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阴晴圆缺》六密

4、 味道

　　竹林山。
　　一年四季皆长青，山中唯一的水源便是半山腰处的冰湖，寒冷刺骨，没有活物，只因湖底有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当小小的身体被寒气侵蚀时，周月牙只觉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如同有一把无形的冰刀在割人。
　　在意识越渐消散前，她想起了师尊，师叔，和刚才那没追上的兔子，突然有些不甘心，怎么没有撸一把它的脑袋。
　　血混着湖水，她看见湖水好像全部都变红了，她这是要死了？这般想着，好像有一只漂亮的手从那猩红中伸出，她瞧着有些喜欢，便想抬起手。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抬到一半便垂了下来。
　　而那只手直接上前，握住了她!
　　握住的那一刻！她感觉到那只手又大又暖。
　　她想！要是能握住她的两只手就更好了，肯定很暖。
　　这般想着，对方直接抱住了她，晕去的那一刻，周月牙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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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升得越来越高，本来需要两日的内门弟子初试选拔已经提前结束，因为仅仅一日，三十块绿色的令牌已经全部被找到。
　　而这第一关考的是‘气运’柏盈莹不相信没有周月牙。
　　她可是领会到对方那好得出奇的运气，正跟师兄闹腾，就被拖走了。
　　另一边。
　　周月牙再次睁眼，树荫遮头，她迅速起身张望，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小鸟时不时的鸣叫，拖着疲惫的身体，便往一个预感不错的方向走去。
　　路上，周月牙回味着那不知是梦还是幻境中的余温，嘴角弯了弯，心里又多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而她没注意的是，一片红色的枫叶飘落，没入她的发间，消失了。
　　周月牙慢慢吞吞下到山脚时，天色已晚。
　　前方，她看到柏盈莹正靠着梁冰凝在石梯上睡觉。
　　而梁冰凝正全神贯注的拿着个灯笼在她旁边施法打蚊子。
　　梁冰凝察觉有人，往后一看，狠狠刮了周月牙一眼，无奈的轻轻推了推柏盈莹 “盈莹，那个傻子下来了！”
　　柏盈莹迷迷糊糊的被推醒，看着周月牙脏兮兮的，小跑上前递去帕子“呆子，你这是掉水坑里了？”
　　周月牙没拿她的帕子，绕着她就要走。
　　梁冰凝看不过，过来就把她推倒“没良心的东西，盈莹为了你，都被师兄训斥了，你还不理人？”
　　柏盈莹见梁冰凝推人，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你干什么？”想要伸手拉人，周月牙已经站起来了。
　　周月牙懒得跟她们两个纠缠，推到梁冰凝就跑了，师尊说过有仇就要当场报，不然事后一定会后悔的。
　　跑回后山的周月牙翻箱倒柜，猛塞了几颗师叔留下的丹药才好受些，倒头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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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周月牙仍旧背上月牙小书包去上学堂。
　　一路上她发现，今日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虽然以前也奇怪，但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梁冰凝看着人还敢来学堂，在门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不能进去！”
　　周月牙没理会她，直接从她手下穿过。
　　身后刚来的柏盈莹见状，扶起梁冰凝，质问道“呆子，你干什么？”
　　周月牙闻声，转头看了柏盈莹一眼，淡淡的回道“你不要管！”
　　“我不管？”
　　柏盈莹气冲冲的的上前说道“你这呆子，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楼下贴着你抢师兄令牌的告示，你知不知道，这样你永远都进不了内门了！”
　　周月牙不懂“进不了就不进呗！”
　　而后，如往常一般走到书桌前，淡定的从书包把书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好准备上课，又转头看向窗外的山顶。
　　柏盈莹见她这样，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窜出，走上前把她刚拿出来的书掀翻，还是不解气，又捡起来撕烂。
　　怒吼道“周月牙，你这个呆子！”
　　说完，瞪了一下四周“看什么看！”便气冲冲的坐回桌位。
　　而周月牙见自己的书被撕烂，上前抢过柏盈莹的书。
　　柏盈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周月牙“看什么？你撕烂了我的，肯定要赔的。”
　　柏盈莹气到跳脚“啊！你这个，这个笨蛋……”手中幻起的灵力始终没有打过去。
　　周月牙没有感应到对方的敌意，拿了书就回到座位，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梁冰凝看着地上一堆的纸絮，怕待会儿王老师傅问罪，只好认命的拿起扫帚清理，向隔壁班借了书给柏盈莹。
　　王老师傅的课依然很无聊，周月牙熬到下课就往后山跑。
　　——
　　跑出后山脚下的杏林，昨日湖边的那几位师兄突然窜了出来。
　　高些的师兄还拿着一把漂亮的匕首，周月牙本想无视，但已经被四面围住。
　　那个师兄看着面前的人，弯起嘴角“有趣，月牙小师妹还真是命大，寒冰都冻不死呢。”
　　周月牙没搭话，那个师兄又说道“还好我留了个眼线，不然今日的告示可就是我抢你的令牌了！”
　　旁边的另一位师兄“三师兄，这次长老们查都未查就贴了告示，会不会暗中调查？”
　　那三师兄“不会，我了解了一下这月牙小师妹的过往事迹，只要涉及到她的事，便不会过多干涉，只会先安抚起冲突的另一方。”
　　周月牙正在观察哪一个方向好逃脱，那个三师兄直接挥出一道符把她推到。
　　再抬头，对方的眼神似她见过的毒蛇，吐着信子说道“一个练气二级的小废物，好像很重要呢！先拔了舌头再说吧。”
　　“拔，拔舌头？”其他的几人虽然在三师兄的命令下，杀过很多小兽，也伤过很多人，但是都没有这么残忍过。
　　昨日已经被吓到了，现在更是不敢。
　　三师兄见几人害怕，厉声道“抢她的令牌，你们也有份，如果事情真的被捅出去了，那我们可都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哦！”说完，命令几人按住周月牙。
　　周月牙见其他几人已经有些摇摆不定，乘机从一个有空隙的地方跑了。
　　跑了好一会二，终于跑到后山。
　　她猛然停住脚步，因为周遭好像突然被消了音一般，很安静，静得有些诡异，明明后面的人已经甩掉了。
　　突然！一把匕首从后刺来。
　　周月牙本能的一个侧身迅速躲开。
　　那人蒙着脸，长得比她高一个头，一身黑衣，紧追不舍的持剑朝她命门刺来，周月牙一个正踢，踢开刺来的剑。
　　那人被踢得转身给了她一个回旋踢，剑也借着她踢开的力道，转至她身后刺来。
　　周月牙下叉侧身躲开，站起来后，那人再次提剑刺来。
　　周月牙“剑修？那个三师兄！”
　　那人见暴露，愣了一下，收回剑，扯开黑色的面纱“小师妹声音真是好听呢，能认出我倒是不难，可还看出了我是剑修，这就不简单了哦！”
　　不简单吗？周月牙不咸不淡的回道“你握着剑！”
　　“握着剑，就是剑修吗？”三师兄由虚空中握住他真正的剑，看着对面的周月牙说道“师妹身手不凡，也是个剑修吧！”
　　周月牙第二次感觉到师尊说的杀意，折下旁边的杏花枝“你待如何？”
　　“不如何，就是想验验！”三师兄说完，便握住剑，腾空刺来。
　　周月牙察觉到对方身未至，剑气已到，但道行不够，剑气还没有他本人的杀意浓烈，杏枝轻轻一挥，便消散了。
　　剑身已至，杏枝注入未成的剑意迎了上去，两相碰撞，不分上下，几个回合下来，杏枝终究比不上利剑，断了几节。
　　三师兄趁机划了周月牙右脸颊一剑，周月牙吃痛的砸向地面。
　　那边，三师兄乘胜追击“下辈子记住，轻敌是大忌！”话落，三师兄的剑已经续上全部的力道，直击周月牙命门。
　　“藏锋！”剑随令动，周月牙前方召唤出一把黑色的剑，挡住对方致命一击。
　　以气御剑，会搅动周遭的灵气，很容易被发现，但师伯说过，可以拔剑。
　　三师兄被击出的力道反弹，甩出几百米，直接晕了过去。
　　周月牙想要转身就走，却发现头上突然轻了一点点，微风吹过，她觉得可能是因为打架赢了，才轻松一些。
　　可她没注意到，此时那晕了的师兄正被傍边落下的树片凌迟，受不住千刀万剐，中途便断了气。
　　——
　　第二日。
　　周月牙依然如往常一样去上学。
　　这次她发现那些小道友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了，反而有些躲着她。
　　周月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定没留下痕迹才又如无其事的坐回桌位。
　　柏盈莹和梁冰凝也没有再来上课，她第一次没有听师伯的话，去看学堂楼阁下的告示。
　　告示上写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内门弟子选拔的第二关在今日开启，时长要二十日。
　　第二件事便是那个叫高元的师兄是个探子，已经伏法了，两件事好像都跟她无关，于是小跑回了后山。
　　临近黄昏，周月牙看着漂亮的火烧云，拿起小屋的篮子想要出去摘点野果，刚踏出门‘藏锋’就拦住了她。
　　周月牙看着自己出来的藏锋剑很是疑惑，想要绕过她，可是对方精准的拦住了自己踏出的每一步。
　　周月牙只好无奈的说道“怎么了？”
　　剑并无回应，只是拦着她，周月牙有些低落“师尊走的时候不让我再练剑了，你就乖乖听话待在识海里自己玩！”
　　这次藏锋剑没有听她的话，仍旧拦住她的去路。
　　许久没有摸剑的周月牙手有些痒痒，藏锋剑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飞入主人的手中。
　　周月牙握住剑，心念一动，周遭灵气瞬间涌动，明明才练气二级的小孩，已经有了筑基期才有的气势。
　　看着剑身清透，反光处似浮光若影，里面映出师尊的模样，他在站在雪中，冷声训斥“不许再练！”
　　“不许么？”周月牙呢喃道“可是师伯说过，可以拔剑的！”她严重怀疑师尊是不是又跟师叔吵架了。
　　微风拂来，桃花随着风飞入屋内，花瓣挂在周月牙的身上。
　　她发现花瓣的味道有些熟悉，就像她掉入湖中的那日闻到的，可明明是在水里？周月牙快速的跑出去喊道“是你吗？”
　　虽然没有回应，但周月牙知道，那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