨下意识地拒绝。
“有什么不能收的,这就是给你买的。我又不认识别的女孩儿,你不要我给谁去啊?拿着吧,快拿着。”龚彪把东西直接塞进了沈墨的手里,就松手了。
沈墨不想接又不得不接,龚彪他是真撒手不管啊。拉扯中掉下了两个东西,龚彪弯腰捡了起来。
他嘿嘿笑着说:“这俩我先帮你拿着,等你到了学校,我再给你。”
沈墨有些无奈,她抱了满怀的东西,又不能松手。要她拉下脸彻底拒绝,又怕就此失去龚彪这个朋友。
浅黄色的路灯下,龚彪笑得没心没肺又很温暖,明明周围是黑夜,可龚彪站在那里却像白天。
沈墨忽然感觉到一阵心酸。她可以这样快乐吗?她可以拥有这样快乐阳光的朋友吗?
她为什么要和龚彪交朋友?龚彪跑来维多利亚找她,又给她带这么多礼物,仅仅是为了和她做朋友吗?
来自男性的苦,她还吃得不够多吗?如果连她的亲大爷都那样对待她,她凭什么认为非亲非故的异性会真心的、单纯地对她好?
沈墨不想失去一个阳光善良的朋友,可又觉得自己应该在受到更大的伤害之前断绝开受到伤害的可能。
她想了很久,才想到要怎样断开这段友谊。
指责、污蔑、无理取闹,应该可以吧?
她低下头,问龚彪:“你平时花钱,都这么大手大脚吗?”
“怎么了?”龚彪很理直气壮:“我就一个人,我爸妈都快退休了,也不用我养,我自己上班挣的钱怎么花都行啊。”
“要是结婚了,成家了,那就是另一个过法了,肯定不能这么花钱。”龚彪没想调戏沈墨,也没想暗示什么,只是觉得沈墨说他大手大脚,那他现在单身,肯定随便花啊,结婚了就像他爸妈那样,就得为家庭考虑啊,肯定就不这样了。
他一向心大,也直来直去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多考虑。
可这话听到沈墨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沈墨想了想,也觉得龚彪能在维多利亚里那么游刃有余,显然也并不单纯。
这让她更坚定了要和龚彪断开联系的决心:“你一定经常来这种地方吧?对女孩子大手笔送礼物,说甜言蜜语,也都信手拈来吧?”
龚彪愣了:“我就送十五支花也叫大手笔吗?那个男的可是一下送了两千块钱的花篮啊!我就跟领导来过几次这种地方,那领导要吃饭,我得陪着,得表现啊。”
龚彪想起什么:“说到花……我问服务员,你提成是日结的。真是日结的吗?拿到今天的提成了吗?
“哎,我给你送花,是看那个傻大款上头了就故意多送的,想让你多赚点。我挪用了我领导的一百块钱。你放心,不是公款,是我领导背着他老婆藏的私房钱,让我帮他存银行里,我给挪了一百块钱。
“嘿嘿,我都想好了,五十算我借他的,另外那五十,你要是领到了提成,能给我报了不?”
沈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