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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还是被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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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声哥高大英俊,有钱有势有本事,哪点不好?”从芸拉住从一心的手,苦口婆心,“这世道多乱!女孩子总得找个依靠。更何况你长得这么招眼,万一被外面的坏人盯上怎么办?当然要找个有能力护着你的人。”
“姐姐,别说了!”从一心听得心烦意乱,挣脱姐姐的手,逃也似的躲回房间,关上了门。她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一个流连花丛的男人会对感情专一。更何况,她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心里,一碰就疼。
陆成与毛小方住处。
“毛师父,吃饭了。我买了叉烧,半肥瘦的。”陆成将一碟白灼菜心和一碗油亮的叉烧端上桌,盛好饭。
毛小方给墙上的三清祖师神像上完香,转身走到饭桌坐下,端起碗筷,见陆成闷头扒饭,心事重重。饭后,他温言道:“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于事无补。”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陆成声音低落。他心仪巫芊芊,可家徒四壁,如何比得过王家声的显赫?眼看着那一束束红玫瑰送进凉茶铺,他心中很是酸涩。
毛小方是有些修行在身上的老道士,怎会看不出陆成的心事,缓声道:“一心姑娘,心性明亮,并非嫌贫爱富之人。人贵自重。你若真心实意,脚踏实地,未必没有机会。”
陆成闻言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慢慢低下了头。毛师父的话虽有道理,可王家声高大英挺的身影、出入时的气派,还有那些他可能一辈子都送不起的贵重礼物,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真心实意?王家声难道就没有真心吗?脚踏实地?自己一个蹬三轮送货的,再怎么踏实,又能踏出多大一片天?这无声的比较,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让他心头那点微弱的火星,怎么也燃不起来。
从记凉茶铺。
“声哥叫我送过来,特地买的西洋蛋糕,还有这盒巧克力、香水,都是外国货。”阿胜进到铺子就把礼物、连同一束玫瑰花一并送上,见从一心不接,便交到一旁的从芸手上,又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和一张电影票,“还有这条金链子,也是声哥特地选的。声哥想请你看场电影,因为临时有报告要写,不能亲自过来,叫我务必请到……从小姐,赏个脸吧?”
从芸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娇艳的玫瑰、精致的西点、闪着光的金链——觉得不去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劝妹妹:“看场电影而已,又不是定终身……”
“不去!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从一心被这步步紧逼的“好意”缠得透不过气。她感到在他眼里,感情仿佛可以用这些东西换取、收买,尤其是姐姐还在一旁劝她接受,更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她生气地转身就往外跑。
“一心!”从芸满手东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得尴尬地对阿胜笑笑,“她回来,我再劝劝她。”
“那我先回去了。”阿胜挠挠头,只能收拾东西回警署复命。
警署里,王家声见阿胜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差一句就写完的报告。他起身,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怎么样,她收下了吗?”
“声哥,我看……”阿胜有些不忍。
“有话直说,不要婆婆妈妈!”王家声皱起眉。
“唉,声哥,那么多女孩子随便你挑,为什么非要这个带刺的呢?”阿胜把带回来的花和礼物拿进来,只觉得自家老大在自讨苦吃。
旁边的阿宽也为此感到很不值。
王家声瞬间明白了。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阿宽和阿胜,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破了桌上那份报告的边缘。半晌,才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强压下的失落:“蛋糕,你们分了吃吧。”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还有什么能敲开她那扇紧紧关闭的心门。他从未衡量值与不值。
从一心心里堵得慌,一个人走到了海边。
恰巧路过的陆成看见她独自走向栏杆,神色不对,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别做傻事!再不开心也不要想不开!”
“想不开?”从一心闻声回头,看到陆成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由失笑,“你以为我要跳海?”
“我、我……”陆成惊魂未定,脸涨得通红。
“生命何其珍贵,”从一心望着辽阔的海面,声音平静却坚定,“虽有前生来世之说,可今生只此一次。我怎会为一点烦心事就放弃它?”
陆成长舒一口气,小心问道:“那……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
从一心转身,将烦恼倾吐:“我姐姐……她一心希望我跟王家声在一起。”
陆成的心又沉了下去。
“其实,”巫芊芊目光清澈,“我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钱,有没有大房子。攀高枝?我没兴趣。对我来说,只要对方人品好,是我钟意的人,穷一点、苦一点都不怕。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能过好。”一番话说出来,她郁结的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些。“我没事了,出来太久,姐姐该担心了,我回去了。”
陆成目送她离开,心中感慨万千,却也更加明白,自己与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境。
从一心回到凉茶铺。
“你可算回来了!”从芸一把拉住妹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眶微红,“爸妈走得早,就剩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我不替你着想,谁替你?姐姐是吃过苦头的,怎么舍得你以后也过那种睁开眼就为柴米油盐发愁、熬白了头的日子?听姐姐一句劝,错过声哥这样男人,你会后悔的。”
“姐姐,”从一心希望姐姐能明白,“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不嫁人都是为了我。可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我们是普通人家,那种高门大户,最终娶的只会是门当户对、或对仕途有利的女子。退一万步……就算他肯,让我去做情人、做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声哥怎么会让你做情人、做小?!你把姐姐想成什么人了?”从芸见妹妹油盐不进,又急又气,“你是不是看上陆成那个穷小子了?”
“姐姐,你说什么啊?!”从一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正烦闷间,瞥见毛小方毛师父踱步进来,她连忙走过去招呼,借此摆脱姐姐的追问,“毛师父您来了。”她利落地端过一杯茶,“您的定惊茶。”
“嗯。”毛小方接过茶,还未及饮,就听邻座茶客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又出事了!死了两个歌女,都是茉莉花都的,就在附近巷子里,死得那叫一个惨……脖子被咬得皮开肉绽!”
“茉莉花都的歌女?”从一心心头骤然一紧!她的好姐妹叶如兰和司宝珠就在那里唱歌!昨晚她们本约好宵夜,却被姐姐拦下没能赴约……难道是她们?
毛小方听到“脖子被咬得皮开肉绽”,神色骤变,霍然起身走向那桌茶客:“叨扰,请问那茉莉花都,在何处?”
“我知道!”从一心立刻应道。
毛小方闻言,转头将目光转向她。
“姐姐,我出去一趟!”从一心来不及多解释,匆匆对从芸说了一声,便领着毛小方直奔茉莉花都。打听之下,命案现场就在附近一条阴暗的后巷。
命案现场(后巷)。
警戒线外,王家声一眼看到从一心,立刻上前将她拦下:“一心?这里刚死了人,场面血腥,你快回去——”
“可否容我一看?”毛小方沉稳的声音响起。
王家声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疑惑地看向从一心。
“这位是毛师父。”从一心简短介绍,目光焦急地望向被白布覆盖的尸首方向。
“毛师父?”王家声审视着毛小方,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略一沉吟,对下属示意,“……让毛师父看看。芊芊,你站远些。”
从一心跟着进入现场边缘,看清法医掀开白布一角露出的死者面容,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并非叶如兰或司宝珠。但那颈间狰狞可怖的伤口,依然让她花容失色,惊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让她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口。
毛小方已蹲下身,不顾周围警察异样的目光,仔细检查尸体颈部的伤口。他眉头紧锁,用手指虚量伤口间距,又凑近细嗅,神色越来越凝重。片刻后,他起身,掸了掸衣角,对王宗扬沉声道:“王警官,杀人者,恐怕……不是人。”
“不是人?!”王家声愕然,看向毛小方的目光充满了惊疑——这位“毛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毛小方回到住处,立刻取出珍藏的符纸、上等朱砂、白芨与白酒。他将白芨浸入酒中,与朱砂一同置于石臼,细细研磨。提笔,笔尖饱蘸殷红如血的朱砂,凝神静气,笔走龙蛇。“敕令”二字落纸便有风雷隐现之势,符胆“大将军到此”一气呵成,收尾干净利落,符纸上隐隐流动一层常人难见的清光。一道毕,又是一道……
“毛师父,您在写什么?”陆成收工回来,好奇地看着桌上这些奇异的符箓。朱砂的味道和毛小方肃穆的神情,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镇尸符。”毛小方画完最后一笔,头也未抬,沉声叮嘱,“陆成,近日收工,务必早些回来。天黑之后,紧闭门户,切莫在外流连。”说罢,将画好的符箓仔细收入随身布袋,提起那柄许久未动的老桃木剑,匆匆出门。
陆成看着毛小方出门的背影,一脸茫然,心头却莫名笼罩上一层寒意。
南城街头(夜)。
毛小方手持桃木剑,一手托着黄铜罗盘,在逐渐寂静的街道上疾行。罗盘指针起初只是微微颤动,忽然,猛地开始疯狂旋转!
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空!
毛小方循声转身,瞳孔骤缩——只见昏暗巷口,一个穿着旧式寿衣、面色青黑的身影,正扑向一个倒地的男人身上!另有一人搀扶着胳膊鲜血淋漓、脸色惨白的人,亡命般从巷子里跌撞出来!
那青黑身影抬起头,嘴角淌下暗红色的液体,十指指甲如淬毒的利钩,在微弱月光下闪着幽光。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蹦一跳,朝着逃跑的人追去,速度快得诡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毛小方厉喝一声,收起罗盘,一道黄符已穿入桃木剑尖。他身形如电,直扑那非人之物!剑光一闪,符箓不偏不倚拍在僵尸额心,同时飞起一脚,将其狠狠踹倒!桃木剑顺势疾刺而下!
就在剑尖触及僵尸头顶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一丝异样,一枚乌黑的、半截没入颅骨的细钉!他手腕一翻,运力于指,竟感到一股阴寒的吸附力。猛地一拔,才将那枚乌黑细钉抽出,钉身脱离颅骨时,仿佛带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他脸色瞬间凝重如铁:“封魄钉……控尸?!”
他立刻转身查看救下的那人伤势。那人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冒着黑血。“万幸,未中要害。”陈知行低语一句,毫不犹豫地从布袋抓出一把糯米,用力按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钻心蚀骨般的剧痛让意识模糊的那人发出凄厉惨嚎,浑身剧痛抽搐。
旁边扶着那人的手下急得直喊:“弘哥!”
直到伤口滋滋作响,黑气散尽,流出鲜红的血,毛小方才松开手,沉声道:“七日之内,只食糯米粥清水,切记。”他看了一眼地上被符箓镇住、僵直不动的僵尸,眉头紧锁。此事背后必有邪人操纵,祸害不小,必须尽快通知警方……
东西区总署,重案组办公区内灯火通明。
王家声听完毛小方的叙述,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看着老人斩钉截铁的神情和手中那枚邪异的钉子,再回想那具僵而不腐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这一切,实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毛师父,您是说……有人用这种邪门的东西,操控尸体杀人?”王家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毛小方面色沉重,缓缓点头:“恐怕不止操控。观此钉炼制手法与尸变程度,对方怕是精通此道的术士,意在‘养尸’甚至‘练尸’!放任下去,南城怕是要大乱。”
“养尸……练尸?!”王家声喃喃重复,这个词他只在那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里听过。
“正是。”毛小方语气笃定,“民间秘传,确有邪门术士,专以封魄钉锁魄,辅以阴毒咒法,驱使尸身为祸。王警官,此类人物,怕是已潜入南城了。”他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必须尽快找出此人,否则,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王家声看着老人严肃至极的神情,目光又再次落回那枚诡异的钉子上。一个他完全陌生、却充满致命危险的阴暗世界,正撕开他熟悉的秩序帷幕,露出狰狞一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毛师父,依您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目下来看,我们在明,那人在暗,也只有多加防备。”毛小方道,“我回去多画些符,你们警方,多派些人手在街上巡逻。”
“这个不难,我叔叔是两区总警司,发生命案,加派人手巡逻保护市民安全,合理合法。”王家声当即决定去向上级申请。
毛小方微微颔首,知道他是找对人了。
凉茶铺(翌日)。
“听说了吗?昨晚又死了两个!”茶客们议论纷纷。
从芸和从一心听得心惊肉跳。
“老板,来杯苦瓜茶!”
“我要杏仁茶!”
两个身影走进凉茶铺。一个身材清瘦,穿着紫色开衫配白色碎花袄裤,齐肩短发,胸前挂着吉祥如意纹的长命银锁;另一个体态丰腴些,着米色开衫配浅青色袄裤,梳着时髦的卷发。两人看着都五十上下,一个拎着旧藤箱,一个提着皮箱。点完茶坐下歇脚。那紫衫妇人起身付钱时,向从芸姐妹打听:“姑娘,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留着胡子,看着得有六十来岁,嗯……一看就知道没什么钱的男的?背着个布袋,有时还拿着把木剑。他姓毛,叫毛小方,是个道士。”
“毛师父?”姐妹俩对视一眼。
紫衫妇人眼睛一亮:“你们见过他?”
“毛师父常来喝凉茶。”从一心答道,好奇地问,“您找毛师父?您是……”
“哦!我姓钟,叫钟君!”妇人挺直腰板,声音响亮,“我是毛小方没过门的妻子!”
“噗——”那米色开衫的妇人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她放下茶杯,霍然起身:“钟君!你还要不要脸?怎么走哪儿都说这话?你是他没过门的妻子?那我黑玫瑰是什么?”
钟君一回头,两人目光撞上,火花四溅。
“我黑玫瑰,才是毛小方没过门的妻子!”黑玫瑰毫不示弱。
从芸和从一心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位“毛夫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只觉关系复杂得超乎想象。
“钟姑娘,玫瑰姑娘……”从芸试图劝解。
钟君和黑玫瑰却同时转向知道毛小方住处的从一心,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姑娘,快带我们去找他!”从一心身不由己,被两人半推半拉地带去找陆成,陆成看着这阵仗,也是一愣,只好带路。
到了住处,陆成扬声:“毛师父!有人找!”
“找我?”毛小方推门而出,抬眼一看——钟君!黑玫瑰!他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毛小方——真的是你!”钟君看着眼前白发更多、却依旧熟悉的面容,激动得嘴唇颤抖,二十年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上眼眶,“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黑玫瑰也红了眼,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毛小方的胳膊,又捶又哭:“死小胡子!你的命都是我用眼泪哭回来的!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毛小方下意识地想躲,却哪里挣脱得开?他万万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跨越千山万水,还是被这两个痴心人找到了。尤其是钟君竟真的找了二十年!面对她们炽烈的情感,他只剩下满心歉疚与为难,“我……我不值得你们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钟君一抹眼泪,指着黑玫瑰质问毛小方,“你先说清楚!这个女人是谁?她凭什么说是你没过门的妻子?”
“就是!”黑玫瑰也紧盯着他,“小胡子,你快说!你跟这个疯婆子什么关系?”
“她……你……”毛小方被左右夹攻,窘迫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陆成连忙上前:“两位,让毛师父说话,总得先放开他吧?”
从一心也帮腔:“是啊!”
“不行!放开他他又跑了!”钟君和玫瑰异口同声,反而抱得更紧了。
毛小方无奈,用力挣脱束缚,退后一步,看着两人,语气沉重而清晰:“钟姑娘,玫瑰姑娘,我早已言明,此生潜心修道,从未动过娶妻之念,你们……何苦如此执着?”
“执着?二十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钟君泪水涟涟,“你、你当初都亲过我了!你不娶我,我以后怎么嫁人?”
“亲?!”黑玫瑰一听,立刻拔高嗓门,“他、他还摸过我呢!小胡子!你得对我负责!”
“哇哦!”陆成和从一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情势所迫!非我本意!当时是为了……”毛小方急得连连摆手,百口莫辩。
最终,钟君和黑玫瑰抱着行李,强行在陆成这里“安营扎寨”,四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牢牢盯着毛小方。
毛小方在房间里踱步,愁云惨雾。
归途。
从一心告辞,陆成送她回去。
“真想不到,”陆成感叹,“毛师父看着清心寡欲,女人缘竟这么好。这两位……可真是痴情。”
从一心却觉得,对一个一心向道的人来说,这怕是天大的困扰。
深夜。
毛小方听着客厅传来的轻微的鼾声(钟君和黑玫瑰守着守着睡着了),当机立断。他轻手轻脚地提起桃木剑、竹藤箱子和布袋,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人,眼神复杂,随即动作利落地翻出窗外,顺着墙外的水管,敏捷地滑了下去。双脚悄无声息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万幸,未被惊动。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紧了紧肩上的布袋,转身毫不犹疑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