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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逃课? ...

  •   江浸把零落的情绪通通捡好重新放回心里,比起有人再一次离开他,这种又紧张又难忍的心情似乎来的更加折磨,所幸也并不撕心裂肺。
      方皎走了之后他总是告诉自己要快点长大,最好一下子就马上成年,然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最好也能离开栎今。
      如今这些伤痛和回忆没什么是他不能承担的,他是故事的参与者,也将会是解开谜团的见证者,无论身边发生什么他都要一点一点的收藏好,不能忘记眼前最重要的事。
      对,比方说作业还没写。
      今天留的作业并不难写,难搞的是测试的数学卷子,本来两节数学课变成了测试课,没听成老童的讲课算是侥幸。
      结果,作业变成了自己改卷子,明天上午要收上去的。
      他打算把最困难的留到最后,先把别的都写了再说最难啃的,就像他吃饭也得把不喜欢的先吃了看着才好受一点。
      歇歇停停后,近十点了终于轮到了数学作业,然而他没有一点心思改题。从回来消化情绪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什么,严重的饥饿已经让他产生烦躁情绪,脑袋里在写与不写中来回拉扯。
      天使江浸眨巴眼睛,满是担忧和惶恐:“都把别的作业写完了这个怎么能剩下?童老师会难(发)过(火)的吧?”
      恶魔江浸不屑的哼道:“那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看看那些题他改的过来吗?”
      天使江浸软下心来,似乎做了极大的妥协:“不是有搜题软件吗,拿来借鉴学习还不行吗?”
      恶魔江浸翻了白眼:“可是又听不会,抄过程和改不对有什么区别,又不是自己改的……”
      天使江浸已经眼泪汪汪:“可是明天要收上去啊,难道你想让他明天去罚站吗?”
      恶魔江浸听了板了脸,最后不情不愿的小声嘟囔:“罚站吗?这个……要不还是写点吧……”
      十分钟后江浸洗了个快速的热水澡,江元淼虽然在家但也不会经常做饭,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也管不着江浸什么,所以两人在家时彼此都有相当多的自由,反正江元淼的责任感向来都很罕见。
      桌子上摆放好了数学答题卡还有卷子,红色的签字笔,以及一份正泡着的方便面。
      江浸先是自己试着改了一些,也搜了好几道题,发现不是搜不到就是没详细解析,本来他去找了任衍借卷子,但是对方的个性也的确没让他失望。
      “那个,卷子确实讲了,但是我也没记住什么,改过的题也没拿回来,你知道的,普班老师要求也不严。”任衍一如既往发着语音条回复,只是声音略显疲倦,听起来很压抑。
      江浸发了文字过去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游戏输了还是和孟秋妤吵架了。任衍发了个狗头表情包过来,只说是校服刮坏了正在挨骂,闻言夹杂几句不尴不尬的笑声。
      最后还是任衍给他提了醒,“不如你去找你同桌啊,让他给你讲讲,有些时候想偷工减料上天都不帮你。”
      没能得到上天救助的江浸点开了天气助手的对话框,里面还躺着两个小时前的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江浸:你作业都写完了?】
      【aester:嗯,在做课外的历史题】
      【江浸:你现在有空吗?有几道题不会】
      实际上是错的一个都不会,考试的时候他尽力了,把能写的全写上了,因此错的他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改对。
      【aester:有空,你想听的话我教你】
      几秒钟后,戚颐年的手机就传来了欢快的铃声。他身穿几何图案的睡衣,露出一截白皙干瘦的手腕,手指纤长轻巧的穿过一缕热气按下绿色键,旁边放着一桶红色包装的泡面,顶上拿着两本厚书压实了。
      江浸在那边迅速调整了摄像头,画面从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脸庞闪过。大概是才洗过澡,戚颐年隐约看见他左手拿着一条灰色毛巾在擦拭头发,下一秒镜头就已经对准了桌面并且立在支架上,戚颐年这才清晰的看到他桌上的答题卡。
      戚颐年也拿着支架立在卷子上方,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旁边的历史练习册。他听到江浸似乎是拉开椅子的距离,接着坐了上去,椅子因为骤然受力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江浸拿起了红笔,在手指上一圈接一圈的转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复了?不是在做题吗?”
      “平时手机不会静音,有几个话多的群聊也被我屏蔽了,所以基本没什么消息,你发的信息我很快就能收到。”
      戚颐年又问:“你的错题改的怎么样?有多少能改过来?”
      “看了一圈了,发现不会的还是不会,考试的时候真尽力了。”
      “不会的可以放放,先改容易的吧。”
      “嗯。”江浸的红笔没转好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这错的几道都在这放着呢。”
      戚颐年开始从前面错的选填讲起,原来一道选择题的展开步骤也不亚于一道大题,江浸边听边想,这五分拿的还真是不容易。
      听题间泡面也好了,正在他眼前散发着诱惑香气。戚颐年正讲的认真,他也不想打扰,只好尽力隐藏肚子里的叫声小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盯着戚颐年给他在草纸上写的演算步骤。
      今晚吃的面是他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就是不比那家面馆做的好吃,但确实是他几年来一直吃不腻的口味。
      明天带过去的卷子和答题卡上肯定说不定都会沾染这味道,或许连今晚的知识都是红烧牛肉面的味儿。
      他听的挺认真,一方面是大晚上的自己麻烦别人给讲题不得不好好听,还有就是他喜欢听戚颐年讲题,每次讲的时候都能准确猜到他当时做题的想法,然后纠正他怎样才能靠近答案和考点,有一种戚颐年带着他的脑袋复盘的感觉,听起来并不枯燥无味。
      还有就是他也喜欢戚颐年的声音,跟很多老师的那种抑扬顿挫不同,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为沉静从容,不知不觉就会让人卸掉防备,渐渐淡化平日做题的烦躁不安,只想专心听他说话听他分析。如此看来,怪不得人家能当升旗手,回回都是国旗下讲话那位。
      “这道题就是这样解的,你先看一下还有哪里不会,我换一张草纸。”
      “哦。”江浸看着下一道大题的第二问,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问题是什么,今晚都翻来覆去看过好几回了,不会的问题熟记于心。
      他看着屏幕里戚颐年并没有翻过这一篇草纸,其实这页也没写多少字,至少视觉上还很清晰。但是奇了怪了,画面明明没动,怎么会有撕裂书页的声音?
      江浸盯着屏幕,画面里的书页依然没动,那个声音却没怎么停,而且也不太像翻书声,倒是像……吸溜泡面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泡面,难道此时此刻戚颐年也在吃泡面吗?像他一样不敢在屏幕前吸溜吸溜的发出声音?
      “我说,你不会也在吃泡面吧?”犹豫了一下,江浸还是忍不住想问了,因为撕裂声大概是撕掉面桶盖的声音,而后面的咀嚼声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对面的声音突然停止,接着是带着轻笑的回复:“怎么,你听出来了,还是我隐藏的不够好?”
      江浸在一边也笑了,他搅动着叉子捞剩下的短碎面条,“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
      “也?你也在吃?”
      “嗯,红烧牛肉味的,我觉得我一直吸溜吸溜的影响你讲题我就小点声吃了,直到听见你刚才也好像在吃。”
      现下倒是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江浸索性直接把面桶拿到桌前喝起了汤。
      “我没有听出来,不过我吃的也是红烧牛肉味的。”戚颐年把桶推到答题卡下面一点,两个泡面皆是一样的包装。
      江浸咕咚咕咚喝完汤:“那你是在担心什么,怎么也悄悄的吃?”
      “本来打算写会题后填一下肚子,正好你想问题,怕你有负罪感吓跑了你。”
      两人一时间都乐了,没想到此时此刻能心有灵犀的吃同样泡面,在近几天降温的夜晚里同样感受这份食物的温暖。
      处理完最后一道题时,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江浸也是在听完戚颐年说最后一个字时才发觉到困意。
      “以后还是要在学校多问些题,这么晚耽误你睡觉了。”江浸看了眼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就算这个点戚颐年不睡觉也会耽误他做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几道题还挺抗讲的,不知不觉用尽了一个多小时。
      “我通常最晚能到两点多,现在还好。要是你喜欢晚上讲题那就晚上好了,下次还可以一起吃泡面。”
      “别吃泡面了,明早请你吃更豪华的饭。”
      “好。”戚颐年扬起嘴角,等江浸按下了挂断键。
      其实他也喜欢晚上的讲题时间,这个时间不同于白天,是江浸心情最平稳沉静的时候,听的效果比课间要好多了。
      还有就是他的私心所念,能够在晚上也听一听江浸的声音或者偶尔见一面他看似冷漠但和善的脸,他便心下满足忍不住窃喜,就像满心欢喜期盼圣诞节放肆品味甜蜜的小孩子。
      戚颐年舔过唇边,明明徒留的只有汤汁的咸香味道,但是他感觉到了一缕残留的暖意。
      他望向窗外,现在已是晚秋,早就不是他和江浸再一次相逢的时节。那时叶子还尚未枯黄,银杏叶也还饱含金色,风还不似现在这般透着冷意,但他们的情谊一定是更胜从前的。
      珠子带久了,迟早会被体温传递热度变得温润,如果喜欢也能传递就好了。
      天气助手这个角色戚颐年着实用心委任,毕竟是根据天气预报来的,一般预测率很高,就像今天早上真的下了雨。
      雨滴一直淅淅沥沥的不停歇,还伴随着阵阵冷风把雨水吹的倾斜,似乎打着伞也不太管用。
      地面没有湿透,只浅浅的干了个地皮而已,天空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了,感觉淡淡的,像一片灰色的苍茫,日月皆不在其中,只有云雨穿梭而过。
      往常上学的路上三三两两打闹的男生都看不到了,下雨天果然气氛沉闷,都是行人拿着伞低头快步走过。偶尔一两辆出租车碾过水坑,但车身鲜红的枫叶标志仍然明艳,碾过之处溅出来的污水可及膝盖。
      距离国庆的温和凉爽之际已经过去了些时日,像这样阴湿的天气里稍有不慎便会感冒发热,比如班里的第一批倒霉蛋已经率先拿到体验卡了。
      今早的背课文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咳嗽,还有拿纸擦鼻涕的,桌面上堆了一团团的纸巾。平日里就爱莫名其妙丢失的纸巾此刻显得更加珍贵,恨不得两节课用完一包,然后趁午休时再去补货,买回来照例藏在书桌洞里。
      前一段时间温度还好,中午倒是很热,还需要穿着短袖,而现在穿上厚外套刚刚好。
      江浸觉得自己体质还行,穿的也够保暖,结果一上午过去后就感觉有些鼻塞,连吃饭时喝水嗓子都会有痛感。
      看来又中招了,他想。
      其实他体质算不上多好,就是自认为纯粹是运气差了一点,每次感冒大军来时第一波总跑不了他,然后几番忍耐过后也就翻篇了。反正他是不吃药的,不爱吃也想不起来吃,只能找借口说不那么管用。
      下午上课他感觉神经更恍惚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融化了似的,把眼前的东西都给搅动成一滩水。身上也有点冷意,而且还一直徘徊不定,好在他还能撑着没睡过去。
      很快,他感觉额前有几缕头发被拨弄开来,微凉的、又干燥柔软的指腹贴上他的额头。他一转头就看见戚颐年一面试着他的温度,另一面也将左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试探,眉毛微微皱着,眼神也看着很严肃。
      “怎么了?不是一个温度?”江浸出声问他,却发现嗓子因许久不说话变得沙哑,他拿起水灌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些。
      戚颐年放下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淡淡道:“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去。”
      “我还从来没请过病假呢,一般都直接逃。”
      “那我们现在就逃走吧。”戚颐年的语气很坚决,似乎早就谋划好了什么,甚至还有点期盼。
      没想到他同桌比他还想逃课,比他还急迫,真的不是让他给带坏了?怎么他发烧精神变得不正常的却是戚颐年?
      江浸看了一眼课表,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这两节是老童的课,他还想多听几遍那些题型。虽然昨晚他已经弄懂了这些题,但还想多吸收一点,哪怕竞赛用不上也无所谓,好不容易能用心做完一套题怎么也得听的仔细点才不算白费。
      还有就是戚颐年,怎么说他们从前也算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现在他们关系是挺好,但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去影响对方,尤其是要让他为自己做这些破格的事,他感觉心里过意不去。
      就比方说戚颐年即使生病了也绝不是那种主动请病假的人,肯定不顾老师劝告还要继续学习。现在要因为他生病请假,甚至还想逃课,这些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想到这,他看着戚颐年有些急切又关心的样子还是安慰他说:“没事,就剩一节半课了,听完再走,很快的。”
      “可是你……”
      江浸只好打断他,像哄着桃A一样哄戚颐年:“好了,是我想听的,别逃课了,要做乖学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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