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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终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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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兰青樾和月虹去药堂抓药,方平川则是掌握着火候熬药。
宁灼抓着安昱的手,将自己的气输入到他的体内,梳理着他快要枯竭的气脉。
莲心给安昱针灸,许清客和宇文览趁这个时候,按莲心教他们的方法炼丹药,毕竟这种丹药是补气血的越多越好。
两个时辰之后,方平川才终于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走进来,他满脸都是汗,毕竟烈日底下,还要控制着火炉,的确不好受。
可他毫无怨言,满心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其他几人同样是这样。
宁灼将碗里的汤药,小心地一勺一勺喂给安昱,幸好没有撒出来。
莲心将针撤下来,去找宇文览和许清客,看看他们的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其余几个人都在外忙活,宁灼也一刻不敢停歇地给安昱注入气。
下一次喂药是第二天,几个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莲心则是继续在药房内准备药。
临走之前她安慰宁灼,让他相信安昱一定会完完全全好的。
莲心从不夸口说做不到的事,宁灼也是最明白,可现在安昱还没醒,他丝毫不敢放心,并非是不相信莲心,只是对于安昱,宁灼需要的是百分百。
莲心明明知道自己可以治好安昱,可还是很害怕,很奇怪,从前她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那早在几百次轮回中磨平。
后来害怕过月虹消失,受伤,如今,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她甚至感觉自己下针的手在抖,虽然依旧很稳当。
她在心里无数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她从前可是被称为神医,不过是经脉枯竭这种小事,她可以治好的。
兰青樾和方平川两个人缩在门外,就蹲在窗户底下,静静地蹲着,像角落里生长的蘑菇,沉默着。
两人都在心里痛骂着安昱,骂他为什么一个人自作主张,骂他为什么不和他们商量,骂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骂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来。
宇文览和许清客刚从院长那里回来,手上拿着一大堆东西。
这些都是可以增加气的东西,安昱现在体内的气严重缺乏,再加上周围的气不够他,宁灼的气也不能让他完全吸收,于是只能用这些东西。
月虹则是在研究古书,她向来擅长这些。
在日头转过第七次后,莲心终于表露出几分轻松,安昱马上就要醒来了。
在不知道昏迷多久后,安昱只知道,自己睁开眼时,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敲碎后,又重组了一遍。
可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成功了吗?”莲心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被推开,宁灼走进来。
看见他后,安昱这才如释重负地说:“看样子是成功了。”
宁灼的眼睛沉得吓人,往日里透亮的白色,此时仿佛沉淀着什么。
他走进来,莲心耸耸肩,然后走出去,贴心地关上门,让其他人不要进去,毕竟里面可是有一场大战。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
安昱望着横梁上的雕花,有些出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因为他做这件事没有为什么,所以回答不了。
不过思考片刻,他还是说:“因为你是个傻子,所以我必须要去救你。”
“又是这样,每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你永远都回答我,因为我是傻子,为什么!”
安昱又没办法回答了,的确因为宁灼是个傻子,但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是朋友,他们是同伴,他爱宁灼,但这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宁灼,他实在太过笨拙。
“你是因为,我是傻子才救我的吗?”宁灼突然这么问,声音干涩。
安昱一下子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有些生气地说:“天底下傻子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顾的过来!我要救的傻子就你一个!”
宁灼突然沉默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因为他蹲在安昱的手旁边,而安昱此时又无法动弹,所以根本没法看到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安昱的手被握住,而且是紧紧的,像是落难之人拼命抓住的蜘蛛丝,随后手背感觉到一丝凉意,那是眼泪。
他想抬起手去擦拭宁灼的眼泪,可无论他多么用力,他的手都没有抬起半分。
随后,安昱想起自己还抓着什么东西,于是让宁灼取开他的手看,那是他在祭坛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到的。
但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这东西是该属于宁灼的,所以才紧紧攥着。
那是宁灼第一世遗留下来,关于祭祀的记忆。
宁灼触碰到那一缕记忆后,想起在第一世死后,他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天地之间皆是白色,他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
听不真切,也无法分辨男女,且声音很模糊,他只能听个大概,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金色,但他却没有察觉。
那时的他,不自觉进入问神状态,问神结束后,他便会死。
莫名的,他知道那个声音是属于神的,于是强迫自己认真听,他听到那道声音说:“未来你会无尽的轮回,即使天地毁灭,也依旧会轮回。”
宁灼听到这,突然笑了,真是可笑,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但,若让你轮回数世,一直重复,可未来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救你出轮回的命定之人,你可愿?”
宁灼觉得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的状况了,自己只是一个游戏人物罢了,就算不同意又能怎么办,所以他回答愿意。
神并没有立马就离开,反而又说:“镜虚弟子,万般苦难,非自取其咎,皆为无妄之灾,既如此,便予你察心之能,只愿你勿怠勿忘。”
衪的语气中,带着怜悯,仿佛是真真正正的在希望宁灼好好的。
随后,宁灼感到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风拂过,下一秒金色的眼睛又变回原本的色彩。
于是他开启轮回,他可以知道那些轮回者的内心所想,而那些轮回者的内心丑陋,让他渐渐失去对人信任的能力。
至于命定之人,他轮回的次数太多,早就忘了那个梦,也忘记会有谁在等他。
直到安昱出现后,他才明白,一个真心对他的命定之人,是他愿意再接着轮回无数次,都想换得的。
他无数次都在感谢自己当初的选择,幸好,幸好,当时选择了同意。
他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命定之人是安昱,所以他才出现,而是因为有他,自己才会有命定之人,帮自己逃离轮回。
他早就在无数轮回中死去,只是□□活着罢了,无数次的轮回,让他无趣到甚至无所谓。
直到遇见安昱后,对方赋予他活着的意义,那就是,为安昱活着。
他是个连未来都没有的人,怎敢去奢望和对方在一起,他没有那个资格。
既然能改变,为何不去改变,这句话突然又冒出来,对呀,能改变为何不去改变。
如今终于改变了,真好,安昱是希望本身,是他活着的意义,是他想牵着手过一辈子的爱人。
宁灼其实早就不记得自己出现的那天是什么时候了,他无父无母,不知为何而诞生,所以自然没有生日一说。
安昱曾经问过的生日,他说是在十二月,那是他当上掌门的日子,并不是他出现的日子。
可是直到很久以后,再问起生日时,他改口了,他说,他的诞辰日是三月十三。
那时,安昱问他为什么,宁灼笑了笑没回答,安昱也不再追问。
宁灼之所以不回答,并不是因为没有理由,而是理由不想被安昱知道。
三月十三的那天,正是祭祀的那日,他停止几千年的时间,终于在那日之后开始转动,那是安昱赋予他新生的日子。
他没有什么可纪念的,唯有那一天,他想永远记住,那是他新生的日子。
安昱休养几天,好得差不多后,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池鱼之盟盟主。
看上去十分和蔼,温文尔雅,与那个想象中心狠手辣的人完全不同。
但是几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位盟主这次来,是为了拉拢他们。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捅开天吗?”
安昱心想,“就算我不问,反派也会接着说吧,这不就是老套路了嘛。”
果然,盟主接着说:“悬想之世其实是球体,大陆正面,属阳,反面则属阴,如铜钱一般。
正为阳,反为阴,同枚之上,为阴阳一体。
阴与阳为相对,如镜子般,阳面中心是大陆,阴面中心则是海洋。”
安昱听到突然想起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世界像铜钱了。
“当两个世界合二为一之时,新的世界就会出现!”
安昱听到这句话,心中震惊,原来游戏中主角去往的新世界,就是将天捅破后,两个世界合二为一,出现的新世界!
也就是说,池鱼之盟是为了去往新世界,所以才会想将这个世界的天捅开,而不是为寻找天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