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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你会与我一 ...


  •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有任何动作,但刹那间,意外并没有发生,有的只是燕宛白的尖叫声。
      容嘉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看见了冷脸站在长廊下的燕灼。

      燕灼疾步走了过来,将容嘉揽在身后,同时扫了眼傅平与舒玉,最后才将视线落到燕宛白身上。

      燕宛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可右肩上插着的那根簪子提醒着她,提醒她这是燕灼刺过来的,她望过去的那一刻,燕灼眼神仿佛能杀人。
      她伸手去摸肩上的簪子,摸了一手血,身旁的随从婢女都吓得不敢动,见燕宛白晕过去才敢上前。

      容嘉下意识地摸着肚子,一阵后怕,见燕灼沉默着,便吩咐道:“把公主送回宫。”
      不止是燕宛白,容嘉与燕灼也得进宫给个交代,两人朝陆老夫人略表歉意后离开,带着傅芷离一起上了马车。
      其实陆家颇有微词,但这事细究起来也怪不到晋王府头上,毕竟是陆夫人请容嘉去处理的,且倘若容嘉真在陆府出了事,后果才会更加严重。

      燕灼见容嘉面色苍白,原打算让她先回府,但容嘉不肯,这次的事容皇后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她不能让燕灼独自面对。
      燕灼听了容嘉的话,不再说话。

      燕灼从没想过与容嘉有孩子,甚至潜意识里他不希望有这个孩子。最初得知容皇后想对这个孩子下手时,他什么也没做,毕竟容皇后事成,他不用想以后要怎么对待孩子,也不用担着虎毒食子的罪孽,还能让彻底离间容府与容皇后。
      只要保持冷静,那结果如何一切由天定,他不用承担做决定的责任。

      但在容皇后出手时,燕灼还是让人拦下了。
      他不能做像景庆帝一样的父亲。
      当年母后生阿蕴时,景庆帝便冷眼旁观着容皇后给母后下毒,以至于母后拼尽全力生下阿蕴便去世了,还导致阿蕴生来体弱。
      无论如何,他不能像景庆帝那般,所以这段时间他对容嘉格外上心,忙完事情便赶来陆府接她。

      “对不起,若非为我,事情也不会成如今这般。”傅芷离哭出声,她知道就算陆夫人开口请容嘉处理,容嘉也可以拒绝。可是容嘉答应了,以至于现在燕灼又伤了燕宛白。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容嘉看着傅芷离脸上的巴掌印,凑近些看了看,让她回府后涂些消肿的药膏。
      燕灼声音冷冽,望向傅芷离:“此事你无辜,不用对不起。待会进宫面圣,只需交代事情原委即可,我已派人知会外祖父,他也会进宫。”

      傅芷离心中更觉愧疚,祖父年事已高,还要因为自己折腾遭罪。她低着头啜泣,又朝容嘉道歉:“此前是我鼠腹鸡肠,言行有失,多谢王妃不与我计较,还肯出手救我。”
      “没关系。”容嘉笑了笑,这算是还当初傅芷离替她解围的恩情吧。

      三人进到青玄殿时,燕宛白已经由太医诊治了,所幸簪子插得浅,人这会并无不碍。但容皇后只看到燕宛白虚弱地躺在床榻上,以及那根带血的簪子,她推开阻拦自己的桂嬷嬷,径直往青玄殿去。
      容皇后进殿后也顾不上景庆帝了,她跑到跪在大殿中的燕灼面前,往他脸上扇了几个巴掌,仍不解气,还想继续打时已经被随后跟来的桂嬷嬷拉住。
      容皇后咒骂道:“燕舟行,你妹妹一向听你的话,做什么吃什么都想着你,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你?以至于让你竟拿簪子刺她!”

      燕灼不气反笑,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母后好歹先听听事情起因经过,一上来便这般冲动,恐失了您作为一国之母的风度。”
      “皇后,既然你来了,便听听你女儿做的好事!省得你还以为她清白无辜!”景庆帝看向容皇后,话中不满显而易见,他实在不知道她是怎么教导燕宛白的,此前有了傅晴蕴的事,现下还如此嚣张跋扈,完全没有半分皇家公主的样子。
      景庆帝自问对燕宛白的宠爱已是极限,可燕宛白三番两次闹事,容皇后野心膨胀,背地里也做了许多不干不净的事,如今他对这母女俩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连带着对八皇子都生些许不满。

      得了景庆帝的示意,傅芷离开始陈述事实,讲到燕宛白上手推容嘉时,景庆帝与容皇后皆脸色大变。尤其景庆帝,看向容皇后的目光充满怒火,转向燕灼与容嘉时,脸色才稍稍好转:“容氏没伤着吧?”
      容嘉得了特殊,这会是站着,她道:“多谢父皇,儿臣并无大碍。”
      “舟行,等会让太医给你媳妇看看。”
      “是。”

      傅芷离继而道燕灼为了容嘉才用簪子刺了燕宛白,说完她便被人带了出去,由太医为其诊治。

      容皇后方才还带了慌张,现下只剩不满:“言语上责罚几句便算了,伤人未免太过分,宛白这会还未醒。”

      “母后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燕灼面露不屑,“您清楚伤人太过分,对燕宛白掌掴傅芷离、背后推有孕的容嘉置若罔闻便算了,竟也好意思一上来就为燕宛白抱不平,我真为您感到羞耻。”
      容皇后大怒:“你说什么?!”
      燕灼仿若看不见容皇后的怒火,笑道:“我说,早知道母后一来要赏我几个耳光,那簪子就该刺得更深些。”

      畜生!怎么不去死!
      容皇后掐着掌心,极力压制着满心怒气,又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景庆帝:“圣上,您不打算为宛白做主吗?”
      “还要怎么做主?皇后难道没听宛白都做了些什么吗?就算舟行伤了她,你也打回来了!你还想怎样!”景庆帝铁青着脸,“皇后近些年真是糊涂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皇后若还教不好女儿,这皇后也不必当了!”

      容皇后难以置信地望着景庆帝,为着这事,燕一啸居然说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与燕灼父慈子孝,他居然敢这样想?
      容皇后盯着景庆帝,还想说什么时。
      “娘娘,您请回吧。”得了景庆帝示意的孟信开口,“请。”
      容皇后不甘,但只能怒气冲冲地回凤仪殿。

      偌大的青玄殿正殿中仅剩景庆帝,与燕灼、容嘉、孟信三人。容嘉低下头,看着燕灼脸上的红肿,有些心疼,可高高坐在上方的景庆帝迟迟不语,并没有叫燕灼起来的打算。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燕灼站起来,他顶着景庆帝的灼灼目光,向孟信开口:“劳烦孟公公搬张椅子来。”
      孟信看向景庆帝,见他点头才有动作。

      燕灼扶着容嘉坐下,自己则站回殿中央。

      只是,他没有跪下。

      其中反抗的意味太强,强到景庆帝明知燕灼今日所说所做在情理之中,此时对他也有了不满,他语气平静:“晋王这是想做什么?”

      “回圣上,臣不想做什么,只是猜想圣上又要像上回那般,将此事轻轻揭过,便不想跪了,”燕灼轻笑出声,全然不惧景庆帝生气。
      “现下臣与妻子已然将皇后得罪,多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死法,与其如此,圣上不若赐我们一杯毒酒,又或是三尺白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景庆帝怒道,接连咳嗽出声,孟信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

      燕灼笑道:“臣当然知道。”

      “你以为朕不敢吗?”景庆帝怒极反笑。

      “天底下哪里会有圣上不敢的事。”

      父子俩对峙着,燕灼再度道:“其实这也是圣上希望看到的结果吧,否则去年宫宴所谓敌国的刺杀、到郊外马场上的马惊,圣上早该有所动作,可您选择了护着幕后的人。”

      容嘉面带担忧地看着燕灼,却不能在此刻说什么,她知道燕灼是故意说这些话激景庆帝。

      景庆帝当然也知道燕灼是故意激自己,偏偏他不能说什么,那时他的确选择了偏袒容皇后,因为他打算立八皇子为继承人,可这不代表他希望燕灼去死。
      傅皇后生前乃至死后那几年,他确实恨屋及乌,打心底里厌恶燕灼这个儿子,对燕灼不管不顾。
      但是后来,直至今日,他是真心疼爱燕灼,否则也不会将他惯得多次忤逆自己。

      景庆帝语气放软:“你的委屈朕都看在眼里,朕不会叫你白受。”
      燕灼朝景庆帝磕头道谢,但笑不语。

      显然,燕灼不相信景庆帝的话,但他没再说什么。

      景庆帝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让两人退下。

      得了这吩咐,燕灼扶着容嘉走出青玄殿,迎面撞上刚进宫的傅修。燕灼喊了声外祖父,又道明傅芷离如今在偏殿,便同容嘉离开。
      回了府,燕灼始终一言不发,任由容嘉替他擦药膏。

      容嘉并不认可燕灼的做法,她觉得这样直白地刺激景庆帝,或许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她将所想告诉燕灼。
      处理完伤口后,燕灼握住容嘉的手腕坐下,自己则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容嘉,道:“圣上不会杀我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燕灼今日情绪异常外放,无论是对着景庆帝、容皇后,还是这会对自己,容嘉垂眼瞥向被燕灼松开的手,恍惚间以为又看见他那眼中有压不下去的恨。
      许是看错了,她与燕灼哪里来的仇?
      容嘉抛去心中杂念,再看向燕灼时,眼中唯有数不尽的关心。

      燕灼笑意极浅,静静注视着容嘉的神情变化。

      察觉到燕灼那几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容嘉笑意也淡了些:“殿下摆出这样的姿态是想做什么?”

      燕灼自顾自地笑着:“没什么。”

      容嘉没接话,等着燕灼自己解释那句“圣上不会杀我们”。

      燕灼确实如她所想地那样开始解释,然而她听了却有些心慌害怕。

      “其中并没有什么关于平安顺遂、荣华富贵的承诺,有的只是愧疚。”燕灼语气平静,仿佛在讲和他无关的事情,“圣上与我母后年少相识相知,十余年里一直举案齐眉,奈何人心易变,最后两人之间只剩下怀疑与怨恨。”
      他问:“你会如何对待你厌恶的人呢?”

      容嘉迟疑着回答:“当作看不见。”

      “巧了,圣上和你的选择是一样的,不过他兴许比你要残忍一些,所以最后我母后死了。”
      “名义上是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事实上,是有人给她下了毒。”

      容嘉浑身一震,无意识地攥紧双手,用尽全身力气问道:“因为圣上偏袒给先皇后下毒的人,所以他对你有愧,不会杀你?”

      燕灼以笑回应了容嘉。

      容嘉深呼吸一口气,燕灼到底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像是报复一样地告诉自己这些?她猛地站起身:“给先皇后下毒的人还活着是不是?这人与我有何干系?”

      她语气满是质问,又是藏不住地害怕。

      似是被容嘉的话惊到,燕灼站起身,不解地看着容嘉,不明白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

      燕灼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容嘉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但她也不想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所以直接道:“殿下的神情让我以为,你与我是受害方与过错方。”

      “怎么会?”燕灼笑道。

      容嘉没有仰头去看燕灼,径自坐下:“所以毒害先皇后的人还活着是吗?”

      燕灼安抚似地摸着容嘉的头:“是。”

      容嘉又问:“那人是谁?”

      燕灼叹了口气道:“还没有查出。”

      容嘉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不是容皇后?”

      燕灼轻笑道:“你很希望是皇后?”

      否认的意思很明显,但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强拉着燕灼在她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燕灼没有躲闪,他道:“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只是从圣上对我的言行中,我可以确定那人还活着。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担心我行事鲁莽反倒害了自己,我想叫你放心。”
      “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幕后凶手,但我总有一天会找到,然后亲手报仇,而你……”

      燕灼微挑着眉:“你会与我一同报仇,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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