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恋何成》狄北北

37、斯人若彩虹

　　因为一双灿烂美丽的眼睛，朱莉喜欢上了这个蓝色瞳孔的男孩布莱斯，并且对他展开了热烈的兴趣和追求，而另一方总是保持着逃避和偏见。
　　经过梧桐树和鸡蛋风波后布莱斯逐渐发现朱莉的美好，在影片的最后他主动与朱莉和解，俩人一起载下饱含希望和爱意的树苗。
　　故事不仅是年少恋情的收获，还有很多来自成长的领悟，时而喜悦，时而伤感，但最后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去爱对方。其实抛开剧情，单是欣赏电影海报就已足够美好，只是江浸一直期待着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原以为那棵树可以留下，朱莉和布莱斯也一定会像海报里那样并肩坐在树上去眺望远方的旷野，但幸好一颗意义更深重的树苗被栽下，也不算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他说：“我这辈子只希望茱莉贝克离我远点。”
　　她说：“从我见到布莱斯·洛士奇第一眼，我就怦然心动了。”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江浸回想起自己与戚颐年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报道那天，少年穿着一身洁白似雪的衬衣，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像人间的暖阳，把温和耀眼带进栎今不再明媚的盛夏，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让记忆停留了很久，阳光擦着他的侧脸流淌，他的鼻尖微翘，眼底永远盛满了细碎的夏日阳光。
　　也是在那之后不久，他开始讨厌他，讨厌他时刻微扬的嘴角，讨厌他那句“很喜欢你的，同桌”，讨厌他和自己一起上下学，可是现在呢，他们依旧是同桌，还成为了关系比较不错的同学。他不是起初讨厌朱莉贝克的布莱斯，戚颐年却像明艳活泼的朱莉一样，永远使人对他有用不完热情和好奇。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又占用了一节自习课后，电影终于播放完毕，不仅同学们在镜头远离时默默赞叹，苗佳锐显然也深受感动。她在下课前还整理出来两段对白，可以任意参考选用，明天就要开始练习。
　　这两段对白一个是外祖父和布莱斯之间的著名谈话，那就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那段，另一个就是影片的最后栽树场景，左右权衡下江浸选择了最后一段，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台词比较少好记一点。
　　江浸和戚颐年都把台词抄在纸上，开始研究角色分配问题，究竟谁来反串女主朱莉呢？剩下那个人就要扮演朱莉父亲和布莱斯俩人，台词很少，是个轻松的活。
　　“要不我来演布莱斯和那个朱莉父亲吧。”江浸率先提出，反正这些戚颐年都会，应该不介意让他来扮演台词少点的角色吧？
　　这段台词多半都是朱莉的内心独白，交给戚颐年最合适不过了，江浸原以为他会答应下来，至少不会拒绝，本来就应该英语好的人多说一点才是。
　　不过，“我觉得你来扮演朱莉比较合适。”戚颐年迅速看了一遍台词，开口淡淡道：“她台词多一些，你正好可以练口语。”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戚颐年是认真考虑过他的口语水平，只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他实在承受不起。
　　“之前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总是读的不顺畅，应该是平时练的少，不如趁这次机会好好练习一下，高考后也有口语考试的。”
　　想到考试，江浸的想法莫名又动摇了，是了，考试，他还要通过考试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离开栎今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用见到江元淼，也可以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那可是他一直坚持的动力，怎么能因为口语考试就打乱了。
　　“这个考试会影响高考成绩吗？”，江浸瞬间精神起来，眼睛也比平时睁大了许多，露出惊讶又迷茫的表情，像犯了错误毫无知情的小朋友。
　　戚颐年觉得好笑，他掩住微笑的唇角，故意严肃的说：“一些学校可能会对口语成绩有要求的，最好还是成绩高点比较好。”
　　江浸沉默半晌，他以前还这没怎么有练过口语，都是老师领着读单词，他记性好，自然记住了大概，但是具体说句子还是不够流利，也从来没认真过练习，现在看来真不能再学哑巴英语了。
　　“那我就扮演朱莉吧，反正台词就这么几句，比背历史简单多了。”
　　上一秒江浸很有自信的开始和戚颐年对词，下一秒就发现很多词都读不明白。
　　江浸：“Then,one afternoon,I was coming into the front room to read.”
　　戚颐年：“这里是过去时，应该读作/red/。”
　　江浸：“It was 掏儿车……”
　　戚颐年：“是torture。”
　　江浸：“Is it a……?”，他不会连读，只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拼，听起来难受不说还怪怪的，根本不像正常交流。
　　戚颐年还是很有耐心的帮他梳理台词，“这里可以连读，你把I看作一个整体，sit连起来读就会好一点。”
　　经过两遍对词，好歹是没有不认识或者读不准的地方了，接下来两天他们就要把这段词背下来，不然在苗佳锐面前糊弄不过去。
　　晚上俩人各自回到家里，今天没等戚颐年如约而至的天气预报，反倒是江浸主动找他。
　　【江浸：你作业写完了吗？咱们再练一下吧】
　　【江浸：我背的差不多了，但是自己单背词还是容易忘，你要是不忙就陪我练两遍行吗】
　　【aster：嗯，现在就有时间】
　　【江浸：那，我给你打语音？】
　　【aster：好】
　　三秒钟后欢快的节奏响起，被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戚颐年沉稳又温和的语气响起：“喂？”
　　“哦，是我，听的到吧？”
　　“嗯，很清楚。”
　　“你现在没在忙吧？”
　　“作业做完了看会书，不碍事的。”
　　“那就好。”
　　明明隔着屏幕，厚度只剩下一个手机外加手机壳而已，江浸莫名有些紧张，没法像平常那样跟戚颐年聊天。
　　不光是他对自己没自信，总担心背诵的不流畅拖对方后腿，还有就是跟戚颐年对词负担太重，上课看电影时他就已经发现戚颐年早就看过了，对里面的一些台词还挺熟，只看一眼就能默写在纸上，他平时不怎么看英文电影，离了字幕就没法活了，甚至还觉得一边看中文翻译一边看英语很吃力，可见戚颐年平时积累的英语知识比他深厚许多。
　　不仅如此，今天在他们对词的时候他还纠正了自己很多读的不对的地方，戚颐年的声音本就沉稳而温柔，如沐春风一般令人舒适喜爱，说起英语来更显低沉带有磁性，声音更苏而成熟，很容易带入剧情里面。而江浸尝试还原朱莉的台词就显得格格不入，只是单纯机械背诵，没附加一点感情进去。
　　“那我先开始了。”，江浸打过招呼后开始又一次练习，“Then, one afternoon, I was coming into the front room to read.”
　　……
　　戚颐年：“When she walked out of the door,I thought back to the first time I saw her.How could anybody, ever, have wanted to run away from Juli Baker?”
　　江浸：“He looked at me with those eyes.Those once again dazzling eyes.And I knew that Bryce Loski was still walking around with my first kiss.”
　　……
　　江浸：“Do you need some help?”
　　戚颐年：“Yeah.”
　　江浸：“But that day, we started.And I knew we'd be talking for a long time.”
　　背诵完最后一句后，江浸深吐了口气，第一次用英语说完这么多台词，还希望明天千万别忘记。
　　“已经很好了，比你之前读的有进步。”戚颐年说起话来跟英语感觉是不一样的，正常交流就只是感觉他这个人性情温和，见面总是透着三分暖意，说起英文来就显得深沉用力，仿佛注入了太多情感，听起来有些淡淡的忧伤和孤寂。
　　“嗯，我也感觉好了不少，幸好你还愿意陪我练。”
　　“当然了，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帮你。不然没早饭吃了。”
　　就知道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鬼话，尤其是他同桌那一位，每次都把话说的感动含情，下一秒就直接来个反转，他其实是为了早饭才这样努力。
　　其实戚颐年做饭味道还挺不错的，明明早饭可以自己解决，不对，江浸想起来他每晚睡得也不早，他宁可做题到凌晨应该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哪有空真自己弄早饭吃？还不是得依仗他吗？
　　“是是是，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明天早饭给你买几样别的。”
　　“嗯，我等着。”
　　几秒钟的沉默后俩人都没再开口，本来玩闹轻松的气氛莫名陷入尴尬，好像一不知道聊什么就会变得空气都凝重了一样。
　　“呃，我没有别的事了，那就不耽误你学习了。”江浸决定赶紧结束话题，别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扯皮上，他已经将指尖抵在手机屏幕红色挂断键上，只等着戚颐年答应后直接按断。
　　然而对方根本不留给他机会，“等下，我有别的事。”
　　“哦，有什么事，你说。”
　　那边安静了几秒，但能听见戚颐年呼吸的声音，慢慢的他听见对方说：“你喜欢布莱斯吗？”
　　江浸“……？”
　　这算什么事啊？等了他好几秒就想问这个问题？而且还不是戚颐年换来扮演这个人物的吗？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情在里面。
　　不过江浸嘴上还是很诚实，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布莱斯虽然前面讨厌了一点，各种嫌弃拒绝朱莉的好意和热情，可是最后还是及时领悟成长的意义，愿意和朱莉一起去谈更久的以后。
　　“我想，他应该还好吧，前面我也不喜欢他，感觉他对朱莉有很大的偏见和讨厌，一点也不值得别人喜欢他，嗯，到了后面当他明白他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后，他才开始有了改变，变得……我没那么讨厌了。而且我一直在幻想他们最后可以一起在无花果树上发誓会喜欢对方。”
　　“嗯，是吗？”
　　其实那句话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排练让他再一次将自己带入到布莱斯的角色，因为他心里也在始终喜欢一个人，即使对方忘了很多以前的事，也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他，可他就是想知道江浸会不会讨厌他，因为喜欢你所以我在小心翼翼，怕疏远，怕分离，最怕你就此说讨厌这句话。
　　也许原本的问法应该是你喜欢我吗？可是他莫名想到了布莱斯和朱莉贝克，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爱上彼此的，也在这其中迷茫过、伤心过、甚至是领悟过苦涩，当一个人真正成长后可能才会看清那些朦胧又懵懂的感情，那是不用去猜不用去验证也明确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戚颐年不是布莱斯，也不会成为布莱斯，他只能是他自己，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不讨厌就此改变，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做陪在江浸身边的布莱斯，为他栽下记忆中那颗魁梧的梧桐，永远枝繁叶茂，闪着夏日里最美好的光景。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浸倒是疑惑他怎么就提出来这问题来，不会是……江浸灵光一现：“难道你喜欢朱莉贝克？”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少年干净又温暖的嗓音响起：“对，我喜欢他。”
　　江浸仿佛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戚颐年虽然平时和班里的同学都很要好，但也大多数是他们几个，很少和女生有什么来往，就连别的班的女生也一概不理会，感情不是他性子冷淡懒得交朋友，原来是有喜欢的类型，还是像朱莉贝克那样的只活在电影里的完美女生，可是他又没有青梅竹马，不像布莱斯可以跟她一起长大，貌似也没有一见钟情，可能是单纯喜欢那样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从来不跟女生来往，那些追你的要是知道了大概明天会出现一百个朱莉贝克。”
　　但也只是追求相似而已，除非谁整成那样好让戚颐年喜欢上自己。
　　“我只会喜欢那一个，记得保密。”
　　“行了知道了，那我给你保密，不然谁都来问。”
　　“嗯，那就好。”
　　“我没别的事了，一会要给桃A洗澡，它的毛都蹭脏了。”
　　“那你去陪它吧，有事联系。”
　　“好，我挂了。”
　　语音结束，江浸把有些温热的手机扔在一边，直直的往后仰去，桃A跳到他身边蹭他的衣角，试图触碰少年微凉白皙的皮肤，每当手指插/入它的毛发中它总是会特别舒服，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这回没等它美梦成真就被少年一把提起放进盆里，接着温和的水迎面而来，浑身毛茸茸的桃A瞬间淋湿成干瘦的细猫，只有圆滚滚的肚子清晰可见。
　　“早该给你洗澡了，浑身毛都脏了。”
　　水里很快泛起泡沫，白色皮毛越发洁白发亮，桃A眼睛里的少年气质沉郁而冷淡，隐藏着连风吹都掀不起的过往，只有它一点一点的见证过那些，它的小主人总是平淡又冷静，但其实内心柔软又温和，它喜欢的不得了。
　　如果……下手再轻点的话就更好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