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再来，忍冬花开》阿瑶ay

16、番外3：精神病院的秘密 树市绿叶山

　　树市绿叶山庄附属精神第二分院2005年建成，是李冶努力大半辈子的成果。
　　当初招进来的患者并不多，连这个破旧小院也是李冶多方求人拿下的，建成时李冶脾气已经很不好了，他在外面四处求这个见那个，回到家里还要面对一个多疑的老婆。
　　他老婆虽然漂亮，当初结婚时候兄弟们都羡慕他，但谁曾想几年后就又离婚了。李冶每次碰到饭局、应酬，白忍冬的亲生母亲总是不放心，总要打电话过去。
　　李冶在外面赔了很多笑脸，回到家里他只想往沙发上一躺，好好歇一歇。奈何他的妻子总是在他进门那一刻起，怪他乱丢鞋子，怪他乱脱衣服，怪他什么也不管往那里一躺。
　　她的喋喋不休，引得李冶不止一次吼她：“能不能闭嘴？”
　　离婚的前一天，还是这样的情景，压抑、烦躁，李冶吼她：“你要是没事干你就生个孩子，连鸡都会下蛋，几年了你什么都生不出来！”
　　这一次他的妻子再没回嘴。
　　李冶离开了。
　　后来全心投入到精神病院，慢慢地，他招到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一个没什么思想但听话的大嗓门护士长，一个不要工资只要老婆来这里住院的保安。
　　护士长人到中年但还是没有婚配，也更有精力照顾患者们，李冶也没有吝啬过她的工资。
　　保安当时也就接近三十岁，可惜老婆有点神志不清了，也就安排进来住院了。
　　刚起步的时候很艰难，保安师傅也非常体谅院长，也不跟他要工资，反正这里管吃管住。有一天他晚上想去陪老婆一起睡的时候，发现李冶和护士长在一起看着他老婆吃药，他心里纳闷，什么药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院长看到他进来，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出去了。
　　保安师傅留了个心眼，偷偷摸摸跟着李冶，李冶跟护士长回到办公室，两个人在里面说话，保安师傅蹲在窗子底下偷听。
　　李冶：“吓死了，刚刚差点让他发现。”
　　护士长：“是啊。”
　　李冶：“今天应该是他老婆试的最后一顿药了，要是吃完没事，就又有五万到手了。”
　　保安师傅听到这里明白了，亏他那么替李冶考虑，李冶居然让这仅有的几个患者来试药，最主要的是让他老婆也吃那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药。
　　他想冲进去打李冶一顿，但理智让他停下了脚步，他应该找些证据，把李冶抓进去。他便返回老婆房间，试图找到药瓶。
　　可当他回到的时候，他老婆口吐白沫，已经没了生命迹象。他号啕大哭，他什么证据都没找到，李冶和护士长赶来时候，他抱着他的老婆，明白了背刺多可恨，他要亲手把这两个该死的人送上绝路。
　　保安师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哭着，把眼里心里的恨意全部隐藏好。
　　后来李冶和护士长假惺惺替他难过，出钱安葬了妻子。
　　再后来李冶和护士长发现一种药可以让人沉沉睡觉，对人体也没多大伤害，他们便决定给这里的患者服用，一边赚到厂家的试药钱，一边等患者睡着以后抽血赚钱。
　　保安师傅偷偷收集着证据，继续装傻充愣，假装对他们这些没人性的计划什么都不知道，这里的楼层低，他总是可以用手机在墙根下偷偷拍下他们作恶的全过程。
　　李冶和护士长怕病人起疑心，还专门趁他们睡熟以后从背后扎针进去抽血，这样没有人知道，神不知鬼不觉。
　　几年来，保安师傅收集到好多证据，可是在他准备拿证据给警察的时候，他犹豫了，他想亲手结束这两个混蛋的生命。他把证据又重新放好，次日，买了很多东野圭吾的小说，他要学着，怎么样让他们死掉。
　　后来医院来了一个有礼貌的姑娘，在他看书时候跟他问好，也在他锻炼时候跟他问好。她是无辜的，保安师傅的计划就这样被耽搁了。
　　再后来李冶和护士长闹出了人命，有一个死了儿子被送进来的中年妇女，抽血时候醒了过来，可能她自己有点预感吧，这几次喝药时候偷偷把药藏在舌头底下，所以当护士长进屋给她翻身时候，她醒了过来，尖叫着逃跑，李冶为了避免麻烦，就拿保温壶砸了她一下，可是这个中年妇女求生意志很强，捂着流血的头还是往出跑，护士长夺过保温壶，又一下砸死了她。
　　保安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他可没有吃那该死的安眠药，他听到动静便轻手轻脚到门口看了，拿着手机记录了全部过程，等李冶和护士长准备出来时候，他在黑暗中紧紧贴着墙壁，两个人慌慌张张抬着尸体走了，也没有往他那看。保安最后又对着满地的血迹拍了好几张，然后赶紧回到保安室。
　　他也不知道两个人把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后来有一天他听到护士长在办公室破口大骂：“这个米花，工作最轻松，还天天请假。”保安师傅暗自腹诽，这个有礼貌的姑娘只请过一次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骂天骂地的人渣，保安啐了一口，回到保安室计划他的复仇。
　　时机来了。
　　这几年他总是趁李冶和护士长不注意从配药室一片一片往出拿这个安眠药，他们只当这小药片不小心咕噜到哪里，也没有起疑心。
　　这一天院长过阴历生日，他高兴，医院现在已经很成功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外快足够让他富得流油，他从菜市场定了两头整猪肉，食堂因为突然加菜人手不够，李冶便指挥保安帮食堂切一下肉。
　　这不是巧了吗？
　　保安师傅跟食堂师傅说：“你弄吧，我不会分肉，我来炒菜拌凉菜。”
　　食堂师傅点点头，保安得逞了。
　　这些安眠药的剂量足够他们睡得连死都不知道。
　　生日宴开始，李冶举杯说着自己的艰辛，说着一路的不容易。
　　保安在心里冷哼一声，不容易？患者生命和健康铺成的人肉阶梯，可还好走？
　　保安师傅跟着大家一起举杯，唯一不同就是他一点也没碰过菜。
　　当他看到所有人都趴倒以后，沉默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忍辱负重十年，今天终于大仇得报。
　　他把酒一饮而尽，把剩下的数瓶白酒均匀地倒在地上。
　　一路走好，他心里默念。
　　拿出打火机，慢慢走着点燃桌布、窗帘、衣服……
　　慢慢地转身走出食堂，回到保安室。
　　本来他想一走了之，可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呜咽咽地哭着，他找出纸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着自己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他写了一个问句，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
　　写好后他端端正正摆在保安室桌子上，左边放着他的手机和U盘，里面是这个小小的精神病院里数不胜数的罪证。
　　突然他瞥见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跑出来，他有点意外，可能是小姑娘食量小，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吧。
　　她是无辜的，不应该卷进来。保安蹲到桌底，他握着电动门的开关，他想帮小姑娘打开门，可是突然看到她已经踩上了电动门的孔隙，这要是摁下去，小姑娘腿脚肯定被卡住。
　　他暗暗后怕，幸亏在帮她前探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逃走以后，他从保安室出来，在保安室附近的地上做了一些简单的防火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室，挺直腰杆走进熊熊烈火之中。
　　正如纸上所写，他深知牵扯了许多无辜的人进来，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等到下一个良机，那时候势必有更多可怜人遭到他们的摧残。他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以自己这条贱命来谢罪，也可以下去陪他思念已久的心上人。

　　火灾发生后，所有患者的家属都默契地没有来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