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神坛后被死忠粉捡到了》一昔岁寒

20、20 还好，我在

　　两只失控的精神体在这康复中心的场馆中冲撞起来，而在这危急瞬间，为了避免犀牛精神体出事，守在两者之间的那名工作人员几乎是不要命地选择了冲过去，用身体要挡下那猛虎的进攻。

　　危急时刻，眼看着那名工作人员就要在攻击中被撕碎，一阵马儿的嘶鸣却突然从旁边响起，瞬间来到了近前。

　　那名工作人员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一轻，他就被什么东西拱了上去，身体落在了马背上。

　　与此同时，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个身影替他挡在了犀牛的面前。

　　那名工作人员面色骤变，连忙喊道：“小心！”

　　不过对方看着似乎毫无惧意，在面对那冲过来的猛虎时，他竟然还能抽空转过脸，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刹那间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工作人员还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就看见那人对着冲刺中的猛虎抬起了手。

　　随着那掌心一道泛着柔光的力量平和渗出，原本已经陷入发光状态的猛虎竟然奇迹般地刹住了脚步。

　　它脚步很轻地落回到地面，正好落在那人的面前，随着它眨眼发出轻轻的几道呼噜声，它原本嗜血的眼瞳竟然慢慢变得清澈起来，随即它往前走了两步，竟然仿佛被驯服般，拿脑袋对着那个人蹭了蹭。

　　这样的情况让那名工作人员都不禁愣住了，她坐在马背上怔了会儿，才出声问道：“你是高阶纯白向导？你怎么会来这里工作？”

　　降住猛虎的自然是陆宛，他刚才看到异变发生，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来。

　　在陆宛的考虑中，人命自然优于一切，所以他也来不及顾虑暴露身份，就这么施展精神力将猛虎安抚了下来。

　　但随之问题也很快来了，普通的康复中心工作人员，怎么会有这样几秒钟就安抚好一头发狂精神体的能力？

　　陆宛很难解释自己的身份。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回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那名工作人员，对方戴着白色的帽子，却无法遮住那头漂亮的红色长发，而她模样清秀，脸上有着几粒小巧的雀斑，正是陆宛他们这次来到康复中心要找的目标，程雁。

　　刚才为了照顾马匹，陆宛竟然没有注意到程雁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刚见面就直接向程雁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陆宛陷入沉默，但就在这时候，牧星澜从后面赶了过来，他没有骑马自然比其他人慢了很多，与此同时其他栅栏里的工作人员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想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牧星澜走到陆宛面前：“你没事吧？”

　　这话现在轮到他来说了，他见陆宛没有受伤，就又将目光转向了程雁，若有所思地投去视线后，他接着说道：“还好没有受伤，刚才大家都吓坏了，差点出大事了。”

　　程雁听着这话，看看周围的人群，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咽下了嘴边的话语。

　　她最终没有在人群面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从马上下来，安抚了一下猛虎后对陆宛说道：“刚才谢谢你了，我得先把这只老虎送回去，虽然它被控制住了，但看着还是有突然发狂的危险，你有办法压制住它，能陪着我一起去吗？”

　　陆宛没有拒绝：“当然可以。”

　　牧星澜也走了过来：“看起来要送它回去不容易，我也去帮忙吧。”

　　程雁同样没有拒绝，点点头带着老虎和陆宛他们往场馆另一边的小门走去。

　　这段路三个人都没有开口，反倒是那头猛虎围着陆宛不停地谄媚叫着，似乎刚才的精神力安抚让它很舒服，所以还想要再来一次。

　　旁边的马儿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看到这老虎不要脸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他们就这样在程雁的带路下，走进了场馆的其中一扇门后。

　　这间屋子看起来似乎是一间精神体的休息室，里面有着非常多的设备，也有专门供精神体们进食和休息的地方，小屋子看着十分干净，布置得甚至有些温馨。

　　然而陆宛并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这间屋子，因为就在他们进入房间，身后的房门关上的刹那，程雁已经骤然从腿间抽出匕首，朝着陆宛的方向划来。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即使已经离开军队多年，依然没有耽误过训练。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动作也没能够对陆宛造成任何威胁，因为有人比她出手更快。

　　牧星澜直接错身上前，在将陆宛挡在身后的同时，已经抬手一把拧动程雁的手腕，将匕首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同时反手抵在了她的下颌处。

　　一瞬之间攻守呼唤，牧星澜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别动。”

　　陆宛跟在后面，想说他其实本来想被对方挟持看看情况，探听更多的信息，但看牧星澜这么快出手，他一时也说不下去了。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后，他抬眸朝程雁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程雁被这么抵着脖子，显然不会相信陆宛这句话，她神情冷峻地说道：“你们有这种级别的能力，却跑到精神体康复中心来工作，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难道真的是来体验生活？”

　　她的逻辑十分清晰，并且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特别：“你们一个精神力强，一个身手强，明显还戴着生物面具，而且刚才你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也很不对劲，你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对吗？”

　　她的洞察力的确极强，就连陆宛也不得不承认，即使离开军队，她依然保留着那时候的敏锐。

　　陆宛没有否认程雁的猜测，只是摇头解释道：“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更不想伤害你，我……”

　　他话音未落，程雁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当即狠狠往前，看起来竟然是打算直接扑到牧星澜的匕首上面。

　　这举动让牧星澜瞬间收手，陆宛也忍不住叫了出来：“程雁！”

　　好在牧星澜收手极快，即便程雁怀着必死的决心，也只是在脖颈间擦破了一点点皮肉而已。

　　不过她的动作确实让陆宛震惊不已，眼看着程雁像个死士般继续折腾，陆宛在短暂的斟酌后，终于开口叫停了对方：“如果你赴死是想保护沈峥，那你大可不必这样！”

　　程雁的动作很快，但在听到“沈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明显顿住了。

　　她转头瞪着陆宛：“你果然是冲着沈峥来的，你怎么知道他来找过我！”

　　看样子听见这名字，程雁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更加激动了。

　　陆宛这下也不想再藏了，他目光瞥向牧星澜，想要做最后的确认，而牧星澜仿佛早知道她打算说什么，很快就点了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宛于是趁着对方要再出手的间隙，飞快说道：“程艳，我是陆宛！”

　　他的这句话，仿佛凭空点炸了惊雷，瞬间让程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程雁动作有些迟滞地回过头，目光落在陆宛的脸上，很长时间都没能够开口，但同时也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

　　陆宛见状也没有啰嗦，直接将手挪到耳后，按了一下生物面具的隐藏开关。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面庞瞬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平平无奇的那张脸变回了他自己的模样，那头短发也随之变回了熟悉的银白长发。

　　见到这幕，程雁霎时动容，几乎是有些哽咽又失神地叫出了陆宛的名字：“陆宛……队长？”

　　陆宛点头，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安抚般说道：“是我，程雁，你先冷静下来，是我没错。”

　　程雁看着仍然没能够缓过神，但她却本能地皱眉反驳道：“不对，队长早就出事了，他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队长！”

　　陆宛耐心地看着她，摇头说道：“我没有死，程雁，我还活着，我只是受伤了，你看。”

　　他说着再次抬起手，柔和的纯□□神力随着光芒流淌缓缓渗入程雁的眉心，而这精神力的感觉，的确让程雁察觉到无比的熟悉。

　　程雁眨了眨眼，终于在这力量安抚中得以确认，她随即红了眼睛，喃喃道：“队长。”

　　反应过来之后，程雁仿佛瞬间失去了全身所有力量，整个人无力地瘫坐了下去。

　　陆宛连忙上前扶住她，但等她再抬起头时，陆宛才发现她已经双眼通红满脸是泪。

　　谁也不知道在这十年之间，程雁都经历了些什么，但在无声的眼泪中，陆宛也红了眼眶，无法再说出话语。

　　牧星澜没有打扰他们，缓慢地退开几步，任由这两人相顾落泪，分享这数年来的经历。

　　程雁用了很长时间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或者说其实她在看到活生生的陆宛之后，其实根本没法平静下来，但此时的形势，却逼着她迅速冷静，并同时向陆宛他们说明了状况。

　　其实程雁说的，和牧星澜此前猜测的状况没有太大出入，就像是牧星澜推测的那样，联盟当中的确有人在暗中针对着陆宛当初留下的那股力量。

　　在陆宛率领的队伍在战场中出事之后，几乎没过几天，陆宛曾经的亲信和朋友就接连出了事情，有的是被人栽赃陷害，有的是在出行途中出了意外，还有的在爆炸中无辜丧命，甚至像是沈峥这样和陆宛走得极近的，直接就被扣上了背叛联盟的罪名，直接被抓进了监狱当中。

　　在这连串的坏消息中，倒是有个消息让陆宛稍微好受了点。

　　那就是当初像沈峥那样被关起来的，还有三个人，而在这次的逃亡中，这三个人都成功出逃了。

　　三个人，虽然不多，但至少已经比全军覆没要强了。

　　陆宛迅速问了三个人的名字，毫无疑问他们都是陆宛当初的亲信，因为在当初那场战斗的时候被派出去执行了其他任务，所以逃过了一劫。

　　而暗中的那力量似乎也暂时找不到制造意外杀死他们的方式，所以才让他们进入了牢狱。

　　听到这里，陆宛神色凝重，向程雁问道：“他们四个都在一起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程雁摇了摇头：“沈峥来找我了，但其他人和他走散了，所以他也不清楚。”

　　陆宛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现在的消息相比起他最开始的猜测，已经很好了，至少还有几个人活着，至少他们还有机会，至少他还有办法去调查真相。

　　在心里做了权衡之后，陆宛抬起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程雁，沈峥现在在哪里？”

　　程雁在确认了陆宛的身份之后，就已经完全没有了戒备，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沈峥逃狱之后就找到了我，我把他藏到了安全的地方，那里除了我谁都找不到，队长，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陆宛点头：“好。”

　　说是这样说，但眼前的状况却没法让他们立刻动身前往，毕竟此刻还有两头精神体被关在门外，而且其他工作人员那边也需要应付，如果程雁就这样突然在岗位上失踪，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程雁不得不先离开片刻，去应付其他的同事。

　　而陆宛和牧星澜则待在这房间里面，等待程雁解决完事情再动身出发。

　　程雁离开之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陆宛低着头坐在角落里，等情绪平复之后，才抬头对牧星澜说道：“抱歉，明明我承诺过不暴露身份的，但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牧星澜摇头表示并不在意：“你已经试探出她的立场，再说出身份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接着说道：“提到沈峥，她明显情绪激动，甚至连你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就想要通过自杀保护沈峥的位置情报，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我很难想象她背叛你的可能性了。”

　　陆宛无奈地笑了笑：“可是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反倒是我这个队长的失职，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牧星澜并不这么认为：“你要照顾的事情太多。”

　　两人的对话至此，牧星澜想了想，终于又说道：“不过还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陆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

　　牧星澜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程雁从最开始就是装的，她假装自己会为了沈峥赴死，以此骗取你的信任，等到我们放松戒备之后，她再借着带你去找沈峥的理由，把你带到埋伏当中，一举将你抓住。”

　　这话让陆宛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牧星澜的猜测其实是非常合理并有十足的可能性的。

　　毕竟他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就更不能确定谁会在暗中布下陷阱。

　　可是沈峥却是他不能不去找的。

　　陆宛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他说着对牧星澜道：“不过还好，你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你可以先离……”

　　陆宛的话没有说完的机会，牧星澜已经毫不犹豫地说道：“还好，我在你身边。”

　　陆宛一怔，还没听明白牧星澜这话的意思，牧星澜已经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人并肩作战的话，就算对面真的有埋伏，也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够这些状况。”

　　言下之意，是跟定了陆宛，完全不考虑先行离开了。

　　陆宛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心思，但牧星澜的话却让他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对方说出这句话，就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照顾或者被他照顾的什么人。

　　陆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与人并肩战斗的感觉了，而且这位盟友还是如此可靠。

　　想到这里，陆宛决定不再去考虑更多，点头很快应道：“好，我们一起应付。”

　　他们说定之后，在房间里又等待了片刻，处理完其他事情的程雁就推门走了回来。

　　看着似乎气氛变得分外融洽的陆宛和牧星澜，程雁莫名感觉两人间似乎有什么悄然改变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我们现在就去吗？”

　　陆宛点头：“对，我们现在就去，越早越好。”

　　程雁也点点头，她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推开了那边的隐藏小门，陆宛和牧星澜跟在她身后走出去，穿过了一条狭窄的白色长廊后，很快来到了建筑背面的花园小道中。

　　这条路明显没什么人经过，陆宛他们也不用担心暴露行踪，很快就离开了基地，来到了一处空地当中。

　　程雁也没有耽误时间，她带着两人走到空地那头，陆宛才发现那边竟然有条狭窄的巷子，而巷子尽头还有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的合着门的仓库。

　　看到这里，陆宛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向程雁求证道：“沈峥就在这里？”

　　程雁带着他们继续往前，同时拿开了挡在门前的一些金属装置，解释说道：“其实我本来想把他带到我家里，但我总不放心，我待在家的时间不长，反倒是让他在康复中心的附近，让我随时能够照应才让人安心。”

　　陆宛非常认同她的说法，换做是他自己，他估计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过确实让人没有想到，逃出了监狱的沈峥，竟然会藏在城区这么靠近中心的位置。

　　陆宛帮着程雁搬开了外面挡住门的杂物，程雁往四周看了一圈，似乎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接着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准备打开仓库的大门。

　　不过就在开门之前，她突然像是顾虑着什么，转头看向了始终跟在陆宛身边没有出声的牧星澜。

　　短暂的犹豫过后，程雁终于选择了开口：“队长，虽然我对你无条件信任，但是这位……我没有办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我弟弟的安危开玩笑，我可以先知道他究竟是谁吗？”

　　陆宛使用了生物面具，毫无疑问牧星澜也是使用着面具的，程雁盯着牧星澜的脸，似乎想要看穿他面具下方的容颜。

　　而面对着程雁的问题，陆宛却犹豫了。

　　毫无疑问程雁的担忧是合理的，但陆宛却没有办法答应告诉他牧星澜的身份。

　　他同样有太多顾虑，牧星澜的身份相当重要，他在联盟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总不能在这时候让人知道，他其实暗中培养了势力，并做了许多无人知道的事情。

　　陆宛摇头坚定地说道：“抱歉，他的身份我不能告诉你。”

　　程雁有些怔住：“队长，连我也不能吗？”

　　陆宛再次摇头，他正要回答，但这时牧星澜却上前了一步，并在阴影中冷肃着神态，朝程雁举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